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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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启·诗-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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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

  “怎样?我配的“春分烫”不错吧?是否清香甘浓、饮后四体通泰啊?”张角掩不住得色。

  ——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传说中呼风唤电、灭千百人与一刹的神魔之形,而像一位醉心于风林山水、以茶道养生为业的风雅之士。

  皇甫嵩由衷道:“妙!确实妙!甘爽香浓却不呛口,饮后暖意自起,真是好茶!”帐中俩人,一个是黄巾主公,一位乃汉朝大将,但二人一见不仅不反目,更不谈军事不论政,反而聊起茶来,耐人寻味。

  张角抓了把瓜子,倒在口中,边爵边道:“要不要来点瓜子?”

  皇甫嵩不抓瓜子,掂起两颗一口酥,咬得嘎吱有声。

  张角问:“将军懂棋道否?”

  皇甫嵩于是在看这局棋,不由一惊,发现其中玄妙远非初见所能悟到——黑子锋芒毕露,每一步均为杀伤对方,但接边连角,毫不含糊于抢地自守。白子乍看远不如黑子杀伤力突进,但棋风灵动诡诈,虽单看招招只为自保,但不知不觉中已要困黑方一条大龙,端得功守兼备,化而合一。他只看一时半会儿,便觉杀机重重,深奥玄妙,眼见得黑白两子已转为两国之军:黑军稳固后营,攻不可挡;白军以守为攻,退不可追。血落满地,残肢满天……

  皇甫嵩只觉脑中不断浮现为将十数年间有意无意所造的杀孽、犯的大错,心慌气乱,用深厚的内力也还压之不下。就在要走火入魔的关头,眼前忽的一片亮红,“哇”的吐了口血,但终于从散功的危机中脱出。皇甫嵩不觉发抖,虚汗如雨。

  在皇甫嵩心神为棋局所慑而将忿气而亡的紧要关头,张角及时用一块红帕盖住了棋盘。张角淡淡道:“将军太执着于此局究竟谁胜谁负,而落入相生相克的阴阳易理中,也算智者一失,不必挂念于心。”

  张角虽说得轻描淡写,但皇甫嵩却大受震动:这个人帐中一局棋都能引自己走火入魔,那他杀自己岂不易如反掌?此次皇甫嵩孤身入敌营,虽有降意,但很大程度是为副将周仓和义真二十万士卒的出路,自身还很不屑与于黄巾为伍,本以为若自己前来必会当贵宾一样对待,但没想到先被程远志留难(还险些被他所制)后入大帐却连张角在哪都看不到(若非对方出声提醒,自己还断不会发觉。这人的闭气功力绝对强得可怕)更几乎被一局玄奥深邃的怪棋引得血爆当场……皇甫嵩心下一凛,气势也不由减落下来。

  恍若未觉,张角自语似的道:“好想回去黄庐峰啊。”

  皇甫嵩不解:“钜鹿黄庐峰?哪个相传有仙迹的灵山?”

  “嗯”一提到黄庐峰,这双透视世间、沉淀万物的眸子也变得很有感情:“那是我和师父修炼的地方,上面有七个自然形成的石洞,恰好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里面冬暖夏凉,比王公贵族的府邸舒服得多……”

  随张角的话,皇甫嵩想起河南的祖宅,想起童稚时的木剑木马,想起与父母家人踏青于外,身心归于自然,说不出的自在……

  不对呀!自己怎么总随对方语锋而心旷神怡?皇甫嵩猛得撤回神识。

  张角有些怜悯得看着棋局,像天上的一双神目注视地面上无谓的撕杀:“将军既对我的善意弃如敝履,那我也不做作了……请问所来何事?”

  问得直白。

  皇甫嵩也没想到张角问得如此直白,一路上想的婉转之词却是没有一句用的上的,默然以对。

  对方既不语,张角便也不相促,坐在红木案前,自顾阅起各地军务情报来。他虽只闭关几日且有程远志协助,但加急信件仍如雪片飞来,案前已积有尺高。

  “我……”皇甫嵩终是不肯向对方低头,提出自己的弹尽粮绝,军心散漫。

  张角立刻停下笔,注视他,尊重并有礼。触碰到这样的目光,皇甫嵩只觉心中大定,好象什么事都能毫无保留的向这人倾诉。低叹一声……

  帐外忽而大乱

  叱喝声、打斗声、惨呼声。

  耳听得程远志一声大喝:“大家快来围杀这两个贼子,为二师叔报仇!”

  “嚯”张角拍案而起。皇甫嵩只觉眼前掠过一片带有暖味的杏黄,再定睛,只剩自己一人独坐,帐门犹自摆晃。

  程远志正与一位身长近丈、手提长棍的汉子游斗——不是镇歌又是谁?旁边一位年龄介于青少年之间的俊气公子,五官如冰,剔透精寒,正是凌凭空。他们不是要入洛阳而弑君吗?怎么会出现在几百里外的苍亭?又为何大闹黄巾大营?

  滴、滴答滴……

  张角一出现就盯住了凌凭空腰间——那系着一只比人头体积略大的布袋,本来的颜色已经被腥红所透染,鲜红正不合时宜的滴下,听着那么刺耳。

  张角一出现,所有得人都住了口,战在一起的程远志与镇歌也停下了手,皇甫嵩正从中帐走出,见到张角的脸色,也知道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将所有疑问都挤进心底,静待张角开口。

  “远志……你刚才说二叔怎么了?”张角声音依然淡定,但带给人的已不是心安,而是心悚。

  程远志悲愤道:“师父……师叔他、他死了,首级在小子那!”用颤抖的手指想凌凭空。

  “你怎知师叔已归天?没凭没据岂敢随便开口!”张角声音中已暗含一丝怒意。

  程远志忙道:“三日前我接到线报,零和殇的人并没有照我们与游公商量的那样去杀小皇帝,反而取道广宗,帮刘玄德击败了二师叔的五万精兵。师弟马元义愤不过,便在退路上暗设伏兵,没想到被刘玄德身旁一脸如涂朱、髭长二尺的男子一人一马冲散,师弟他竟没在那人手下撑过一回合,被那人一刀砍为两截。师叔急怒杀回,却又让刘玄德身边另一位豹头环眼、须如钢针的大汉一喝惊神,被刘玄德取下首级——因那时您闭关未出,不敢惊扰,请您惩处。”他语音中隐有哭腔,看来已悲情大动。

  张角闭目,眼皮四转,好象正强行压回几欲迸发的泪水和即将崩溃的情绪:“你怎知消息真假?你又怎么将细节了解的那么清楚?”

  ——他始终为向镇歌于凌凭空发问过一言一语。

  程远志哽咽:“本来我也觉甚有蹊巧,但一日前有从广宗负伤逃出的师弟向我详细说出了事情经过。他还说,他是师叔早就派出向您请求支援的,但一直没有突围的机会,师叔被杀时他正好在场,后来他趁乱跑出就是为了向我们传达师叔不幸和零殇有变的消息。我命人赶紧为他疗伤,可惜他受伤太重,又连日奔波,最后伤口崩裂而死,可怜他才十七岁……”

  张角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将这名弟子的家千方百计也要找到 ,我们来将他们赡养终老。”

  程远志称是。

  凌凭空不耐的皱了下眉,一把扯下自己腰上的布袋:“游公怎会和贼党比朋为奸?你精兵重挫于广宗,十不利一,三匪首张梁被京都尉曹孟德困于朱仙镇,攻破指日可待。早早束手就擒,免得汉朝天兵一到,血流成河!”

  ——一甩手,布袋飞去,张角双手接下,一翻开,正见二弟张宝直盯着自己,眼角尽裂,可见死时甚是痛苦。张角还没反应,倒是旁边的程远志惨叫一声,以手捂心,脸上煞白一片,眼角隐有血迹:“我杀了你们为师叔报仇!”

  众人只觉人影一淡,那边程远志已抽出悬翦宝剑,直掠镇歌、凌二人。镇歌“呼”得用丈二长棍旋了个圈,大笑道:“来的好,我来量量黄天传人的功力。凭空,你别抢我的对手哦,帮我掠阵。”言下可将一众黄巾将士甚至张角都没放在眼里。仿佛他只要享受打斗的快乐,而将要办的事、周围的强敌,甚至自己究竟是不是打的过敌人,打不过的话要承担怎样的后果都抛置脑后。

  程远志极为尴尬。

  他本以为随他振臂一呼,必是大家一拥而上,将两个一看就不舒服的家伙(因为他们比自己更年轻、更俊、更有魄力)而自己率先冲上,可领一头功,既得张角欢心又能拔去两个刚见面的“眼中钉“,所带出的花红、金钱、威信、权利……都是自己喜欢的,只要悲愤几声、热泪几滴便可得到,太值了!他觉得自己又拔尖一次。

  不错,他第一个出了手,若擒杀敌方,那头功一定是他的。可问题是:本以为顺理成章的诸多帮手,却一个也没出手。

  数百黄巾卒兵无人上前。理由是,一:自张角出帐后,程远志说话便没那么好使了。虽然他是为师叔报仇,但大贤良师既未发话,其他人未得命令,也不知是否该配合他;二:凌凭空,他虽只一个人站着,但那股傲气却直冲九霄。与其说是数百人包围住他,倒不如说他以万年坚冰般的傲气围困住这数百人。虽然那些黄巾将士多是一些农民,根本不会武功,也感受不到他的气势,但都是不寒而粟,无人敢上前。

  皇甫嵩站立在侧,此刻他理应与镇、凌二人同仇敌恺,但自见到张角后,便不由为其折服,不忍火上浇油。何况他刚与程远志交手,又被帐中棋局引得杂气浮躁,断然没有出手之力,只得默立凝神、调息伤势。

  最反常的是,连张角都没出手。他只是无语的注视着张宝那双饱含惊怒、布满血丝的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无分悲喜,神色几近木然,更对程远志那边的战斗不闻不问。莫非几近仙人之能的天公将军也承担不了亲弟身丧的悲痛,痴了?

  唯一令程远志稍微宽心的,就是凌凭空虽以气势一人压制百人,但自己也不能稍动,否则气势有缺,不仅会激发所有人的敌意,被围而功之,更甚便遭自身反噬,重伤五内。而皇甫嵩也不知为什么,既无战意、连敌意也淡了许多(望穿沧海变桑田扩大六感,程远志已练到可以改变自己气态仪姿上并体察对方意识、行为的地步)

  所以他只需应付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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