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殷家之祸,有歹人趁着武德皇帝驾崩之时闯入灵柩盗取紫蛟。也因此,殷家,紫蛟都成了当今皇上的一块心病。
铭七望着林琰忽然低吟道:“其实当年武德皇帝驾崩之时,史书上也写得蹊跷。尤其是当年的殷家之乱,牵连了那么多大家却至始至终只有寥寥几行字的记载。委实可疑……莫非当年之事发生了什么变故?”说话间铭七忽然沾着茶水,在桌案上隐隐比划出一个字。
林琰望了半晌却道:“这本不该我们猜测,若真是那般反而是上苍助了我们。只是皇上这次让我办差……此次却极是凶险。”
“呵……咱们早就是在刀口上舞袖的人,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认命罢了。”此时铭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林琰摇摇头莫名的转过头望着身后的那人,这一路走了他便越发的不甘心起来。
“舍不得了……”铭七朝着他的眼神望去,几分惊讶的低问道。
“成大业之人,哪里又舍得舍不得二字!逼到绝境便是自己也得下狠心,又何况旁人呢!你今夜就赶回去,月圆之夜分头行动。若能成事,你也不必在那里面受苦。若不成,必用我脑袋保你的性命。”林琰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带着没有给铭七半分回绝之意。
铭七也明白此事之重,也不顾天色未亮便起身告别。走出舱门,铭七却忽然低笑一声道:“你的小宠物可不老实……还是管紧些好。有些东西再喜欢也不过是个玩物……”
林琰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摆摆手挥别道:“我的人用不着你多嘴,总之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让我灭口便是。”
铭七已然驾着轻功行于水面,听得林琰此话回头一望吓得顿时气短。一时间气血逆流,嗵的一声掉进水里。“还好我会水……”铭七几分苦恼的安慰自己,就着冰冷的河水向岸边游去。
林琰见铭七上了岸,才回到舱中。没有点蜡烛,他只是暗中摸索走到床前。借着月光她娇小的身子弓在被子里。
“清乐,你醒了吗?”林琰忽然低声问道。
钱浦听到此话不禁一愣,她一直就是假寐。尤其隐隐约约听到林琰和铭七所言,紫蛟,殷家之词更是敏感的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么自己知晓了林琰的秘密会怎么办?况且,他和铭七的语气里隐隐有对某位高位者的不满。他既然暗中商议此事,那么被自己听到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想到这里她不禁一惊,虽然她一直未动呼吸还算均匀。可此时却分不清林琰这一句到底是关心,还是试探!
想到这里她便极是恐慌,却忽然转过身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道:“你们那么吵,我怎么睡得着?”她知道这一句赌得是什么,林琰和铭七皆是习武之人那么分辨气息自是不再话下。若是如此他们也必知她的偷听,即使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都有了足够被他们灭口的理由。此次两人办差,即便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林琰自会编一个合适的借口让她因公殉职。
她不瞒他,赌得便是他能信她!
“哦……”林琰对于钱浦此时的反应已然有些吃惊。他绝对没有想到钱浦这么经不起试探便承认了此事,可她语气里带着抱怨却故意倒打一耙的将借口推给自己。他在暗中望着她模糊的轮廓,手掌中却在暗暗用力。此时便如当初钱浦献计除林琰一般,只有被踩住了自己的命脉才不得不痛下杀手。他的心中此时更像是天平的两端,轻轻的在摇晃着。他的宏图大志,他的清乐,孰轻孰重此时他莫名的有些犹豫了。
她已然隐隐感觉到林琰身上的杀气,或许在一秒自己的性命就会葬送在他手中。钱浦忽然抓住暗中他的手掌道:“林琰,对不起……”
“什么……”他以为她会躲,会求饶,会反抗,却没有想到她还能如此镇定的与自己周旋。
“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伤了你的心……”此时钱浦声音已然带着几分颤抖,隐隐带着哭声,却不知是愧疚还是因着惧怕。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让你受了委屈……”暗中林琰依旧没有响动,钱浦却自顾自得喃喃自语道。她握着那大掌的小手,早已带着几分颤抖。面临即将到来的死亡,每个人都会惧怕这是本能……林琰是一个有抱负的男人,即便再喜欢一个女子也绝对没有他的前程重要。钱浦混迹官场,也早已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他试探她的那一刻,她便无法从他的杀心中逃脱。若是自己也必是不会心慈手软,所以她终是不能怪他。
这便让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林琰撑着伞对她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时的无奈。即便那时只是一场真假难分的戏,可此时她却终于明白那时他的悲切或许是真的。就想现在的自己,既是多么心有不甘却已然只能一心求死。因为他和她当初的选择一样,为了自己,放弃了对方……
他没有理她,依旧是死寂的沉默。钱浦终于伸手将那大掌抚摸在自己流淌着眼泪的脸颊,温湿的脖颈:“林琰……你会好好安葬我吗……”
林琰的手掌沾着她的热泪,滚烫的一滴滴灼烧在自己的心间。一句话断断续续,他却听得真切。他的大掌按在她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将她置于死地。
“不会……”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道:“钱浦,你赢了……”说话间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将一室的孤寂丢给她。
钱浦侧着脸望着暗中他离开的背影,却莫名的感伤……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嘉和二年夏。取印
第四十九章嘉和二年夏。取印
漆黑的夜色,一位少年站在墓地旁。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蹒跚而行……
见一位陌生人立在那处,苍老的脸上不由一晃不禁问道:“来者何人 ?'…87book'”
“自是故人。”那身影侧着脸,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面容。
“故人因何至此?”那老者几分疲惫的询问道。
“取一样旧物,还请岳太傅交还与我。”他转过身,对着那老者低声道。
“啊……你究竟是何人 ?'…87book'”岳子阳望着那人陌生的面孔,带着几分阴冷之气不禁低声一喝道。
“取汝命之人!若不交出紫蛟,便交出汝命来!”他从袖口闪过一道白光只是一瞬间将利器抵向那老者的胸口。
“你……老夫自有功名在身,你是何人胆敢胡来!”岳子阳虽然年事已高却不卑不亢的反抗道。
“我奉皇命而来,还请岳太傅将天家之物交还。紫蛟乃御用之物,非尔等臣子之辈所能具有。”林琰低声劝道。
“……”岳子阳听得皇命二字,却气急一叹。指着林琰骂道:“尔等助纣为虐必遭天谴!为臣者生死自交与君,老夫早已到天命之年。便是由你取得交与那窃……”
岳子阳的话还未说完,林琰便一把将那竹剑插进岳子阳的胸口道:“岳太傅,莫要怪晚辈无礼。吾乃奉君命而为之……既不肯交出紫蛟,只好成全了您的忠义之名!”
“慢着!”忽然从草丛里闪出一抹灰影子,林琰眯着眼睛望着那人。
“清乐……你怎么来了!”他不禁几分暴怒的吼道,虽是夜色阴暗却是极血腥的场景。她一个女儿家居然跟着自己到达此处?!
借着月色岳子阳打量着那消瘦的少年,却见她低声劝道:“你若真杀了此人,如何能知晓紫蛟的下落!”
“岳太傅,您乃三朝帝师如何不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理。当今圣上乃紫蛟之主,自当归于真天子也!”钱浦望着那老者胸前的血迹,痛苦的挣扎低声劝道。
“好……我给……紫蛟便藏在我家后院的枯井里。”那岳子阳因疼痛,不禁老泪纵横。林琰望着钱浦道:“走吧!过了明日自会有人来救他……我并没有用尽全力,不过是皮肉之伤。”
钱浦却推辞道:“如何能信得此人,若有诈……如何又能防备!不如我守在这里等你将紫蛟取回来再离开。”
林琰诧异的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却担忧而道:“清乐,你一个女孩子家的不怕吗?还是与我一道离开吧!”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紫蛟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怪罪。你我二人如何能脱得了身?你既是信我,我自是不负你。”她闪动着如水的眸子坚定的答道。
“也罢……我片刻就会!”林琰虽是担心,可她一句既是信我,我自是不负你的承诺让林琰莫名的安心。
见林琰身影远去,钱浦将地上的岳子阳扶起来道:“岳先生……”
“你是何人……”他今夜已然由希望转为失望,受人要挟极是羞愤。
“汝久候之人……玄慧也。”钱浦颤抖着嘴唇,夺眶而出几行热泪。感怀当年岳子阳对自己的教导之恩,更感激他多年来的忠心守候。
岳子阳侍奉武德皇帝与享国公主,待其山崩遂教导清乐幼年启蒙只说。曾经两人在学堂打趣曰三朝帝师……以为那时光景。
只道一招惊变,岳子阳临危受命保全紫蛟逃亡滨州。此间便是十二年之久的光景,岳子阳望着眼前的钱浦几分悲伤而道:“少主虽幼年蒙难,流落于乡间野里却不输皇家之骨。吾爱徒玄慧,为师久候也……”
“先生……先生至于我之恩无以为报!”她扶着岳子阳,跪在地上便于要行礼。
却被他一双苍老的手拦住道:“汝乃武德帝之后,天家血脉。为臣者如何能受得起这大礼……那紫蛟就在这里,可紫蛟认主你若非朱禁之子……”
钱浦一惊不想岳子阳居然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一直藏在身上,若林琰刚才杀了他再搜身便如何使得?
见他递给自己一块碎石,才一愣方才明白这是岳子阳的试探。此碎石必是紫蛟石材所取,料想他这般防备却也精明之极。望着林琰离去的方向不禁问道:“那枯井中的……必是赝品。”
岳子阳点点头,将那碎石双手奉上道:“还请少主血祭……”
此时钱浦也不推辞,便咬破手指将那血液滴在碎石上。当那碎石被钱浦的鲜血包裹住,腾然间那灰暗的石头果然发出殷殷紫光似有薄雾扰在其中。
岳子阳见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