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轿子,大夫人正在跟唐笙下棋,楚凰摸了一把甜品坐在窗口看风景,眼睛望着不远处那顶豪华大轿,一手捻起小块的桂花糕放入口中,一边淡淡地默念:“十、九、八……三、二、一!”
“咔嚓!”一声脆响,八夫人的豪华大轿陡然一震,断了横木歪倒在路边,众轿夫顿然惶恐,侍婢更是惊惧不定掀开帘子爬进去:“八夫人!你怎么样了,八夫人……啊——快来人啊!八夫人流了好多血!”
大夫人闻言匆匆下了轿子,即刻命人将八夫人抬出来送入寺庙中安顿,然而事出紧急,一时间也找不到大夫救治。待寺庙中略懂医术的师傅赶到时,八夫人因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回天乏术了。一尸三命,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大夫人的脸色尤其难看,三夫人则是面色如纸。
“大夫人……”突然一个青衣小婢跑上来凑近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夫人略显疑色,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斜眼瞟了一眼三夫人,正襟道:“事出突然,侯府之事不宜在佛门圣地叨唠,你们随本夫人来。”
众夫人互望几眼,心中已有几分了然。轿子横木那么结实,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而现在嫌疑最大的人,自然是三番五次同八夫人结了梁子的三夫人,更何况八夫人若是生下世子,难免也会威胁到六少爷在府中的地位。三夫人微咬薄唇,一手紧紧抓着六少爷的手,一手握在五夫人手里,适才大夫人那一瞥,如针般刺入心底,忐忑不安接踵而至,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变得虚浮。五夫人心底亦是一片明亮,依三夫人的性子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怕只怕又是大夫人的意思,而那正是她最担心的,一边拍了拍三夫人的手背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安慰,一边却微不可查地拉开了距离:“别担心,清者自清,只要姐姐真的没有做过,大夫人也没有理由为难姐姐。”
“呵呵,是嘛?!我倒不这么觉得……”四夫人一脸幸灾乐祸,扭着小蛮腰走过她们身边,放低声调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做娘的为了儿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走到事发地点,豪华大轿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路边,看起来尤为讽刺。大夫人接过家丁递上来的一小条碎纱布,细细翻看了一遍,转身走到三夫人身前拿到她裙角比了一比,敛声淡漠道:“这种颜色的布料,只有你爱穿。”
三夫人脸色一片惨白:“……不是我,怎么会……”
大夫人将碎布条交给身边的婢女,淡漠的样子不复惯常的慈善,却仍是带有一丝安慰的笑意:“清者自清,若真不是你做的,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但是八妹的猝死让我很难受,我不想她就这样含冤而去,而你若能洗去嫌疑,免了那些不入耳的闲言碎语,不论对你还是对六少爷都是好的。”说着也不等三夫人回答,转身对身边的两名女婢吩咐道:“仔细比对一下,看看裙角有没有撕破的痕迹。”
“是。”两位女婢说着便要凑上前,六少爷尽管年幼,却也看出了这些人要欺负他娘亲,不由得挣开三夫人的手冲上来推倒其中一名奴婢,嘴里不停地叫嚷:“娘亲什么也没做!娘亲一直跟我呆在屋子里!不准你们欺负娘亲……”
大夫人脸色骤然一冷,朝一边的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立刻走上前来抱起六少爷。与此同时,受命查找破痕的女婢提起三夫人的一个裙角,转头禀报道:“找到了,跟碎布条一摸一样的裂痕!”
三夫人如遭晴天霹雳,脚一软瘫倒在地上,现在侯爷不在,大夫人势要置她于死地,便是有侯爷的暗卫又如何?!众夫人本就对她心存嫉恨,见状只客套地为她开解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漠然地站在一边看好戏,倒是唐笙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哪有人那么傻,做这种事还会穿自己的衣服,显然是有人存心栽赃陷害,就像某天的某人……”
五夫人被她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开口提醒:“大夫人,八妹那时做得不对,您说要大师给我们诵经静气,我们姐妹几个可一直呆到启程离开呢!只有三姐因为六少爷一直哭闹不止才提早离了席……”
大夫人闻言眼神一凛:“三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三夫人悲笑一声,望着五夫人一字一顿道:“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求大夫人好好照顾非儿……”话音才落,只见三夫人突然站起来冲向轿子的边缘,竟打算以死明志!
六少爷见状立刻挣扎着跳下地面,大声哭喊:“娘亲!不要——”
大夫人我自岿然不动,楚凰微微剔眉,果然看见一个暗卫迅速闪身拦在三夫人身前:“性命攸关,请夫人三思。”
六少爷奔上前扑在三夫人怀里泣不成声:“娘亲……娘亲不要……不要非儿了吗……”三夫人见此悲苦不能言,她无意与人相争,即便争也是争不过的,侯爷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她只怕到时候连累了非儿……
楚凰走到三夫人身边,一边扶起她一边轻轻道:“你死了,六少爷也活不成。”三夫人一惊,惊惧地看向楚凰,却见她转头对大夫人求情道:“三夫人爱子心切,放下这种错误于理不合,却也情有可原,还请大夫人网开一面,将三夫人送入庵堂了此余年。”
大夫人面上不露声色,心下却猜不透楚凰的念想,若是错过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待侯爷知情,只怕再动手就没机会了,更何况她若不死,侯爷怎么可能忍心叫她青灯伴孤影?不过转念一想,此时若真杀了她,侯爷不免会怪罪自己,到时候得不偿失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思虑半晌,大夫人终是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办吧。眼下八妹的后事要紧,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就在庙里再休息一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众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原来的住处,三夫人却是不能再呆下去了,稍事收拾便被押往离此地不远处的一处深山庵堂,三千青丝萎落在地,从此彻底远离凡尘。远在帝都的侯爷自暗卫口中得此消息,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轻轻叹了一句:“这样也好。”
最惨的就是唐笙了,楚凰不待见小孩子,一早就跑没了人影,独留唐笙和六少爷小眼对泪眼,一个在疯狂地哭吼挣扎撕心裂肺,一个在抓狂地安慰镇压撕心裂肺……寺庙的主持老远就闻得此声,忍不住叹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随即掉头走开。
楚凰独自一人跑到寺庙外生了一堆火烤肉吃,好不容易烤得香喷喷正欲塞入口中,却不防被人一把抢过去,小墨当着她的面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即刻一蹦跳到三尺外:“啧啧啧,做了坏事还吃得这么心安理得,真不愧是你的作风。”
“茹毛饮血还那么兴奋,真不愧是野人的作风。”楚凰不以为意地举起烤肉细细咬了一口,却见小墨一边干呕着吐出嘴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掉包的生鸡肉,一边指着楚凰瞪大眼要提醒什么却因来不及而遗憾地摇了摇头。
“唔……?”楚凰淡定的表情终于不淡定了,含着生鸡肉转向身后,却见轩辕黎月满是悠然地靠在树干上尝着鲜,见她满面怒容地转过头,不禁笑着称赞了一句:“味道不错,有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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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夭色 &40、刺猬
楚凰恨恨地看了眼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转过头继续烤肉,不理他。小墨殷勤地凑上前翻着火堆,两个默契十足配合得恰到好处,不过多时便将余下的肉块烤了个香透,正待楚凰意欲大快朵颐之时,突然晃过一道紫色的影子,便见数十串肉块齐齐钉在树干上呈一笔直的竖线,轩辕黎月靠在一边淡淡道:“月影、月惜,你们也出来尝尝。”
“轰——”骤然间爆出一阵火光,将树上的肉块炸了个稀巴烂,楚凰捏着手里的小炸弹咬牙切齿:“轩辕黎月,你别太过分了!”
“咦,这里脏了。”轩辕黎月伸手点了点楚凰的鼻尖,抹去上面的炭灰,旋即捏起楚凰的小鼻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跟本王回王府。”
“不要!”楚凰扭过头,眉峰高高蹙起,他刚在的动作根本就像在逗小狗!
“跟一群女人玩这么低俗的戏码有什么意思?”轩辕黎月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头,他本是来向方丈询问一些事情,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楚凰重重地哼了一声,拉起小墨的手就走。就是看他不爽,就是不爽很不爽!凭什么他能生在帝王家呼风唤雨,自己却要从一个小乞丐做起?!哼,没天理!
轩辕黎月这一次却很有耐性,似乎看到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会放抗的猎物捕捉起来才更有成就感,当然,前提是他势在必得:“听说你最近缺银子?”
楚凰闻言脚底一滑,他打探得还真够仔细!不过,楚凰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金龟金龟,眼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小王爷,岂非不是一个小金库?而且他也知道了自己的不少秘密,为敌不如为友,趁他现在对自己感兴趣,不如好好坐下来谈一笔交易。稍稍收起心中的怨念,楚凰朝轩辕黎月勾了勾手指头。
轩辕黎月见状也不恼,反而淡笑着开口:“什么事你说。”
轩辕黎月不常笑,但通常只要他一笑,面前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服软,母妃曾取笑他小小年纪就会用美人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此极为厌恶,所以他很少笑。但是在楚凰面前他却很容易笑,因为这个孩子经常笑,却从不在自己面前笑,且每笑必有目的,就像现在——
楚凰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像极了他府中那只玩宠的小猫咪,只见她仰起清秀的小脸满是期待地问道:“能不能借点钱?”
“你要多少?”
楚凰歪头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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