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薇蹙了蹙眉,不动神色转了一步,“韩公子有何事,为何还不离开?”
几个丫鬟也是俏脸带煞,香桃惯是泼辣,上前掐着小蛮腰,骂道:“你这人有完没完了,你可知我家夫人的身份,我们家不缺使唤人,你就不要上赶着死缠烂打了。再过来,我就喊侍卫揍人了!”
宝柱也警惕地站了过来,“你是那个怪人吧?大黑哥跟我说来着,说你被打得很惨,你不是去看大夫了吗?都说了不让进庄了,你再来我喊狗了。”
韩问恢复了平静,看慕容薇满脸的戒备,苦笑道:“夫人,我无意叨扰,我真的只是想报恩。我知道夫人可能是误会我想故意攀附,在下虽落魄了,却也不会连这点风骨也没有了。”
慕容薇淡淡地说:“既然如此,公子既知我无意让你还这个恩,何必纠缠呢?”
韩问被她问住了,一时语塞。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是他就只是想留在她身边。
他对她没有恶意,可是这话说出来谁信?
韩问沉默片刻,道:“我对夫人没有恶意。在下只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韩某会的东西很多,如果夫人需要,韩问愿为夫人效劳。”
慕容薇挑眉,她实在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无缘无故半路救的人,她怎么可能随便带回王府去呢?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细来历,让他效劳个什么?
这个男人看气度也不像个会是个甘愿混吃等死之人,像是个有些能力的。
可是她为何要用他?
绿儿不满道:“你会什么?武功你不行,当个护卫没用,文的咱们府里能干的人多的是。换了是你,你半路认识个人,不知道底细,随便能带回家去吗?”
韩问顿了顿,道:“我一个落魄之人难道还能害到夫人?韩问在经商一途还有些见地,若夫人不信可以让我去一家铺子从伙计做起。”
慕容薇有些无话可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理解?
她摇了摇头,“绿儿,回头采摘些花瓣,回去做胭脂,回去吧。”
她懒得逛了。
“等等,在下也精通制作胭脂水粉,上品的胭脂香粉我也会制作。”
慕容薇呆了一呆,回眸看着对方,见他执着的目光,她很是困惑。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可别告诉我你真是为了报恩。”她表情清冷,她不是傻子,别以为这样可以糊弄他。
韩问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之前的说法,心知如此她是绝不肯留他的。
“罢了,既然夫人如此说,韩问也不再隐瞒。我只是想找个跟人合作的机会,以图东山再起罢了。”
他目光炯炯,侃侃而谈,“在下相信以自己的才能,如果夫人肯给我一个机会,对双方都是双赢。”
慕容薇哼了一声,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得撞什么报恩的戏码,可笑不可笑?
她就说么,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此人如此纠缠,总得有什么原因吧?
“为什么选我,我为何要跟你合作?”
“因为夫人恰好救了我,我还未入京城,选夫人是因为夫人救我一命,也的确为报恩。韩某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有才能,否则夫人可把韩某下狱,绝不多言!”
冰山
他言谈之时整个人似带着莫名的光彩,让人的目光不由得定在他身上,似一下子就会被他铿锵的语调所说服。
慕容薇黑眸眨了眨,这人的确是个人才,光是这口才就非同凡响。
看其举止,也像是从小富贵人家,颐指气使惯了的人,连落魄了也不改其风骨。
此人以前定然身在高位,为何陡落至此种境地?
“你说你有这种才能,既如此,大可以找个铺子去做,何必来此?”
韩问垂眸道:“韩某因有原因,不敢随意吐露自己身份。在下是扬州人士。”
慕容薇思量片刻,这人要真有能力制作胭脂水粉,也算得上不错。
之前她还在跟人讨论扬州香粉呢,这一眨眼倒是碰上个扬州人。
“你不愿意说自己身份,是否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他摇了摇头,看看周围几个人,道:“小人只是家族内部之事,不方便露面。夫人没透露自己身份之前,小人也不会说起。”
慕容薇敛眸,“那你就跟我说说,香粉制作。”
慕容薇挥手让几个丫鬟退开,留下韩问:“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韩问只简单介绍了一些流程,看其说话,的确是对这些十分了解。
慕容薇颔首,既然此人有这样的本事,她也可以酌情试探一番。
不管他有什么问题,只要让人去查一查,想必是能查出来了。
“好,我家的陪嫁铺子有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若你有能力,我自然让你进入其中。我是洛王妃,现在你可以说自己的身份了吧?”
“洛王妃——”
韩问微微一震,他之前虽说看出她气度不凡,侍卫也不一般,可是并没有想到她居然是皇族。
王妃,果然身份高贵。
韩问眼神一时有些暗淡,她这样的身份不是他家族能得罪得起的,自然不会通风报信。
“扬州齐家四公子齐问,因被奸人所害,逃难至京。改名韩问。”他说起这些话时,脸色有些黯然,似想到了些往事,表情变幻莫测。
慕容薇讶异地看着他,扬州齐家,她也听说过呢,南齐北张,两大豪富世家,富甲天下,生意门路遍布四海。
像慕容家这样的是官宦世家,跟齐家这种人家却又不同。
齐家主要经营丝绸瓷器,酒楼饭庄等,胭脂水粉不过是其中一项生意。
大家族之中肯定有些家族内斗,看韩问这个样子,似乎在逃避家族追捕一般。
慕容薇敛眸,沉声道:“公子是在家族内斗中被迫离开的吧?”
韩问目光有些清冷:“是被人所害,王妃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韩问现如今只不过是翟然一身,一无所有,现如今能回报的不过就是一身所学。”
慕容薇沉思片刻,“你若是想靠我对付你齐家,那是绝无可能,我不会因你而无缘无故对付一个齐家。”
“王妃放心,韩问绝不会利用洛王的势力,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报。”
慕容薇看他说得认真,一时又不怎么舍得放弃这个经商之才,若是用他来打理她的生意,那定然是不错。
可是,若招揽这么个人,又得注意着他把洛王牵涉进自家复仇的事上。
“韩某愿跟王妃订下合同,韩某只是王妃雇佣之人,王妃不必为我所做的事情负责。”
韩问见她犹豫,知道她是顾忌什么,便如此一说。
果然慕容薇便答应了:“好,如果你真是个人才,我也不会吝啬于你。你若有真本事,王爷也会高看你三分,到时候只要他愿意帮你,你想报仇的事也会容易很多。”
韩问拱手道:“多谢王妃成全,小可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王妃救命之恩。”
慕容薇一想也觉得今日实在是搞笑得很,半路上也能捡个齐家的少爷,善于经商的天才,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呢。
慕容薇也不会现在就用他,问明了他在沈大夫那住着,便让他回去之后写一份计划稿来。
绿儿看韩问离去了,不解地道:“王妃这就真的用他吗,这也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呀。”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能够为我所用那就好,我管他是想怎么样呢,能给我赚钱就行。”
很多人都可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却不可能用每个人都要求对方品质高尚。
人无完人,上位者只要你能发挥其能力就好。
她也不认为一个韩问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他真的有能力,为她赚大笔钱财,慕容薇和萧明睿夫妻也不会介意帮他的忙。
慕容薇心情还算不错,今日的事虽然古怪,但是也算是好事。
宝柱看那个怪人离开了,摸了摸脑袋,道:“夫人咱们去划船吗?这会子正好能钓鱼呢。”
慕容薇看看远处的石桥,好心情地说:“好啊,你带我去看看。绿儿,你去找韩问,安排下他的事情,让沈大夫给他好好治伤。”
绿儿不怎么情愿,她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此人目的不这么简单。
但王妃显然是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她能说什么,随即也只得离去了。
香桃和爱春两个随着慕容薇一道沿着小河漫步着,远处几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乡村倒也安静,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正到了下午,不少农人都到了田间地头侍弄庄稼,忙碌得很。
有人瞧见她们,也以为是附近乡绅家的家眷,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宝柱活蹦乱跳地领着慕容薇到了小石桥附近,这石桥似乎有些历史了,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了累累刻痕,石桥下此刻果真拴着一只乌篷船。
“五老爷爷,快起来!”宝柱冲桥下喊着,这声音在桥东里回旋开来,声音很大,那乌篷船里钻出了个老汉,须发皆白,冲宝柱骂道:“你个兔崽子,乱喊个什么劲?”
宝柱笑嘻嘻地说:“咱们庄子的夫人来了,说想坐船游玩,五老爷爷我可是给你带生意呢。”
那老者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边站着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显然是为首的,连忙道;“原来是夫人,老汉失礼了。”
香桃喊道:“你把船划过来些,夫人要上船,少不得你的船钱。”
五老头一张脸满是笑容,“哎,老汉就来。”
五老头把船划到了岸边较平坦的地方,香桃朝船里看了看,这船里摆着张乌木桌子,放着茶吊茶盏,里面隔着竹帘子,倒也清静。
香桃先跳了下去,见没问题,爱春才扶着慕容薇上了船,宝柱跑上船,便到五老头旁边玩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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