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八岁那年遭逢如今夜一般的宫变,逃出宫中……还带着殷家最后一脉骨血。我沿着泾河走了两年的路,后来遇到了睿叔和陆元静……遭到了射杀,最后死里逃生被养母所救。后来和李贞打赌上了东学书院,然后遇到了你……”钱浦望着林琰几句话将她还未遇见林琰之前的种种都交代了清楚。
他伸手拍着她的手背低声问道:“清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可是我不想让你担心也早就料到今日的局面……谢谢你……”他伸出带着血迹的手掌,轻轻抚摸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轻轻的摩擦,他好似感受到两人血脉融合在一起时的感动。
钱浦伸手抚摸在他的手背上,望着门外的侍卫低声道:“林琰……不管是生还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林琰没有言语只是伸手将她搂在怀中拍着她的背上将钱浦的脑袋埋在自己怀中,感受着须臾的温情。终于林琰在她耳边低声道:“清乐,如果我再骗你一次。还会原谅我吗?”
“什么……”钱浦扭动在他怀中的脑袋目光迷离的问道。
“没什么……”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低下头吻在她额头上道:“不会有什么,再也没有什么。清乐,我的命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林琰伸手抚摸在她的小腹,满是幸福的望着她。
钱浦羞涩的闭上眼睛,感受到身前一空。她缓缓睁开眼睛,一阵冷风袭来他的背影站在门口,不远处是火光连天的皇宫。消失了啊……一切都消失了!
身后不知何时一个人影叠在她身上,钱浦转身望着那人冰冷的道:“不累吗……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不累吗?”
“清乐……你果然长大了……”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肩膀,望着眼前消瘦的身影,可那双眸子却带着一丝凛冽没有了刚才的懦弱。
她脸上的泪痕在宫灯下映照出晶莹的水迹,钱浦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道:“我不会为了他求你什么,就像有一日我也不会为了你求情!这是你们的局,如今不管这局中之人是谁我都只能做一个看客。别指望林琰真的会为我放弃什么,他今夜将我留下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原来在你眼里朕便是如此不堪之人,朕将你留在宫中只是想好好补偿这些年来对你的亏欠。只要你开口,朕愿意为你做更多的事情。”他目光的带着几分慈爱注视着她。
“我……”钱浦潜意识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小腹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道:“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别加害我腹中的孩子便足矣。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谁赢谁输,可是谁要是敢伤害它……我会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带着一抹阴冷望着眼前的老人。
钱浦的防范让他尴尬的站在原地不再言语,她望着眼前的亲生父亲绕过那明晃晃的龙袍朝着屏风后面走去。隔着屏风,她望着那人苍老的身影,莫名的想到了还在逃难中的钱氏。尽管他们都姓穆,尽管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可是钱浦在他身上寻不到半分父爱,之前他对她的好,不过是为了博取年幼时她的信任。如今他留下她,不过是为了防范林琰。那杯茶或许只是他试探她的工具……
不知何时他转过身隔着一道屏风望着那模糊的面庞,两人隔着屏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模糊的投影叠在一起。
“清乐啊……”他不禁喃喃低语道,他不知道他失而复得的孩子会用这般绝然的态度对待自己。隔了十四年,她也早已不是当年紧紧抓住他手掌的孩子。她信任的,依赖的,最重要的位置早已有人取代。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走出这座宫殿,也不想再见任何人,更不需要怀有目的的照顾。”转身她内室,疲惫的躺在床上。不管到底是皇上斩杀林琰,还是林琰能发动下一场兵变,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从那人派人救她,有用茶水试探她开始,她心中最后一点亲情被无情的抹杀了。从林琰依旧不肯同她吐露实情,最后一走了之之后她便明白她终于输给了他心中的野心。
这十四年一晃而过,那么多人在她身边来了走了……最后却像一场梦境一般皆是虚无,唯有她怀中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是真的存在的。她一直想逃离与皇权纠缠的命运,可最终却卷入这一场场纷争中。命运好似总是在捉弄着她,可终于给了她一个新的期盼。比起曾经让她舍生忘死的爱情,或许终是腹中的孩子让她感到是最真实的安心。
当她的心老了……远去了……却终于成长了,褪去了心中最后的一抹天真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的心热忱过,炙热过……最后在现实中冷却了,淡然了。那个给过她这世上最眷恋温暖的人,那个将她像孩子一样宠向天的人,最终给她沉重的痛教会她在寂寞中成长。无法恨林琰,因为他只是选了他自己要走的路。
从两个月开始她便害喜的严重,每日除了一日三餐从不肯进药,而那个人也如那一日所言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除了哑巴几个宫女照顾她的起居以外,钱浦的生活过得很是闲散。
转眼便入了冬,钱浦的身子却依旧清瘦。孩子眼看就要四个月却依旧不显怀。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披着斗篷第一次走出了宫殿。望着白雪皑皑的宫殿,她缓缓踩在雪地上。恍惚中她想起两人在雪地里玩闹,他将她压在雪地里霸道的吻着她的嘴唇……
想到这里她不禁羞涩的红了脸,伸手捂住发烫的脸庞,忍不住一声轻叹沿着自己的脚印回到那死寂的牢笼中……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嘉和三年冬。登基
第四十三章嘉和三年冬。登基
这一夜好梦,恍惚中钱浦被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吵醒。她睁开眼睛望着换了丧服的宫人不禁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回禀殿下,圣上去了……”那宫人将一件丧服捧在钱浦面前道。
她伸手抓住那丧服,手下无力啪的一声滑到地上……
“殿下……”平日伺候她起居的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身子可好,需要请太医吗?”
“不必了……”钱浦摇头,伸手将丧服披在身上却并未出门只是朝着佛堂走去。
在皇上驾崩的第三天,宫中的侍卫换了岗可钱浦除了每日在佛堂诵经依旧不出门。
直到半个月之后,传来新皇登基的消息。是夜一道圣旨终于结束了钱浦三个月的幽禁,她被扶上轿子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轿子停下,她迷糊中睁开眼睛望着许久不见的林琰。她张开手臂任由他将自己从轿子中抱出来,抬起头喃喃的对他问道:“都结束了么?”
“恩……都结束了。”他低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上,手臂将她清瘦的身子搂得更紧。她将脸埋在他胸膛前,缓缓闭上眼睛再无言语。
林琰小心翼翼的将钱浦放在床前,她靠在那熟悉的胸膛前。林琰伸手抚摸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过了许久才轻叹道:“怨我么……清乐。”
“林琰,你累了。”她望着满脸憔悴的林琰,一直白净的脸上带着凌乱的胡渣。钱浦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轻叹一声道:“休息吧……明天或许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也累了,有了身子以后什么都不方便。”
钱浦梳洗之后,褪下厚重的袍子钻进了被子里。他吹灭了蜡烛,褪下袍子从背后抱住她。
耳边穿来他的低语道:“小混蛋……一直很惦念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怀着孩子还瘦成一把骨头……”
听到林琰责怪的语气好似从前一般熟悉,严厉的口气中又带着浓浓的溺爱和疼惜,暗中她不知如何应他。只是那抚摸在她小腹上的大掌,让钱浦忍不住心中一颤。即便她心里有何种怨言,可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如以前那般洒脱任性。她已经分不清林琰的柔情是真是假,只是这孩子在她身体中一点点长大是最真实的存在。作为一个母亲钱浦不再奢求林琰给予自己的爱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腹中的孩子,顺利的将它带到这个世上……
林琰见钱浦不语,转了话题道:“你母亲和慈儿都在回京的路上,过几日就能进宫陪你待产。”
“恩……”钱浦在暗中应道,想到钱氏和慈儿她心中一软终于红润了眼眶。也不知她们这路逃难受了多少辛苦。她当初舍下慈儿和钱氏,留在京中与林琰同患难。却不想落得今日的结局,钱浦忍不住一叹心中涌出一阵愧疚,想到这里钱浦终于开口道:“林琰……能把殷园赐给慈儿和母亲吗?”
“好……”面对钱浦难得提出的要求,林琰带着几分欣喜的吻在她的脖子上,他的舌头软软的舔着她的耳根含含糊糊的承诺道:“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怎么都好……这几个月,我常常梦见你们。梦见你抱着孩子在宫门口等着我,有时候又梦到你老是哭老是哭,哭得我心疼却搂不到你。清乐,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孩子也平安无事。到现在我觉得还像是一场梦,要不你掐掐我?”
耳边的话让钱浦侧过脸,望着暗中的林琰终于忍不住推开道:“你当真在乎我和孩子的死活吗?若真的在乎,又怎会将我们丢在这皇宫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整天小心翼翼不敢吃不敢睡,深怕一个闪失孩子就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林琰,我想你……”
她伸手捶在他身上又忍不住暗中骂道:“你这个大坏蛋!以为我还会像原来一样任你几句甜言蜜语便什么都忘了吗?”
“清乐……”听到她暗中的责骂,林琰伸手抚摸在她带着泪眼的脸上低声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可是我当初若要带你一起出宫,若有不测难道让你和孩子同我一起送死吗?你说你生死都陪着我,可是我哪里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陪我冒险。就算圣上真的因我之事连累到你,就算孩子没了或许还能保全你一条性命。我说过你是我的命,不到万不得已我自然不会舍下你。按照计划本该用火箭烧了那宫殿就此成事,可我四处都找不到你……才不得不亲自入内一探究竟。”
听得林琰此话钱浦一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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