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递了一束花给离瞬,本想让他好好去看看枫吟,可是他的动作真直接,接过花后走过去放下然后又走回我旁边,动作的完成时间一分钟都不到。
“离瞬,你……”
很气愤地,我瞪了他很久。他反而淡淡地笑了笑,很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那束也拿来吧!”
“不要。”
“那你想做什么?”
“我自己来。”
“你这个样子你还想做什么?你想在她面前站起来吗?”
说中我的心事了,我就是准备在枫吟面前站起来。离瞬你这么冷淡也罢了,当你忘记了当你真失忆。但是,枫吟对我有多重要,你是不会懂的,她就是足以让我努力站起来的理由的一切。
“对,我就是要这样做。”
“你……常伊凌你无药可救了,这么任性,真该死……”
“是,我就是该死,我该死……”
离瞬骂我比对我好更容易接受,我真希望他继续骂我,不要再对我好。
如果死的是我,那多好,现在我就不会在你面前这么难过了。枫吟……下辈子,换我来死,我会把我的一切都让给你,我也会让到一无所有为止。
心理挣扎了好一会儿,我慢慢地试着起身。离瞬不理我不帮我,就这样看着我。
两脚一起触及地面的时候,就感觉用力不匀,有点不平衡。但这么倔强的我,怎么可能重新坐回轮椅上去,撑也要撑住。
站是站起来了,走动就有点难了。不过就这么点距离了,应该没有问题的。枫吟还在等着我呢,我要努力地靠近她一点,让她知道我来看她了。
现在真的知道举步维艰是什么意思了,我连一脚都还没有举,就已经知道很艰难了。于是,我连一步都没有走成功,人就在摇晃了。在我想象又该如何光荣地倒地的时候,离瞬突然搂住了我。一时间感觉,有依靠真好。才想,原来那天不是林或让我靠着,我也是没有本事站起来的。今天我算又进步了,靠自己站起来了,虽然一步也没有走。
“你就不能好好坐在那里吗?”
离瞬的语气明显很凶,可是看着他的脸,我连回嘴都不会了,只摇头。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就站不起来还要逞强,你以为你这样就很感人了吗?你以为她就想看到你这样吗?如果不接住你,你又受伤了,她能心安吗?”
枫吟,你不想我这样做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好了,想让你放心,我这样做错了吗?
“对不起……”
“说了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别过头不去看他的脸,我低声地说:“我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她。”
他应该听到了,不然他不会不说话的。回过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枫吟墓碑上的照片,却没有以前的任何温柔与忧伤。
“离瞬,你不要忘记她好不好?她是你最爱的人啊,你不要忘了,好吗?你忘记她我好难过,你不要忘记她好不好……”
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心里却没有一点感觉是高兴的,反而很难过,总觉得我这样做好像错了。
离瞬不说话了,也不做什么动作了,只有我站不稳靠向他的时候他才会随之动一动。他没有离恒他们所说的受刺激的表现,他看到静枫吟的名字,看到静枫吟的照片,看到静枫吟的墓,看到静枫吟的碑……他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安静,静得好像我旁边站的不是他。
真的忘得这么彻底了吗?
“常伊凌……”他叫我叫得很无力的样子,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马上犀利地传了过来。
“常伊凌,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离瞬突然就很激动,应该是他受刺激的症状表现出来了。他抓住我的手臂,一直摇,摇到我手上的花掉到地上为止。
我吓得一直摇头。
“我最讨厌你自作聪明,有些人选择忘记就是不想再继续痛苦,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这么爱管闲事,你……”
如果不是看到我痛苦的表情,他应该还会继续数落我,说我的缺点。可是他看到了,他放松了抓紧我的手,冷静一点了。
“弄疼你了……”离瞬真的很善变。一边骂我还一边对我好,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摇了摇头,我本想去捡掉在地上的花,可是离瞬突然把我拥在怀里,让我措手不及。他想做什么我完全预料不到,每一句话每个动作我都猜不到,所以我只能让他抱着,不说话,不表现出疼的样子,等着他我无法知道的下一步。
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在加速,这里安静得连心跳都很明显。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我也无法安慰。但是好像感觉到他在哭的样子,他的肩膀微微地颤动着。
我又做错事了……过去的一切真的令他如此的痛苦……他说选择忘记就是不想再继续痛苦,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失忆也没有忘记,只是他不想再痛苦下去。
枫吟,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安慰他?我怕我一开口又说错话了。
他真的在哭了,他抽泣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让我的罪恶感不断地上涌,觉得自己真该拉去枪毙了。好想说对不起,我会说的也就只有对不起,真是没用;可每次说对不起都激怒他,真是糟糕。无所适从之际,我只能把右手放到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表示我想说出口却不能说的安慰与歉意。
感觉四肢就快要撑不住,人有点摇晃的时候,离瞬终于整理好情绪放开了我。看着他微红的双眼,顿时心有点疼。
他一直在看我,看他讨厌的、自作聪明的、自以为是的、爱管闲事的我。可是,在他眼里,我看到的却是枫吟的样子。而他的眼神,也在一点点的温柔下去,忧伤一点点地流了出来,流到了我眼里,流到了我脑海里,流到了我心里,流满了一地。
“离……”其实我想开口跟他说对不起,告诉他不要难过,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说话。他的脸靠近了我的脸,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双唇。我想挣开他,他也没有给我可能,他早就把我紧紧地用双手包围住了。他吻得那么认真,吻得那么情深,每一吻都温柔得那么绝对。那是不可能用在我身上的温柔与疼爱,我唯一能想到的他会这么做的可能就是他把我当成枫吟了。于是我放松了自己,双手轻轻地把他搂住,让他表达,让他发泄,让他疼爱。嘴唇也回应了他,他便更加忘情了。但是他每个动作还是轻得那么仔细,这才是原来的那个离瞬啊!我又开心又难过,开心得想哭,难过得想笑。开心他没有忘记枫吟,难过我欠他的一切只能这样弥补。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持续多久才愿意停下接吻这个复杂的动作,我只能尽我的全力去配合他,尽我的所有去理解他对枫吟的这种疼爱,直到我无能为力为止。
离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笑着温柔地对我说了这辈子我最没齿难忘的一句话,让我会一辈子后悔我今天的所有所作所为的话。
离瞬说:常伊凌,我爱你。
(十九)
更新时间2010…3…14 1:59:42 字数:7948
医院来电话要我去做最后一次复查,林或说他有很多事要忙就不能陪我去了,最后妈妈带我去了。
医生看见我们就问林或怎么没有来,说每次他都来的,时间比他们做医生的还准时,说他还准备了许多话要和他交流呢,没有来真是可惜,而且还是最后一次检查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忙什么,以前无论多忙他都肯定会陪我来的,要来的前一晚就肯定猛叮嘱我要记得这个那个的,还会早早叫我去睡觉。
昨晚等到很晚了,他都没有来找我,问管家,她说他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出去这么晚了电话也没有来个,真是的,纳闷完我也就自己爬上床休息了。
今天本想问他去哪了,可是他交待管家和我说不能陪我去复查,一直连人影都没有看见。
什么事,至于忙成这样。
问妈妈,她说不知道。但是感觉妈妈神色里好像藏了什么一样,可是又不说。
检查完,医生喊我们去拿我做复健时放在医院里的器材,说我以后可以不用坐轮椅了,换成双拐就好了,而且也不要经常用,偶尔拿去借力就好,说我在医院已经复健得很好了,回去也要经常练习,还要注意受伤的手脚都暂时不能太用力和承受太多重力……
这些话都听了很多遍了,但是今天我才清楚地认真地从头到尾听了一次,每次都有林或在听,我就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今天他没来,我就要自己记住了。
要离开的时候,医生送了我一份礼物,说恭喜我和林或,说到时我们订婚一定要记得通知他。
订婚?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要订婚?
妈妈也冷不丁地丢一句话过来,说她也是因为我们要订婚了她才提前回来的。
敢情我要订婚了,就我还毫不知情。妈妈说林或不是已经向我求婚了么,而且家长们早就商量好我脚好了就帮我们俩订婚。难怪这段时间每个人都那么神采奕奕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妈妈在外面居然还这么神通广大,连林或和我求婚都知道。忽地想起,林或和我求婚那戒指我还没有戴过,他说怕我戴了手不舒服,等我好彻底点先,而戒指就先放他那了。
回去的路上,妈妈一直在我身后说着什么,她问我我是不是决定要和林或一辈子在一起,我说是,她就说做人要讲信用重承诺,一辈子的事是只能和自己最爱的人才能一起完成的,我说知道,她又说虽然不知道我们俩感情到底怎样,但是林或爱了我这么多年一直不变不移,就知道他对我有多专情了,叫我不要辜负他。一直拼命地叮嘱我一定要对林或一心一意,不要欺骗他,也不要玩弄他的感情……妈妈把我说得很花心的样子,好像她亲生的不是我是林或一样。将来要嫁的那个也是我啊,怎么担心他还多过担心我了。
妈妈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