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负我所望,在我第三次将竹子栽歪时,云非白放下铁锹,微微笑着上来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再往右一点。”
我强忍着没将喜形露于色,顺势将手往他手掌心里缩了缩。
佛说的很对,人生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变数和意外。我也无时无刻不深以为然。于是,悲剧发生了。
就这么一缩,但闻“喀嚓”一声巨响,一道闪子当空劈下,竹子“咔”的一声被削掉半截,落到池塘里,惊起野鸭哀叫连连。再一看,那竹子恰恰的从我和云非白握在一起的手边截断,正滋滋冒着青烟。
我目瞪口呆。我一连克死了六个未婚婿,方才不过只是碰了碰云非白的手,便引来天雷,我登时不由得将自己惊为妖孽。
我觉得沮丧又哀伤。我果然是个孤独终老的命么?
云非白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皱眉望望天道:“许是想下雨了,这些竹子暂放在这儿,且先回去罢。”
孰料,他话音这厢落下,那厢便见天色陡变,乌云翻滚,如注大雨霎时顷下。
于是,自然而然的,我们酣畅淋漓的被大雨瓢泼了一回。待到家丁丫鬟们将伞送来时,雨已骤收。
彼时,我正靠在云非白胸口前,哆哆嗦嗦的抖着,那些个家丁丫鬟掩嘴偷笑,将伞递过来,嘻嘻乱笑着撒腿跑走了。
我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贴着云非白,顿时把脸一红,跳开身,撑伞欲走。
云非白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撞击他幽深的眸里。他轻声问:“阿离,我若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我望着他发梢啪嗒啪嗒往下滴着的水珠,怔住。
“阿离?”
我回过神,涩然一笑:“我是甄家老女,你难道就不怕……”
他低笑一声,截断我的话,道:“若怕,我就不会说这话了。”
我觉得鼻子酸酸的,仰头朝天眨了眨眼,然后望着池塘中的一双戏水寒鸭,道:“雨过天晴,鸳鸯成双,适宜求婚。”
他忍俊不禁,握了握我的手,道:“明日我便来提亲。”
夜晚回去,我开始欢欢喜喜的找花样子,准备给自己做嫁衣。但人生中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谁也预料不到。
我一连等了三日,也未见云非白登门提亲。着人去打听,才知他因淋雨伤了风,回去突然高烧,一连数日昏迷。
小厮回来疑惑与我说:“听说云公子身体一向很好,此番不过是伤风而已,却奈何高烧不退,一直昏迷,着实叫人奇怪。”
我默然不语。
又过了几日,云家忽然闭门谢客。
再过了几日,听说他醒了,但,却失忆了。
是真的失忆了。我爬到院墙上,骑在上面,看见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夕阳黄昏里,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我叫他:“非白。”
他回过头来,微微一愣,问道:“姑娘是?”
他病了一场,面容憔悴了许多,就连脸上的一如既往的温煦笑意也显得有几分苍白。
我歉意朝他一笑,然后默不作声的从墙上下来。
就在方才,我在街上突然遇到他,他从我身边过,带过一阵香,很快又隐没到如织人流中。
我想,他是真的忘了我,那个说娶我的温润男子,也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一株竹子引发这样一场悲剧,说来,着实叫人欷殻В敢幌耄也幻饴杂行┥烁小5敲还叵担液茫一刮词б洌一箍梢砸槐叱灾砣猓槐呦胍幌肽钜荒钏男ΑN蚁耄咸熘站炕故谴也槐〉摹�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想以诙谐幽默的语言,写一个让人动情的故事,文章语言可能会比较雷,所以,考究帝勿喷。另,球收藏球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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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回时,从一家卖花的摊子旁过,我一如既往的买了一盆君子兰。
经过云府时,我抱着花又一如既往的爬上了院墙。
云非白失忆后,我每天都会偷偷来给他送一盆君子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想,再也没有比君子兰更配他的花儿了。算一算,这是第六十一盆了。
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院子里空空落落,风从墙角的竹子里穿过,吹起叶子飒飒作响,院当中的石桌上斜躺着一本书,翻开的几页被风掀起,在薄薄的夕阳中颤颤巍巍的立着。
我骑在墙上,看的忧愁又哀伤。
“你在看什么?”耳旁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看人。”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有人吗?”
“没有。”
那声音便停了下去,良久未言。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一张带着些许玩味的笑脸霎时撞进我眼底。是个陌生男子,眉眼出于意料的竟和云非白有六七分相像,只是脸上少了几许温润谦和,多了一分风流不羁。
我愣了一愣:“方才是你在和我说话?”
他耸了耸肩:“你以为呢?”
我朝一旁站着的小桃瞟眼过去,她绯红着一张脸,对我嗤嗤一笑。
我抚额望望天,放下花,正欲从墙上下来,却听得那男子慢悠悠道:“小包子,这么多年没见,你这爱爬墙头的习惯怎么还没改?”
喀嚓,我顿觉一记闷雷从我脑门上劈下。包子,包子,包子。我脚下一软,噗通,从墙上滚下去了。
小桃惊叫一声,听起来惨绝人寰。
面前这个杀千刀的罪魁祸首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双手扣着我的腰,好似春风拂面一般浅浅一笑:“怎么,小包子见到我竟这么激动么?”
“你,你,你是……”我大惊。
“云洲。”他接下话。
果然,果然!我觉得心肝疼。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个世界多么奇妙又缺德。
我稳了下心神,仔细将他打量一番,这厮虽则长变了许多,但细一瞧,仍可见当年幼齿时轮廓模样。
他少时便生的面皮干净风流,如今添了身形和成熟气韵,愈发显得风流倜傥。
好是好的,然我觉得,不及某人。
那厮突然将脸凑到我面前,望着我道:“小包子为何这般脉脉含情将我望着?”
我一寒,回过神来。摸了摸脸,肃然道:“你看错了。”
他不以为然一笑,把手在我腰上加了几分力,“小包子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听闻我今天进京,特特的赶来与我相会的么?”
我又一寒,推开他的手,认真的望着他道:“确然不是的。”
“哦?”他挑了挑眉,“那你骑在我们家院墙上做什么?”
喀嚓,我踉跄了一下。
缓了半晌,我指着云府,木然道:“这……是你家?”
他郑重点了点头。
“云非白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他说着顿了下,双眼微微一眯,“怎么,小包子认识我大哥么?”
我忽的心里一酸,岂止认识,岂止认识。
我望了望天,忽记起这几日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一桩事,说是云府二公子将从苏州来京,和云非白共同接管第一钱庄事务。
我先前只晓得他姓云名洲,却从未料到他竟是久负盛名的第一钱庄的云家少公子。
看来,就连生活也是个奇妙又缺德的东西。
我扯了扯嘴角,答道:“不认识,只是听说,听说而已,云大公子名冠京城,谁人不知。”
“哦?”云洲那厮脸上笑意颇为意味深长,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目光里却透着些许冷冽,“那你爬到我们家院墙上来看什么人?”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答道:“我的风筝断了线,飞到你家院子里不见了,我在看是谁给拣去了。”
云洲嘴角抽了抽:“这半阴天的,你放风筝?”
我淡定的抖了抖衣裳上的灰,然后对他做了一个大家闺秀式的端庄笑容:“有何不妥么?”
“那,这盆花呢?”
这厮,真真好耐心,打破砂锅问到底,审犯人的么?
我瞥了他一眼,垫着脚将花抱下来,道:“差点忘了拿,多谢提醒。”
他嘴角又抽了抽。
我抱着花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扯住。他皱着眉将我望着,幽幽道:“你就这么走了?”
我望着他认真问道:“不然呢?”
他一噎。眼睛里明显窜出那么两簇火焰。这厮,还和当年一样德行。
我沉思了一下,我同他虽说小时候很有些过结,然毕竟是年少无知,算不得多大的深仇大恨。况又这许多年未见,今日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我若就这么刺啦啦的走了,的确显得有点人情淡薄世态炎凉。
于是我将花递到他手上,道:“这盆花送给你,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语毕,我冲他端庄一笑,举步离开。
走了好半晌,忽听背后传来他似低笑又似低叹的一声轻叹。
我想起云非白,也不由得轻叹了声。
小桃提着两条猪腿,摇摇晃晃的小跑着跟在我后面。
“小姐。”她叫了我一声。虽小心翼翼却掩盖不住八卦的兴奋和好奇。
我瞥了她一眼,挥挥手:“说吧。憋坏了,小姐我还得花钱给你请大夫。”
她扭捏一笑,道:“小姐,这个云二公子真真是风流倜傥的很呢。”
我默然不语。
“小姐,原来你还有个小名叫小包子啊。”
我继续默然不语。
然后听得她又继续八卦道:“小姐,你和云二公子像是以前就认识,你们……”
我打断她:“你是想问我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是么?”
她兴奋的连连点头:“小姐你好英明。”
我咬牙切齿道:“当然有,不仅有,还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