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儿,然儿……
上一次动用血决,是为了你。这一次,却是为了不让你如愿以偿……很想杀我么,很想杀光宇文家,为爹娘报仇么……但我,不能就此死去。让我再看你一眼,一眼就够,这样也足够了……
然儿,为什么到了最后,我还是做出了这样不伦不类的选择,为什么……我还是没能动手杀了你,杀了他们,为什么……没能忘记你……
宇文浩身上的旋转越来越快,他周身被血包裹着,如同撕裂一般骇人。
“这是什么?”玉晚镜看着眼前的宇文浩,不由得出声问道。
苏墨寒拉着他退后,“不知道,但总觉得很古怪。”
那边岳珩猛地回头,看到宇文浩施展血决,什么也顾不上大喝道:“别用!别用血决啊!宇文浩!”
这么一分神,被段骁一枪刺中,肩上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衫。他也全然不顾,暴退数步到宇文浩身侧,想再和他说话,却已经来不及。
被血雾包围的宇文浩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那附在身上的血雾猛地爆发开来。
“快走!”苏墨寒一手拉着玉晚镜,一边断然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那血雾如炸药一般炸开,包括站在宇文浩身侧的岳珩,在他身侧三丈内的一切都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弹飞。那血雾爆炸的范围还在不断扩散,就连远远站在一旁的苏生也受到波及,狠狠地震飞出去。便是刹那间,骁王府府中一角,被这血雾诡异的力量夷为平地!还有附近的树木、高墙,折断、损毁、坍塌!一片狼藉!
而那血雾中的宇文浩,在血雾爆炸之后,他的身体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干净得没有一点尘埃……他失去了支持力,闭着眼,自空中重重摔下去。
……
锦绣坊。
“伙计说你们都回来了,我……”一脸欣喜从内院冲出来的雅儿话未说完,便被眼前情景惊得眼泪扑簌,“都、都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眼前的苏墨寒、玉晚镜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原本白玉似的脸此刻也满是鲜血。除了那个年纪较长、看上去和苏墨寒有几分神似的男人外,另外两人也差不多是这般情形。尤其是段骁,雅儿怎能不认识他!平日里锦衣玉冠的八王爷,此时也是满身伤痕。
伙计也都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把他们抬到内院,快去请大夫!”雅儿大惊之下,总算勉强理清思绪,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了她正确做法。
伙计手忙脚乱地依言而行,雅儿在一旁叮嘱道:“轻点、轻点……”
……
“他已经死了,烟儿,你要接受现实!”玉晚镜身上缠满了布条,安抚又不失威严地对玉然烟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怎么可能死了?他怎么可能死了!”玉然烟几乎是在咆哮。
玉晚镜道:“他这样对我们,你竟然还在心心念念地想着他?若是我们死在九天往生阵下,你又该如何?”
玉然烟从怀里取出那字条,眼泪又流淌下来,她喃喃道:“他没有、他没有……师傅说了,他是写了字条,但不是这张。肯定是传信的人被宇文亮或者宇文悦发现,拦了下来!但这字条……是宇文浩写的,肯定是他……他用左手写的,我知道……我认识……”她说着说着就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蹲下身去捂着脸痛哭。
“烟儿,那你也要接受现实。那所谓的血决,将我们伤成这样,还有你去看看,骁王府外那骇人的平地。我们便已如此,那宇文浩还谈何生机?恐怕是早已在爆炸中尸骨无存了……”玉晚镜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不会的!哥哥你骗我!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玉然烟的声音高了,好像这样就能掩盖那事实。但渐渐地,又低了下来……
他死了么……不,她不相信……他说过,只会死在她的手中,即便所有人都不相信了,她也会相信他……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不守诺言,离她而去……
玉晚镜看着由痛哭变成低低啜泣的玉然烟,心中又是一声长叹。
窗外,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也自喉间发出一声长叹,当中包含了多少惋惜、多少疼惜、多少无奈、多少不忍。却最终,只化为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谦谦君子寒烟起 第117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
骁王府外一战,很快变成为江湖中新的谈资。
黑道首领门派神宗:伸手宗主信赖的司马封雍竟是七玄门三玄主,宗主 和少宗主皆被他所杀。余下魔神宗弟子全部跟从司马封雍而去,自此,江湖中再无魔神宗的存在。
白道龙头门派风之谷:风之谷所做恶事被昭示天下之后,少谷主宇文乐自尽以谢天下,被谷主收养多年的三小姐竟是七玄门的六玄主,谷主宇文亮被暗算,最后死在自己的邪功之下。赫赫有名的二公子宇文浩,在最后使出血决试图与八王爷等人同归于尽,落得个尸骨无存。随后,各门派驻守的白鸟被斩杀,风之谷自江湖中消失。
绝云山庄少庄主慕容锦衣助纣为虐,甘当宇文浩爪牙,为玉然烟重伤,不治身亡。庄主慕容剑悲恸过度,一夜病倒,卧床不起。加之江湖中难免有抱怨和指责之声,整个绝云山庄也随之陷入低潮。
赤府由于在最后关头解救各大门派首领,承了许多人请,一时间声名大噪,想要加入赤府的人几乎踏破了赤府的门槛。
八王爷段骁一战成名,但他很快便宣告,从此不问江湖事,不见江湖人,踏踏实实当自己的骁王。
锦绣坊唐掌柜在与魔神宗少宗主大战之后身受重伤,休养数日方有所好转。她也于病榻之上宣称,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继续做这锦绣坊的唐大掌柜。
剑神之徒岳珩也不知生死,就此了无音讯。
至于还有其他一些人的消息,诸如剑神夫妇再度归隐、苏墨寒与玉门后人出了长安不知去向……
这些事情,便又是一段新的故事……
……
长安城外一酒肆。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封雍化作一道血影……”
“什么血影,司马封雍不是穿着黑衣吗,怎么会化作一道血影?吹牛!”
“你懂个屁啊!那司马封雍是寻常人吗?就是化为一道血影,我用得着吹牛吗?”
“哼,真逗,你怎么不说,他化作一道青光,飞到天上去了?他成仙成佛了!”
“你个王八羔子!”
……
“噗嗤……”玉然烟实在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一边扭头看那穿着粗布麻衣、背对着她的男子,一边对玉晚镜道,“那人真有趣。司马封雍化作一道青光……亏他想得出来。唉?怎么样,司马封雍到底是黑影啊,还是血影啊?”
玉晚镜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答道:“血影。这恐怕与他修炼的武功有关。”
玉然烟点头,再侧耳细听后面几人的谈话,乐得前仰后合。
苏墨寒看她笑得开怀,出声提醒道:“你若是再这么招摇地笑下去,不等我们离开长安城,就会被人出来。”
“怕什么,认出来就认出来。”玉然烟随意地挥挥手,“反正啊,出名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没听到长安城里的小孩子都在唱吗?‘嫁人当嫁苏墨寒,智勇双全不足描;得友当如苏墨寒,两肋插刀不思量’。整个长安城的黄花闺女,都等着嫁给你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再多说几句,今儿个就真走不出长安城方圆十里地了。”苏墨寒立刻告饶,“姑奶奶,饶了我吧。”
“知道就好,再罚你三杯!”玉然烟豪气地一挥手,宣判道。
苏墨寒没奈何,只得老老实实喝了三杯。坐在一旁的玉晚镜和雅儿两人皆是笑看着他们,也不搭腔。玉然烟笑了好一阵子,又听身后那几人议论道。
“……我若有苏墨寒这等武功,啧啧,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苏墨寒算什么,不就是仗着剑神是他爹,徒有虚名罢了!”听那狂妄的声音,便知是先前说司马封雍化作一道青光的人。玉然烟憋着笑再听他说下去,“若非他乃剑神之子,赤府又怎会听信他所说,在那一日及时赶到,施以救援?”
“小子,你太狂妄了。苏墨寒自绝云山庄擂台赛以来,便被冠以天下第一高手之称,难道这也是假的?何况,当日所有人都看见他与宇文浩大战,难道宇文浩也不是高手?”说司马封雍化为一道血影的男子拍案而起,几乎是咆哮着说道。
“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绝云山庄的擂台赛,高手尽隐,谁会跟那个毛头小子认真去打。不过就是一个称谓罢了。再说宇文浩,哪里就称得上是高手了?”狂妄的小子不甘示弱地说道。
“哟,你小子倒真敢说,那你倒是给我说说,谁才称得上是高手?”男子语气中尽是讽刺。
狂妄小子哈哈一笑:“你真当你知道的那几个黄毛小子,就是所谓的高手了?真正的高手,都是轻易不出马的人物。”
男子被那狂妄小子彻底惹恼了,说起话来,语气也是极横:“少在这跟大爷扯废话,说得不让人信服,小心大爷把你揍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哼,在我心里的高手,只有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宁皓天!”狂妄小子说到这个名号,竟是收敛了先前的狂妄,听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尊崇和敬佩。
“我当是谁!哈哈哈哈,听到没有,他说宁皓天。”男子狂笑起来,狂妄小子也不打断他,只静静地听他笑完。那男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天下第一剑客?自剑神出后,天下第一剑客便销声匿迹,定是他自知不如剑神,故而悄然退隐,不想再天下人面前丢这个面子!后来剑神被冠为剑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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