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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扬意颇具深意的一笑,这个话题似乎是很对她的胃口,饶有兴致的问着:“为何?”
环翠眉眼愈发低垂,声音亦是毫无音调起伏,只静静的叙述着:“娘娘,当年陆太傅和他哥哥几乎是同时娶亲,但是陆太傅之妻一厢情愿爱着的却是他哥哥,迫不得已只能嫁与陆太傅为妻。而且她们二人更是同时怀孕,但是因为蓝昭仪是早产儿,蓝昭仪娘亲也在那时难产而死,所以就比陆诗婉略大上一月。但是陆太傅之妻不爱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反而将自己所有母爱全都给了蓝昭仪,就连姓氏都是随着她姓的。因而蓝昭仪并不姓陆。陆太傅之妻与淑贵妃之母乃一母同胞,自小陆诗婉都被蓝昭仪和淑贵妃欺负,且被蓝昭仪抢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后来蓝昭仪爹爹因为思念亡妻而病死,陆太傅之妻亦是决绝的上吊自杀,想要与他共赴黄泉。及笄之时蓝昭仪和陆诗婉又同时爱慕上了东烨皇帝,为了家族利益淑贵妃之母决定将蓝昭仪送入宫中帮助淑贵妃站稳脚跟。因而为此陆诗婉对蓝昭仪和淑贵妃更是怀恨在心。但是为了能偶尔的进宫一次见到东烨皇帝,只好忍气吞声。”
虽然已经想到了是一出家族悲剧,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出竟然牵扯了这么些的故事。听至此,也已经没有必要再问陆太傅对此有何看法了,若是没有又怎么会和燕国扯上关系?
“还有什么吗?”
“回娘娘,奴婢只探听到这些。”
扬意轻轻的应了一声,又重新侧躺回了软榻上,略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说道:“你先退下吧。”
“是,娘娘。”环翠依言退下,神色却是阴冷。扬意看着她的身影,半眯起了眼睛,又再一次说道:“环翠,莫要自作主张!”
“奴婢不敢。”
环翠依旧是不缓不慢,不温不火的一句话,扬意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寝殿门口,才微微皱起眉头。环翠是舒呈一手培养起来的。虽然说有时候她能震慑的住她,但是她对舒呈却是无比忠心,对她却未必有丝毫情谊。最初她确实是打算按着舒呈设计的路线来走,先争君宠,再诞下东烨皇嗣,然后筹谋一个精密毒杀计划,慢性毒死宇文渊,这之间铲除后宫障碍,拔除朝廷反对势力是必不可少的。况且经过舒呈这几年的上下打点也差不多了,这个计划首先在没有成功之前,保证了她一方面的安全,耗的不过是时间而已。但是自从来了东烨,自从与他日夜相对,自从她得知自己时日无多,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彻底的改变了!她要让宇文渊一步步亲手毁了他的江山!
包括答应燕羽心的合作亦是为了这个目的,她一个人想要在这个后宫的沼泽中挣扎着生存着实不易,而且她时间有限,还要渐渐地排除异己。如此还不如再拉一个人下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现在燕羽心为着她的目的也不会加害于她,而她于此又暂时少了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
***
时间飞快,一晃而逝,这半个多月来到时相安无事,东烨的初秋来的特别的早,前两日还艳阳高照,这几日便开始接连下了几场秋雨,一场比一场凉。这一日下了一整晚的秋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天空开始放晴,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闭上双眼,似乎还能听见一阵高飞的云雀的歌唱。
扬意应下了燕羽心的要求,一早便从床上起来,准备前往御花园赏秋。难得今日扬意挑了衣柜里面唯一的一件涅白色的轻纱裙,额间只些许珍珠点缀,风起掀起她腰间紫色的衣诀飘扬,一缕青丝悠然的拂面,走在前往御花园的路上,扬意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难道灿烂一笑,如若三月温暖的煦风,让人观之便心旷神怡。
“你很适合这颜色。”
耳边,响起了萧元空透着低沉的音色,似乎也带着一丝的愉悦。
扬意侧目而望是他溢满笑意的眼角,那双凤眸内还可以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一袭白纱,笑意明媚。
恍 然(www。87book。com),扬意心下一阵钝痛,曾几何时她也可以从那人伪装的温柔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还记得他曾经笑言她身着白色纱衣宛若九天仙女,生怕若是一个不经意她会飞离他的身边。所以还是俗气点儿的好,那大红大绿的衣服依旧是很衬她。
“娘娘?”
扬意神色略带些许茫然的看着环翠,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自嘲一笑,敛下了所有神色,浅淡道:“通知翎妃娘娘,就说本宫突然身体不适,赏秋之期约改明天吧。”
“是,娘娘。”环翠领命而去,扬意转身又往华裳宫走去,只余下萧元空一人静立在原地,看着那抹涅白色,似乎还萦绕了满衣花香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徐徐秋风走过,带起了几许秋叶悠扬,却似乎吹不散他心头的那丝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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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不如不要
扬意回到华裳宫中,确实是真的开始觉得身子乏力,就走了这么一点儿的路她就已经开始微喘,她不知道若是事情再这么拖下去她还有没有命见到那一刻?她恨恨的暗下决心,必须得加快进程了。
扬意斜倚在软榻前,笑看着尾随着她从御花园中回来的人,只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想小憩一会儿。”
“是,娘娘。”
一群人依言退了下去,寝殿内便变得寂静无声。
扬意微微闭上双眼躺靠着软榻,一阵困意袭来,慢慢睡了过去。迷蒙间,意识恍惚,她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模模糊糊听到几句对话。
“倾卿姐,你说要不要叫醒娘娘。”这个宫中只有环翠会叫倾卿姐姐。
“不必了。”倾卿娴静的嗓音中透着一抹肯定,“还是让娘娘多休息会儿。”
“可是……”环翠似乎有些犹豫,“可是沭公公前来传话,说皇上中午会来用膳。”
倾卿依旧坚持她的想法,“这还不好办,你们先去准备着,等皇上快来之时,我再去叫醒娘娘。”
“好。”
扬意听到环翠应了一声之后,整个寝殿中又再一次变得悄然无声。可是她却是真正醒过来了,轻咳两声,才端起软榻边的清水喝了一口。
寝殿门应声而开,倾卿迈着娴雅的步子走了进来,“你醒了?”
随即转身在关上门之后,她迈开的步子已经显然不是用娴雅能形容的,就连嘴角的边的笑容都不再秀丽,反而透着一份勾魂摄魄之意。
扬意扑哧一笑,随意的用手顺了顺略微凌乱的长发,开口道:“你打算在我这边待到什么时候?”
萧元空充耳不闻,紧挨着扬意坐在软榻上,身子稍稍前倾,口中低柔道:“美人初醒,如春日海棠,风情万种。”说着,欺身压向她,神色中透着明显的邪魅之意,“如此绝色,若是不好好的尝一尝,岂不是暴殄天物?”
扬意微微蹙眉,对于他很是明显的忽略有些不满,伸手推开了他,“你到底听清楚我的话没有?”
他以倾卿之容貌,朝夕相处了将近半个月,对于萧元空的脾性她不说是全部摸透,但是也大半了,依旧是没有想通为何他会留在这边?不是没有想过他之前所说的可能性,但是他说话向来都是真真假假,有些事情也是要全凭自己的猜测。而且她也不敢,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不愿意去相信,她扪心自问:舒扬意何德何能,能让他如此相待?
一个画未,于乱红如雨时与祈宇初相见,嬉笑三载,厮守数月,换来她绝望殉城;一个舒扬意,承载了画未灵魂,所有记忆,今生唯一所图的便是让宇文渊亲手颠覆他的江山!为此更不惜赔上自己的所有一切。
画未早就尸骨寒,毫无知觉;舒扬意才十五,青春正茂,但那份凛冽的恨意和刻骨的血债情仇早已经把她折磨得残破不堪;如此的她,怎还能再担负的起另一份感情?
如此,不如不知,不如不要。
“本殿下不是早已经说过,是为了你而来吗,那么留下,亦是为了你。”萧元空整了整身上的宫装,站起了身,扬意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居高临下的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那一刻,她竟然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那一刻,她承认她心虚了。
扬意听着他再一次以倾卿的温婉的口吻说道:“娘娘,沭公公传话,皇上中午会前来华裳宫用膳。”
“好。”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从软榻上坐起了身,淡淡说道:“先让环翠她们准备着吧。”
***
正午,宇文渊一袭白色滚边锦袍出现在了华裳宫门口,身后跟着的是随侍的沭显。扬意请安问礼之后就和他一起踏进了用餐的偏殿。殿中一汉白玉长方桌,两侧宫女侍立,均是手捧精致的白瓷餐具。
宇文渊坐在了主位上,看向扬意淡笑着说道:“爱妃这边坐,陪朕一起用膳。”
扬意盈了盈身,才嘴角含笑的走到宇文渊的身边落座。
她一落座,传膳的宫女就开始动作伶俐得摆上碗碟银筷,沭显摆了摆手,她们便全都安静而有序的退了出去,只余沭显一人侍立在宇文渊身后。
对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膳食,宇文渊却不动筷,优雅地抬手示意道:“爱妃无需拘谨。”
扬意温婉一笑,“皇上先用。”
“爱妃怎得如此小心?”宇文渊不知从何地摸出了一把扇子,一边优雅自在的扇着,一边笑睨着她。
扬意心中一突,想必她和燕羽心的每一次见面,做了什么,谈论了什么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吧?一开始她们就是他手中的两颗棋子,如今亦是。思及此,扬意心下一笑,只不过,这以后会不会被棋子反扑还是一个问题。
“皇上,您贵为天子,自然是一切以您为优先。您还未用膳,臣妾又怎么敢先行用膳?”扬意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
“既然一切以朕为优先,那朕不来华裳宫,爱妃就不打算去千重殿了。”宇文渊优雅地挑高眉梢,好整以暇的看着扬意略显错愣的表情。
对,就是错愣。
扬意竟然不知,如此一个好笑的理由竟会被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可是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她却是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