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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锦衣停下来问：“少主还有何吩咐？”
“陪我喝酒。”宇文浩不容抗拒地说了一句，便坐在石凳上，对慕容锦衣说，“过来，坐。”
慕容锦衣愣了一下，也不推辞，依宇文浩所言，坐在他身旁。
他们二人算是主仆关系，但也非寻常主仆。宇文浩素来淡然，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挂在心上。若是偶尔有，便会如此叫他陪他喝酒。这种事情，这些年也不过是发生了两次。这一次，又是为何？
慕容锦衣看了宇文浩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斟酒，与他对饮。
谦谦君子寒烟起 【卷一】 玉门卷 第067章 不知情爱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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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浩又是一杯酒下肚，忽然出声唤道：“锦衣。”
“少主。”慕容锦衣心想“来了”，面上却无变化，跟着宇文浩久了，到底还是学会了他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定自若。
宇文浩似乎并不在意身旁的慕容锦衣是否应答，拿着酒杯细看，一边似是自言自语道：“放下的网，也该是时候收起来了……”
慕容锦衣抿唇看着他，在脑海中滚过无数次的言语忽然跑到嘴边，一张口就要说出来。他强忍着心中的话，宇文浩不问，便只认真地看着他，不搭腔，不说话。
宇文浩转头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带着笑意停在他身上：“锦衣，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慕容锦衣心中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没能拗得住心中的那股冲动，沉声道：“只怕渔夫不愿收网。”
“哦？”宇文浩忽然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凛冽的目光，叫人一触碰到就会心中颤抖。
但慕容锦衣仍旧道：“少主，恕属下无礼，为何……”
“你说那个东西？”宇文浩移开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酒杯，好像那是赏不完的锦绣江河，“这轮不到你来问。”危险的讯息在周遭扩散，慕容锦衣手轻微抖了一下，立即恢复了平静，低下头去说道：“是。”
两个人就此沉默，也无人饮酒，似是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良久，宇文浩将桌上另一只酒杯递到慕容锦衣手中，有些怅然地说道：“锦衣，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
“少主……真的动情至此？”慕容锦衣忍不住问道，看着宇文浩眼中的一抹疼惜，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总是一脸冷静、而此刻却流露出这般情感的宇文浩。如猎月杀手所说，无情之人，总比有情人更有杀伤力。无情无爱，毫无牵绊，自然能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从前的宇文浩，便是如此。
宇文浩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望天上那一轮明月，轻轻说道：“若是此时还想后退，你说可以吗？”
慕容锦衣变了脸色：“少主……”
宇文浩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接着说，“这样愚蠢的问题，不该是我问的。”
“少主，你这又是何必呢？”慕容锦衣松弛下来，感叹道。
“若是瑾儿呢，让你选择，在忠诚与爱情之间，你会选择什么？”宇文浩凑近了慕容锦衣，目光如炬，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慕容锦衣依旧目光坚定：“忠诚。”
“哦？”宇文浩一点也不惊讶，却是挑眉看着他：“为何？”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欲成大事，不拘小节。”慕容锦衣冷声说。
宇文浩此刻有些冷漠地看着他：“瑾儿也是你的小节？”
“比起少主，是。”慕容锦衣没有迟疑，立刻回答道。
宇文浩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知他没有说谎。旋即指着他手中的酒杯：“喝光它。”
慕容锦衣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衣，除你之外，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宇文浩忽然叹道，“到了最后的时候，也许以后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慕容锦衣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宇文浩，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以后也会有的。少主，可否听我一言……”
“你说。”宇文浩随意道。
慕容锦衣咬牙半晌，双目炯炯地看着宇文浩，说：“请少主让我去杀了她。”
“然儿吗？”宇文浩平静地说道。
慕容锦衣顶着宇文浩带来的威压感，认真答道：“是。”
“为何？”宇文浩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慕容锦衣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中的话一吐为快：“少主，这几年，锦衣跟着你，从未见过你有今日这番迟疑。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说少主乃是为情所困，故而不能准确决断。冲冠一怒为红颜，连情绪也不能控制，如今又要为她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下脚步，这与那些荒淫无度、毫无作为的昏君有什么两样呢？”说到这里，看着宇文浩那捉摸不透的表情，又停了下来。
“继续。”宇文浩轻轻吐出两个字，竟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少主，请让属下去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慕容锦衣终于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一阵晚风轻拂，激得人心中涟漪更甚。有风、有月、有酒、有人作陪，这分明是个最最美好的夜晚，却因为这一句话，连身边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下来，慕容锦衣心中略有忐忑地看着宇文浩。
宇文浩却不急不缓地为他斟酒，若无其事地说道：“锦衣，把这杯酒喝了。”
“少主……”好不容易将这番话说出来，慕容锦衣不甘就此带过，竟有些失态地叫了一句。宇文浩望着他，一双淡褐色眼眸闪过凌厉的寒芒，刺痛了慕容锦衣的眼，他的声音依旧犹如天籁神祗：“喝。”
慕容锦衣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将那酒一饮而尽。刚一下肚，就觉得腹中如刀割般疼痛，似有万千刀片在内，将五脏六腑划出道道深深血痕，又有浓烈的酒浇灌其上，那伤口更是奇痛无比。
“少主……”慕容锦衣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终究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眼望着宇文浩，茫然之色跃然其上。
宇文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锦衣，是不是太久没有提醒你了？”
慕容锦衣按着腹部，眉头紧锁，望着宇文浩，说不出一句话。
宇文浩忽然冷了脸：“那我再告诉你一次，不要命令我。”居高临下望着躺在地上痛苦万分的慕容锦衣，宇文浩又说：“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怀疑，不要犹豫，也不要有任何的反抗。这一点，从你跟着我开始，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你是还想让我提醒你一次么？”他如同地狱修罗一般肃然的绝美面孔在此刻依旧令人移不开视线，但言语中的凌厉，却叫人难以镇定自若。
慕容锦衣艰难地点着头，张了张，依旧发不出声。
宇文浩自袖中滑出一粒药丸，丢在他口中，而后迅速起身离去。
慕容锦衣艰难地服下那一颗药丸，药力渐渐散开来，疼痛感慢慢消散，只是依旧浑身无力。他长久地躺在地上，望着浓浓的夜色与空中那轮明月，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混着晚风飘零不知去向。
少主仍是那样，行事狠辣，不容质疑。只是不知那狠辣，是否只对他而言。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往皓月轩而来。走到慕容锦衣跟前，来人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锦衣，你怎么……”
是瑾儿。
“没事。”慕容锦衣轻轻说道。瑾儿立刻将手中的水盆放在石桌上，蹲下身来搀扶起他，很是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倒在地上？”
慕容锦衣摇摇头，任由她帮他（炫书：www。3uww。com）整 理好衣襟。那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朱唇轻启，却是有些矛盾：“是二公子吗？”
慕容锦衣瞟了一眼自宇文浩屋内投射出的灯光，快速地点了点头，而后道：“我先走了。”
瑾儿没有挽留，目送着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看了一会儿，她端着水盆往宇文浩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轻轻叩了几下，里面传出宇文浩慵懒的声音：“进来。”
“二公子……”瑾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宇文浩打断：“瑾儿，过来。”
瑾儿听话地放下水盆，走到宇文浩身边。此刻他衣衫半解坐在床上，几缕发丝落在肩上，邪魅性感气息显露无遗，令人不敢再看，生怕理智逃脱，不能自持。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杀慕容锦衣，你会不会？”宇文浩邪气地笑看着她，看似随意，实则杀机暗藏。
瑾儿跟着宇文浩的时间也不比慕容锦衣短，且是贴身照顾，对宇文浩的了解较之慕容锦衣更甚。听到这问题，虽然心中“咯噔”一下，却并未表露出任何，只是轻声说：“若是真有这样一天，瑾儿愿为二公子杀之。”
“哦？看来，你和锦衣的答案一样。”宇文浩满意地笑道，却令人看不懂他心中所想。
瑾儿心中一痛，又柔声说：“恐怕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宇文浩追问。
“若有这样一天，瑾儿必为二公子杀他，然后自尽随他而去。”瑾儿不卑不亢地答道。
宇文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长久地看着瑾儿，半晌，却摆了摆手：“把水端过来吧。”
瑾儿心中长舒一口气，转身去将水盆端到宇文浩跟前，低着头看着宇文浩修长的手浸入水中，忽然又恍惚了。
什么时候，二公子竟也为情所困了？是要在他们两人的回答中，找到相似的为爱改变的理由，然后为他的情动开脱吗？到底也是凡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太过将他神化了，所以没有人去碰触他的内心吗？瑾儿心中划过这些念头，随后被宇文浩的声音惊醒：“退下吧。”
抬头才见他已洗了脸，瑾儿忙道：“是。”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一片巨大的阴霾将月亮笼罩，月华无光，整个夜更加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