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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更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向我,叫嚷道:“三姐,你就是这般自甘下贱不成?他不过是一个傀儡,可你偏偏为何要对他倾心?吃里扒外啊!”
我自知理亏,也只低垂着头,不敢面对自家姐妹的目光。
最终爹爹还是点了头。其实立谁为后都是他的女儿,立不立我,都无关他的行事与计划。
可待真正执了他的手时,我却发现我已泪眼朦胧。再回首时才发现,来时的路竟是那般艰难。
再后来,他依然当着傀儡皇帝,爹爹依然为他统一中原的目标四处征战。但是两个姐妹,甚至我的家人,至此以后我便同他们越走越远了。偌大的宫殿,每日冷清一片。唯有每夜的夜半私语,才让我的内心有少许温暖。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我们的儿子的降生。他以前原本也是有儿子的,只是太子早逝,皇后的两个儿子以及董贵人那还未来到人世的儿子都被爹爹害死。使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很是欢喜。爹爹也很是兴奋,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他在朝上落下的坏口碑会得以缓解一些。
五年后,建安二十五年,爹爹去世。我那最有野心的大哥曹丕最终打败了三哥曹植,继承了魏王的王位。另我惊讶的是,大哥并不满足于魏王之位,让家臣华歆进宫逼他退位。
我却把来逼宫的华歆挡在了宫门口。骄傲地仰起头,指着他朝他吼道:“你让曹丕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爹爹一生都不敢做的事情,如今爹爹一死,他的胆子就大了!”说着,我的眼眶就红了。我终究是先王的三小姐,曹丕的妹妹,华歆最终离去,而我却瘫在了地上。一直在远处冷眼旁观的二姐这时才走了过来,立在我的面前,语气里带着轻蔑,也不唤我“三妹”,看我的眼神带着无可救药:“曹节啊曹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为了那个男人竟然和自家兄弟姐妹闹翻了脸。”说着忍无可忍地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曹节,你也不想想,小时候爹爹,大哥,待你多么好!现在你倒为了那个没用的天子,直呼大哥的姓名。还有!你以为今□走了华歆,大哥就会善罢甘休吗?那也只不过是让那个没用的男人多当了一日的皇帝罢了!”说罢转身也不理我,径直离去。
大理石的地面不一会儿使我感到寒意,不禁抱紧了双臂,却依然没有起。他的声音却悠然而至:“小节,你又何苦为了朕同你家人斗气?这些年,朕看你一直夹在朕和你父亲之间,进退不得,朕看着心疼。”说话时,已在我身旁坐下。我也本能地搂过了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上面默不作声地流泪。他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发,突然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这个皇位对朕来说也是形同虚设,不要就不要了!你答应朕,明日你兄长若再来逼宫,你不要再同今日这般同你兄长起冲突,皇位给他便是!”他一边说,将头轻轻靠在我的头上,声音中有说不出的难过和无可奈何:“朕每每看你为了朕同你的家人起冲突,朕心里都不好过。朕知道,你对你的家人的感情,不是朕可以匹拟的。就如曹贵人,你二姐,在你没有同他们反目之前,她对你还是很好的。可是刚才那一巴掌朕看着心疼。”说罢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间的温度却是说不出的冰凉。
第二日大哥竟亲自带了人马进宫。我也穿戴好皇后的装束,站在殿前等着他。见到大哥,我不由甜甜一笑,再想起我和他们之间的咫尺天涯,嘴巴的笑容不由有些苦涩。
“曹节,你好本事啊!昨日居然敢拦入宫的华大人!你还是魏王的女儿吗?”大哥的表情很是愤怒,红着眼瞪着我狠狠道。
我却含笑看着大哥。心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同我的家人起冲突了!听了这话,浅浅一笑,语气不卑不亢,不重不轻:“我是汉朝的皇后,魏王的女儿,有何不敢?”说着眼睛扫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兵马,嘲讽道:“大哥你不免有些高看我们了吧!不就是逼宫吗?宫中都是你们的人,还用得着带这么多人马吗?”说到最后,也发了狠:“大哥,今日我阻止不了你。但老天都看在眼里!你今日大逆不道要逼宫,日后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大哥听了我的这句话,也是脸色一变,也是气疯了,随手抽了剑就架在了我脖子上,咬牙切齿:“若你不是魏王的女儿,我今日定杀你!”
我却始终微笑看着他把剑架在了我脖子,神色不变。抬眼看着与我反目为仇的亲人,我何曾想到过有这么一天,我的亲大哥把剑架到了我脖子上。这场原本不该有爱的局中,我已输得体无完肤。这样想着,两行清泪便呼之欲出。
终曲:
公元220年十月,曹丕逼迫汉献帝禅位,登基为大魏皇帝,定国号为大魏。他被废为山阳公,我为山阳公夫人。在离开洛阳的那一日,在马车上我笑着执了他的手,语气中却充满了恍惚:“你说,我嫁给你后,落了个被家人背弃的结局。这是不是与我在新婚那晚把全部花生桂圆吃光的原因?”
他的神色原本异常凝重,甚至带了落寞不甘,谁知听了我的话,竟扑哧笑出声:“胡说!花生桂圆只是关系到生孩子生男生女的。不过……”他拉着我的手,神情似在沉思:“我这样,是不是也算爱江山更爱美人?”
我笑着啐了他一口:“有没有脸?偏你会讨巧!”跌在他的怀中,却是异常幸福。终究感叹,丈夫,他,才是陪伴我一生的人。我当初的抉择,是多么的正确。
“小节,也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亲人反目。”他说道,手心的温度却异常炙热。
我直起身子抬起头定定地看他的眸子,眼神之中带着坚定不移以及绝然不离,我第一次轻唤了他的名字:“刘协,你还记得本该是洞房的第二天我对你说了什么吗?”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讶然,我笑着一字一句把当时的话重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臣妾”的自称:“我既已嫁给了你,我必不负君!”
公元234年三月,汉献帝去世,终年五十四岁,以汉天子礼仪葬于禅陵。
公元260年,曹皇后病逝,以汉朝的礼仪合葬于献帝的禅陵,谥号献穆皇后。恩爱夫妻魂归一处。
珠玉碎盛唐
文/烟小尘
(一)
九重宫门缓缓开启,碧瓦飞甍,雕梁飞檐,金碧辉煌。
我上着水碧色的窄袖短衫,下着绿色曳地长裙,腰垂鹅黄色的腰带,用白玉珍珠将一半秀发高高竖起,剩下的秀发便任它们披散在肩上,透过铜镜打量着自己,清秀可人。我满意地站起了身,又细细地察看了一番,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伸手将桌上的那只琉璃钗戴在了头上。
我今年,也不过十四岁。可因为祖父上官仪替高宗起草废后的诏书而获罪,家族籍没,只因为母亲是太常少卿郑休远之姊,我们母女才得以免死。而我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配入皇宫内庭,从小到大,我就只是一个奴。我叫上官婉儿。
昨天娘对我说,皇后娘娘听闻我的文采,要在今日召见我,考察我的学问,让我好好准备。
听闻皇后娘娘素爱有才之人,而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脱离贱籍的机会!我完全相信,凭我的才学,肯定会得到皇后娘娘的欣赏。
一瞬,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我很快地将自己身上的凌厉之气隐藏起来,望着铜镜里明艳动人的容颜,开始练习等会在殿上需要的一颦一笑。反复地练,直到自己满意,我才停下来,刚坐下身,抿了口茶水,就听见外面有宫女在催:“上官姐姐,你准备好了吗?皇后娘娘宣你过去呢!”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房门,朝来人恭敬地说:“婉儿已经准备好了。劳烦姐姐带路!”
每一步我都保持着我最优雅的姿态,一路上面带微笑,随着小宫女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
尽管这是寝宫,可是气氛还是显得有些压抑。我给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见了礼,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她下面的话。
今日的皇后娘娘把一头秀发高高盘起,上面点缀着各种各样的珍珠宝石,在她的头顶显得格外夺目,一双凤眸带着某种压迫上下打量着我,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我暗暗震惊。如果我没有记错母亲的话,当初上官一家就是因为祖父上官仪替皇上拟写废后诏书而满门获罪。可以说,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我的仇人。可是,我却必须对她臣服!因为我只有靠她,我才能翻身。我再也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半响,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威严:“你就是上官婉儿?”
闻言,我身体一直,却依然低垂着眼,看着鞋上的绣花,轻轻回答:“奴婢正是。”
突然一双鞋就朝我走来,很快就踱步至我的身侧。我心里一紧,感受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又听见她说:“本宫听闻你过目成诵,文采过人,下笔千言,今日特来考考你。如若传言是真,本宫必当重赏你!”听到这,我心里稍稍有些放松,可是她下面的话又让我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如若是假,本宫定不饶你!”
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压迫,我赶紧跪下:“奴婢定当竭尽全力,请娘娘赐题!”
一场试题下来,我抬眼悄悄看着玉座上的人。她的眼神已不似来时那么犀利,语气中也看出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