,此时却虔诚地向前面的耶稣神像庄严宣誓,向兰淳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兰淳哽咽道,“对不起,胤祥!”
“主子……”
“玲子,点盏灯吧!我想去琴房!”
“是!”玲子手中拿着一个灯笼,走在兰淳身前,缓步踏上楼梯,上楼来到琴房,点亮了几盏宫灯,瞬时,琴房里一片晶莹。
“《梦中的婚礼》,呵呵!”兰淳掀开钢琴盖,手轻轻触摸雪白的琴键,苦笑着,“忘了吗?忘了吧!”
突然一滴冰凉清澈的东西落在琴键上,伸手触摸,却对上一双熟悉到令人心痛的眸子,兰淳顿时泪眼朦胧,“你……”
“贵妃娘娘,大喜了!祝您早生贵子,与皇上恩爱白头。”说完,兰淳看见他举起酒壶,酒入喉肠,原来一切可以这么简单。
“想听我弹琴吗?”兰淳听到他那声嘲讽,一愣,随即含着泪笑着问道。
“我不懂音律!”
“你说你不懂,但我又何尝懂过?二十年的心,看似在你这里,其实离得很远,就连我的来生也被他亲手葬送了?到头来,其实最傻的是我,最苦的也是我,得到了,却不能完全拥有,不想要的,却偏要一项项强加在我的头上,你们都说爱我,都想要我的回应,可我只是个女人,我的情绪不由我,心也不由我,活了这么多年,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做的的不该做的,该爱的不该爱的,我都经历过了,如今我老了、倦了、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选择什么?决定什么?我什么都看开了,就这样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习惯了,只是请你别再伤我,也别再伤自己,好不好?”
《梦中的婚礼》,跳动的音符像一个个小精灵,落在彼此的心头,只是终结时却是无言的休止……
“为什么?你爱他?”浓烈的酒气中,冷峻的幽眸传来一丝绝望的质问。
“你以为你有资格问我这句话吗?”
“为什么背叛我?”
“不,世间有的事,并不如你想象那般简单。相爱,却逃不脱分离;厮守,却丢开了回忆;那些隐忍的誓言、所谓的情爱,终归不过是当真就好……你的心在变,你没感觉,我却感觉到了,可我无能无力,我必须守在这个位置上,保护你,所以即使没有爱,我也必须这样选择!”兰淳再也忍不住了,将脸埋在双臂里,哭泣的声音顿时响彻云霄。
他的手缓缓松开,兰淳在泪水滴落的瞬间起身,背对着他问道,“那个白首之约呵,终究只是个梦吗?”
“既然是梦,就不该醒来!”
“原来,你不愿醒来?”泪痕犹在,兰淳冷笑一声,“呵呵,那就继续你的梦吧!”痛楚逐渐从身体内溢出,一颗心像是裂成了无数碎片,而流离的碎片,在心房内针一样越加的刺入,身躯都开始微颤,兰淳静静地看着手边的斧头……
“啪……”锋利的斧头终究还是重重地砸落下来,钢琴键顿时断裂成白色的碎末,恍若冬季里天上落下的雪花……兰淳痛苦的笑声消失在一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胤祥——你若放手,我便不再纠缠……”兰淳缓缓抬起脚向着楼梯一步步挪去,腿上仿佛有千斤的巨石,那莫大的哀痛却使她如何也难迈出一步,一阵心痛,闭目仰身向后倒去,纤弱的身体直线向下坠落,兰淳只听得耳旁仿佛一声痛呼,“兰儿……兰儿……。”泪水禁不住越发汹涌,撞击产生的剧烈疼痛,瞬时夺去了她的知觉,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后记:“胤祥——胤祥——胤祥——”
那声音四面八方传来,像几千几万块碎石要将我埋葬!我捂着耳朵,那世界天旋地转,疯了,都疯了……
逃,拼命的逃,可是我累了,绝望了,终于明白我是无力逃避那个名字的!他注定是我跨不过的结!
胤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一直想,也许有那么一天,黄昏,我可以看你带来一丝欲读无声的清风,陪我在夕阳西照的晚霞中慢慢地散步,傍晚,你会陪我赏隐藏在群星中的一弯娇柔的月牙,潜一缕馨香,叠一层温暖,徜佯在一份温情的记忆里;当我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之时,或许我的手如树皮,你的手也会斑驳了无数的岁月痕迹,但是,你的臂弯一定还会是我的睡枕。那时,你会静静地坐下来,陪我看细水长流,陪我慢慢变老……
这世上也许最悲哀的事就是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可是,在生命的终点我还是听到了那声深情的呼唤,我已无憾……
我问你要听我弹琴吗?你说你不懂音律,我看着你疲累的身影,原来只一个简单的情字,在滚滚红尘里纠缠成多少刻骨的悲欢。
我突然想到了死。如若这样,我也可以,在你的心里画地为牢,守住了我的忠贞,守住了你一生的牵挂。可是,我却怕你伤心,怕你因自责而放弃生命,只是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只有神才能不做选择!
胤祥,我为你等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勇敢了一辈子,到最后,我依然不悔。因为一生的痴恋,不离不弃的执着,只为让你相信,这世上,曾经有一双手,真实地触摸过永远……
一百一十三 惊梦
卧房内,弥漫着龙涎香浓郁的气息,红烛高燃,蜡油淋漓而下,淌满了古铜色的浮雕烛台。天边晨曦渐露,清风划过微{炫&书&网:www。ūмDтхт。сοм敞的窗户,吹熄了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在空中无息的消逝。
香雾缭绕,香梦沉酣,胤祥倚着藤凳恍惚睡去。梦中循着一路赛火的红花,悠悠荡荡地来到一处朱栏白玉,绿树清溪,人迹罕至之地。彩虹高悬,云鹤嘶鸣,漫天飘舞着五色花瓣,鼻间充斥着兰草芬芳。突然他面前瑕光一闪,一位女子笑着看向自己,荷粉蹁跹,羽衣飘舞,面若春花,超凡脱俗。
“兰儿!兰儿!”胤祥呢喃了声,翻身怀抱住枕边之人,嘴角不禁扬起满足的笑意。
当清雅的玫瑰香气窜入自己的鼻中时,胤祥陡然一惊,睁开眼来,望着怀中年轻貌美的乔引娣,猛然坐起身,冷汗当即沁湿了后襟。
“爷,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乔引娣起身抱住他,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惊醒的胤祥一把推开乔引娣,急着披衣下床,惨白着脸喊道:“秦顺儿!秦顺儿!”
“爷……”秦顺儿听到胤祥的叫喊急急忙忙跑进来。
昨夜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胤祥狠力晃晃头,良久方抖动着嘴唇问道,“福——晋呢?”
“福——晋?”秦顺儿嗫嚅着看向胤祥身后一脸茫然的乔引娣,“福晋不是在您身后吗?”
“什么——狗奴才!”胤祥骂道,继而摇头咬牙沉声道,“瞎了你的眼!我说的是福晋!”
“爷——”秦顺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道,“我的主子,您——您总算想起来了!”随即磕下头,呆望着胤祥,眼眶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
胤祥腿一软,忙双手按在桌面上,支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一旁的乔引娣狐疑地走过来欲搀扶他,却被挡在一丈外,“爷,您怎么了?”
“别碰我!”胤祥伸出手,拧眉嘶哑道,“谁都别碰我!”说罢,便踉跄地冲了出{炫&书&网:www。ūмDтхт。сοм去。
清兰阁,十字水榭,芊秋亭,所有的景物是熟悉的,可隐隐却又透出几分陌生,仿佛被层纱笼掩盖着,似幻非幻,似真非真。待越过水榭,走到后院幽深之处时,胤祥不觉停住了脚步,愕然望着前方空旷的草地。几棵凌乱的枯草独自在风中摇摆,显得孤独而凄凉。
“兰花海——我的兰花海——”
突然,胤祥仿佛看到那道纤弱的身影在雨中颤抖,带血的双手狠命地拔掉自己亲手种下的兰花,迷离的泪眼正盈盈的望着自己,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一辈子,三生情,你怎么可以忘了呢?你怎么忍心忘了呢?兰儿,兰儿,你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什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全是废话,废话!”
“不——”胤祥脑中的一幕幕如嗜血的咒语,要把整个的自己吞噬在一片黑暗中,胤祥摇着头,拼命向后退步,直至背脊贴到冰冷的廊壁上,绝望的泪水滴在血迹残留的墙上,继而痛苦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书房,胤祥颤抖地推开房门,潮湿阴暗的气息夹杂着飞灰,扑面袭向胤祥。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桌一椅,书架藏书,似被尘埃掩盖住了光华,暗沉地竖立在原地。
“胤祥,看到我的十字架了吗?”那熟悉的声音仿佛是梦里最凄美的传说。
可是——
胤祥屏息拿起一本书,看着一室的空寂寞寥,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热泪终于顺着脸颊而下,无声地滴落在地。
“爷——”秦顺儿悲苦着脸,慢慢地走进来,看到满面泪水的胤祥,颤抖着跪倒在地,“爷——福晋——您快进宫去看看福晋吧——奥,不,是看看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爷——”秦顺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哭喊道,“我的爷——是您赶走了福晋,现在您若再不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胤祥回身喘着粗气,凝神想了想,猛然发足向前奔跑而去……{炫&书&网:www。ūмDтхт。сοм
景仁宫。
“来了吗?”听到动静,兰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你来了,我只——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胤祥走近床边,待看到兰淳面若死灰,双目无光,头上的血迹却醒目,不禁惊讶道:“兰儿——”
一旁的玲子,跪下呜咽道:“王爷!太医说——说福晋快不行了!”
胤祥心碎的跪倒在床边,惶然望着倚坐在床上的憔悴女子。一头披散的长发,枯黄而无光泽,尖瘦的小脸若风中凋零的杏叶,灰暗中透出铁青的晦光,身形更是单薄若昨日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