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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衣人距离自己不到七步远的地方,楚凰陡然睁开眼,双手交叉狠狠一拉,三名黑衣人顿时被碎成几截,余下四人见状大骇,眼睛细的人看出了那分尸的细铁线,不由得大喝一声:“闪!”四人飞身离开危险地段,剑锋急转,却是从另一个方向朝楚凰剿杀。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先上暗器再上毒粉,最后长剑贯射,就算她是个刺猬,也要把她的刺一根根拔光!
楚凰弃了指尖的铁丝,劈倒一棵大树拦截他们的攻势,奈何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创,体力消耗猛增。漆黑的夜没有月光,林中冷风呼啸,肩上的伤口没有冻结,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楚凰的呼吸愈发急促,手心按在腰间。
黑衣人斩碎挡道的大树疾驰如箭,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追兵已到。
楚凰心知缠战无益,但要怎么逃?!
“砰砰砰——”四声枪响。
“嗖!”一声利箭。
“阿凰!”羽王猛然站起什么,跑上前护在楚凰身上,黑衣人一一倒毙在地,长剑离楚凰两人只差一步。“啪!”楚凰被羽王扑在地上,手里的小枪被震飞出去,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温热的液体染湿了楚凰的衣襟,背上没有声响,羽王不知是死还是痛晕。追兵愈来愈近,楚凰按下手臂上的机关,一只铁爪飞射而上,冲向不远处的悬崖峭壁。
四面环山,无路可逃,下地不得,那就上天!
一把抓起羽王抗在背上,腰际瞬间弹出铁箍将他紧紧绑在身上,“嚓!”铁爪撞上峭壁,猛然弹出无数小爪子抓伤悬壁,牢不可破。松开拉住树干的手臂,在弹性拉绳的收缩强力下,楚凰两人被急速牵引朝悬壁上飞去。
“叮!”只差一步,接踵而至的箭羽狠狠钉在楚凰两人所处的位置,入地半截。昏暗的光线下,众人只见羽王两人腾地而起,顺着悬壁飞升而上,不由得大为惊奇,那悬壁那样高,就是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攀上,更何况还带着人!惊讶之外,无数的箭矢追尾而上,不管羽王有没有死,不管他们能不能攀到悬崖顶,他们都不能给对方任何一个可以侥幸逃脱的机会!
借着绳索的弹性,两人被反弹到铁爪的上端,然而毕竟绳长有限,铁爪也只扎在山腰的下端,眼看着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楚凰一把抽出爪刀凿在悬壁上,咬牙向上攀爬。距离山顶还有二十多米,体力已然快要不支,现在山下的箭虽然射不了那么远的距离,但当他们一旦赶到山脚,射杀他们比射杀大雁还要容易。
“咳——”羽王咳出一口血,渐渐清醒过来,浑身痛得无法动弹,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观察了许久,他才发现他们现在竟然在悬崖上?!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若非经过严苛的训练,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第一次,他好奇起了楚凰的来历,这个丫头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看样子似乎比他还惨……
楚凰知道羽王醒了,心中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为了节省体力,她并未出声。离山顶,还有十米,她已到了极限。
一个人的极限,究竟能激发到什么地步?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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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王察觉到了她的虚弱,每攀一步,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步,然她只是机械地在运作,手脚已然麻痹,希望就在眼前,境况却那样绝望。可是楚凰没有放弃,似乎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失败两个字。不知该说她是太自信,还是自负过了头?
微微恢复一点气力,羽王缓缓把手伸到楚凰面前:“咬吧。”
楚凰也不推辞,毫不犹豫张口咬了上去,如同吸血鬼般吮吸着他的血液,甚至发出了咕噜的吞咽声。饿死了,她要补血!
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夹杂着微微的刺痛,还有一种十分奇异的兴奋,羽王昏昏沉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晕厥过去。楚凰不得不松开口,若是羽王因失血过多而死,她会留下阴影的。
山脚火光闪烁,黑衣人已快马赶到了山下,弹弓的声音远远传来,远方有孤狼在嚎叫。夜色渐深,他们的身影已很难辨认,箭矢稀稀疏疏钉在他们身边,射中是概率问题,射不中也非必然。
楚凰轻轻一哂,想杀她?
那就要有下地狱的觉悟。
还剩六米,距离足够了。抽出腰间的绳子绑上铁爪器,拼尽全力把绳子绕上悬崖边的青松上,腰间的机关自动收卷绳索,带着两人缓缓上升。楚凰朝下望了一眼,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看起来有些刺眼,虽然他们也只是为人卖命,但是跟错了主子就要付出代价——
顺她者未必昌,但逆她者,必亡!
松开掌心的小型炸弹,看到那聚集一处的火光被更大的火团所淹没,楚凰微勾眉角笑颜烂漫,仿佛在看一场盛世烟火。
杀戮永无休止,X大叔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除非你能救他们,否则就给他们一个痛快。无知的怜悯只会造就更多的杀戮,在你死我亡的困局里没有生死与共,她要活他们就必须死。而没有完成任务的下场,也绝非死那样简单。
因为这是一个冷血的世界,所以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冷血。她不是菩萨,无法普度众生,但偶尔还能超度亡魂,所以她是慈悲的,就算成了别人眼中的杀人狂魔,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有罪。
清晨雾重,山顶风又大,羽王觉得有点冷,不由得抱紧怀里的东西取暖,面上传来温热的气息,羽王忽而就觉得安心。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先前是昏着,后来做了梦,身体疲惫不堪的情况下,却做了一个宁淡的好梦。怀里的东西动了动,软绵绵的东西拍在脸上,借着是湿漉漉的感觉,羽王微蹙眉头,不由得缓缓拉开眼皮,忽而看见一团雪白的球状物,顿然失神了片刻——
那是什么东西?
雪白的球状物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羽王一惊——是狼!
体内的毒已解了大半,羽王想也不想运气便往白狼头上砍去,白狼却倏地抽身离开,仿佛知道他要动手一般。羽王抬眼,看见楚凰抱着白狼崽对他招了招爪子:“好歹小白跟你幕天席地睡了一觉,你怎么能对它下手?”
羽王闻言一阵恶寒,爬起来轻哼了一声:“这只狼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楚凰拨了拨火堆,喂了小白狼一块肉:“本来想杀它烤了填肚子,但这么纯正的白狼实在稀有,杀了太可惜。”
听她这么讲,羽王才瞧见小白狼的腿上包了层纱布,可见先前落进了楚凰设的圈套里。
楚凰亲昵地摸了摸小白狼的脑袋,心想也有只有狼会这样愚忠,不过替它包扎了伤口,就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且不说那伤口还是出自她手。
递给羽王一只烤鸡,楚凰催促道:“快吃,追兵大概很快就要找上来了。”
羽王笑着接过烤山鸡:“没想到会是你救了我。”
楚凰一手理着小白狼背上的软毛,眼睛却望着远处:“不是为了你。”
羽王一顿,吃相极为斯文:“我知道。”
楚凰撇撇嘴角,起身走到林子里把小白狼放走,小白狼却似乎黏上了她,怎么赶也赶不走。楚凰眯起眼,对着小白狼运气,小白狼睁着无辜的漂亮眼睛眨啊眨,楚凰无奈,对它张开手臂,小白狼兴奋地屁颠屁颠扑了过来。楚凰挑挑眉头,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只畜生。
喂了小白狼一粒mi药,楚凰随手把它放进老槐树的树干内,早就过了天真浪漫的年岁,这么弱的伙伴,就是再可爱她也不需要。
羽王看着她做完这些,微微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带上它?”
楚凰从鼻子里切了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带一个累赘?”
羽王笑:“我不也是累赘?”
“错。”楚凰对他伸出手,“你是债主。”
羽王不知她伸手是何意,她明明知道他的腿不能站立,更不可能走路。
见羽王犹疑,楚凰抿抿嘴唇:“腿上什么感觉?”
羽王闻言眸光一闪,她问这话的意思?依言试着弯腿,却没有任何感觉,羽王不由得苦笑:“麻了。”
楚凰垂下眼皮半俯身:“上来吧,我背你。虽然白丝冰蚕引出来已经引出来了,但你的腿若要恢复正常,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着楚凰单薄的身子,羽王扯了扯嘴角,心下一时间感慨万千。
见他没有动作,楚凰不禁没好气地威胁他:“再不上来就把你踢下去!”要命还是要面子,二选一。
羽王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攀上了楚凰瘦削的肩头。心中却没有因为久治不愈的腿疾乍然间被治好的狂喜,其实早在她把血喂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大致猜到,凤凰血玉在她体内。白丝冰蚕寄居在血管内,饮血而生,若要引出它们,必须要有更鲜更香的血,而楚凰的血经过凤凰血玉的长期酝酿,势必味美无比。
明明随时都可以治好他的腿疾,她却偏要提出那三年之期,现在逼于无奈她不得不提前动手,意料之外,棋局已变。
而楚凰和王妃坐的是同一条船,与他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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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夭色 86、花楼(已修
南辕北辙,为了摆脱追杀,楚凰俩人特特绕了一大个圈子,到了离洛河不远的澧县时,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澧县雷氏,乃江湖四大武姓之首,雷门现任门主雷霆震是当今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更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
只可惜,楚凰微勾唇角,样貌或许可以遗传,品性却不是简简单单的言传身教就可以培养的,龙生九子九子不同,雷霆震只有三个儿女,资质也悬殊得很。
此时羽王的腿疾已然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