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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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守则-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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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冷笑连连,她还牢牢记得,临出嫁前温夫人讲的话,凡是入门与自己争抢男人的,都是死对头,除非甘愿求去,否则别想得到她一丝怜悯。想到这里,孟瑶故意道:“既然你无意加害大少爷,不如自行离去,免得与他招来横祸?”

王姨娘眼中显出几分慌乱,屈膝跪下,垂头道:“奴婢既已是贺家的人,自当与贺家同甘共苦,再苦再累,不敢有半分怨言。”

王姨娘自有一套歪理在,细细思量,倒与贺老太太某些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孟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非但没生气,反而莞尔一笑,道:“你与老太太定然谈得来,不如伺候她去,往后不必来请安了。”

王姨娘伏在地上,作谦卑状:“奴婢身份低微,哪敢在老太太跟前尽孝,能服侍少夫人,已是奴婢的福分了。”

古往今来的规矩,惟嫡妻方有资格在双亲面前尽孝道,妾室也好,通房丫头也好,都是轮不上的。像今日早上王姨娘欲拜见靠山,独自去了贺老太太处,而非由孟瑶带领,认真追究起来,其实是违了规矩的。

孟瑶含笑看了王姨娘一眼,好心提醒她道:“你想多了,一个普通丫头,哪谈得上孝道不孝道?”

孟瑶故意将“普通”二字咬得很重,王姨娘听了出来,暗暗着急,妾室降为通房丫头,至少还是贺济礼的人,好歹有希望,但若变作普通丫头,身份可就大不一样了,她担心日后处境,忍不住出声辩解:“少夫人,老太太买我进来时,卖身契上填的可是妾室,并非普通丫头。”

一般的卖身契,上头都有卖身者入府后的身份一栏,这一项,不仅影响着其身价,也决定了他/她在银主家的地位。这道理,孟瑶自然知道,但她却不慌不忙回了王姨娘的话,道:“你说卖身契上填的是妾室,且拿来我瞧瞧?”

卖身契头日就不见了,孟瑶这样讲,分明是要耍赖。王姨娘在此紧要关头,倒也思维敏捷,虽然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答上了话:“我的卖身契,官府里有备案,少夫人遣人去一查便知。”

孟瑶未接话,知梅先斥道:“少夫人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切的辩解都是徒劳,此乃正室位置的赋予,孟瑶端起粥碗,吩咐知梅:“送这姓王的丫头去老太太那里。”

知梅应了,领王姨娘出去,将她交与一名惯常跑腿的末等小丫头。她办完差事,回到西厅,笑道:“少夫人到底还是心软,帮老太太指了方向。”

孟瑶叹道:“有甚么办法,贺家若因此倒霉,我也讨不到好去,少不得暗中相助一二,只盼着老太太经此一事,真有悔过。”

她们主仆却都想错了,大概是孟瑶的指点太高深,贺老太太不但没弄明白,反而犯起了糊涂,与贺济义两人背着王姨娘窃窃私语:“你嫂子将她降成了普通丫头,那还如何照着《妾室守则》来?”

贺济义瞎出主意:“叫我哥再编一本《丫头守则》?”

贺老太太面有崇敬之色,道:“《妾室守则》是亲家太太编的,全城独一份,你哥哥哪有这本事。”

贺济义拍了拍大腿,动作像极了贺老太太:“那好办,叫嫂子编一本,她是亲家太太的嫡亲闺女,自然得了真传。”

第十八章 暗助贺老太

贺老太太认为贺济义的话很有道理,毫不吝惜地赞了几句,遣人前往孟瑶处,央她编一本《丫头守则》。孟瑶身为当家主母,管理丫头下人,亦是职责之一,因此也觉着此法可行,但她不愿明着帮扶贺老太太,于是断然拒绝。

贺老太太无法,长吁短叹,还好贺济义有些机灵劲,教她将《妾室守则》活学活用,一会儿指使王姨娘去茅厕担粪,一会儿指使她上房添瓦,几天下来,人没赶走,倒差点从房上摔下来,把贺济礼吓了个半死,这若就此去了,即便卖身契找到也无济于事。

孟瑶冷眼瞧着,见贺老太太总也不得法,心内暗暗着急,毕竟王姨娘在贺府留着,于她而言,也是添堵的事。其实她将王姨娘降为普通丫头,就是为了方便贺老太太行事,毕竟身份越低微,越好揪错处,可惜贺老太太怎么也想不明白,叫人干着急。

知梅也看了这几日,忍不住劝孟瑶道:“老太太忙乱这几日,想必吃到教训了,若再由着她闹下去,只怕王姨娘还没赶出府,她先病了。”

儿媳不施援手,造成婆母累倒,这样的罪名,孟瑶可担待不起,她承认知梅讲得有理,思忖片刻,记起上回她故意不赏小言,旁观几日,见她并无不满,想来可堪一用,于是吩咐知梅,将小言唤进来,附耳交待了几句。

小言领命,前往贺老太太处,称有事求见。贺老太太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无心见个小丫头,挥了挥手,叫她改日再来。小言站在堂外,笑道:“正是有些个不成形的主意,想拿来替老太太分忧呢。”

贺老太太闻言大喜,忙叫她进来,问道:“你有甚么主意,且讲来听听,若真有用,大大赏你。”

小言忙道:“只盼能有些用处,不敢居功。”说完,垂手而立,不再出声。这意思,是暗示贺老太太遣退旁人,才好说话,可惜贺老太太看不懂,等了一时,急了:“怎么还不讲?”

小言哭笑不得,只好上前几步,凑到贺老太太耳旁,小声道:“老太太,何不放一个人,贴身跟着她?这日夜盯着,再伺机教唆教唆,还怕她不犯错?”

贺老太太听了这话,(炫)恍(书)然(网)大悟,原来要赶王姨娘走,须得挑错,而非折腾她。她上下瞧了小言几眼,见她约莫十三、四岁,生得伶俐可爱,便干脆指了她跟着王姨娘,但却不知寻个甚么借口。

小言悄声笑道:“理由不难找,咱们家的小丫头,才进门时,都要跟着大丫头学规矩的。”

贺老太太满心欢喜,连赞她好几声,当即唤来王姨娘,指着小言道:“我这里有个小丫头,跟你学学规矩,白日里你们一同当班,晚上歇在一处。”

王姨娘脸上有惊慌之色,一闪而过,欠身垂首,道:“我入府的日子,还没小言久,哪有资格教她规矩。”

贺老太太正不知如何接话,就听见小言斥责道:“咱们身为奴婢,主子发话,只有听的,没有反驳的,你却竟敢顶嘴?”

小言说完,转向贺老太太,询问道:“老太太,这等刁婢,如何处罚?”

贺老太太心内,怎一个佩服了得,她折腾了王姨娘这些天,也没能罚到她,没想到小言来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揪到了王姨娘的错处。

小言见贺老太太发呆,忙轻唤一声:“老太太。”

贺老太太回过神来,忙道:“拖下去掌嘴。”

王姨娘不知在想甚么,听了这话,竟无甚反应。小言暗暗奇怪,故意道:“老太太,她到底年纪大了,心散了,该早些配个小厮。”

王姨娘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小言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叫来几个婆子,塞住她的嘴,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呜咽声,那是王姨娘被塞住嘴,呼痛却又喊不出来。小言趁着婆子们行刑,溜回第三进院子,向孟瑶禀报方才的情形。

孟瑶听后,叹道:“实在不愿见血光,只是她不听劝,非要置贺家于死地,我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

小言忙道:“少夫人菩萨心肠,我们却容不得她,若贺家真毁在她手里,我们这些人,都要陪葬。”说完又道:“我看王姓丫头有蹊跷,照说有个小丫头跟着学规矩,是件体面的事,她却死活不肯。”

孟瑶道:“或许是怕你整治她?”

小言却摇头,道:“老太太把我指给她时,我还没使手段呢,她又如何知道?”

孟瑶沉吟片刻,道:“也许是真有甚么见不得人的事或物,你将她盯紧些,一有异常,立即来报。”

小言应了,重回第二进院子不提。

孟瑶躺到竹榻上,苦笑,说是不理会这事儿,可身为贺家人,哪里又真能置身事外,少不得出谋划策,共渡难关,只盼着贺老太太经此一事,能长些经验教训。

门帘晃动,知梅进屋,仔细瞧了瞧孟瑶的脸色,禀道:“少夫人,后街杀猪李家的闺女李小凤,又来了,我叫她回去?”

若不是李小凤插嘴,出了个甚么自养自身的馊主意,贺老太太又怎会下定决心收下王姨娘。孟瑶脸色一沉,旋即微笑:“客人上门,岂有朝外赶的道理,快快请她进来。”

先怒后笑,看来孟瑶想要耍弄李小凤一番了,知梅暗叹一声,自家这位少夫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半盏茶功夫后,李小凤出现在门口,仍旧是一身油腻腻的衣裙,补丁摞补丁,头上作少女发式,插了支黑乎乎的木簪,一样是油汪汪。她上回来时,手里拎的是肥猪肉,这回却捧着块白乎乎的板油,笑道:“没甚么好东西,送块板油与少夫人熬猪油吃。”

知梅叫小丫头接过板油,一看,那板油大概有两个巴掌大小,不知熬出的油,能不能盖住碗底。

孟瑶看着李小凤,觉着她有些可怜,但这可怜,不能作为害人的理由,这样一想,她的心肠又硬了起来,命小丫头将板油丢还回去,故作嫌弃状,道:“我们贺家穷到如此地步了?连块油也吃不起?”

李小凤听明白了,这是嫌她的礼太轻呢,其实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改日再来瞧少夫人。”

小丫头送了李小凤出去,知梅看着她的背影,嗔怪道:“少夫人,你这是故意暗示她要送厚礼呢。”

孟瑶难得露出一回调皮模样,左顾右盼:“我可甚么都没讲。”

主仆二人说笑了一回,摆上晚饭,等候贺济礼归来,但直到天黑,也不见他踪影。孟瑶正欲遣人去问,忽见小言火急火燎地奔进来,扑倒在地:“少夫人,不好了,王姨……王姓丫头趁我去领晚饭,拉了大少爷进房,将门反栓起,任我怎么拍也不开。”

第十九章 听墙角

“莫慌,起来慢慢讲。”孟瑶的反应很镇定,让惊慌失措的小言渐渐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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