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疼,比疼要可怕一万倍!它会让你连求生的愿望都失去,就像溺水者,根本无着力点,你让他如何自救?
水止用只剩皮包骨头的一只手握住天翔福泽玉润、指修纤绵的一只手:
“金鲤儿,爷爷知道你在。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种年轻的感觉。”
天翔在脑海中挣扎:“不!爷爷,您才是我的保护伞、村子的天柱!我、我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以前你是有点顽劣,但本质却那么纯实无暇,心地那么善良,而且胆量也出奇的好。还记得‘桃林遇虎’吗?自从这件事以后,爷爷就知道,金鲤儿啊,错不了。”好象知道天翔的想法,水止安慰他道。
天翔在心里嘶吼:“爷爷,我没用!让这帮土匪在村中横行!我要是听您的话,打好基本功,有您十分之一的厉害,也决不至于让那大个子一棍打飞动不了啊!
水止苦笑一声:“这问题不在你。那个年轻人的武功很不错,恐怕姜挽歌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爷爷相信,
你才是这乱世中可以左右天下的人!”
天翔无措而迷惘:“爷爷,我会死吗?我已经感觉不到我身体的存在了。”
水止爱怜的说:“当然不会,在天下这个舞台上,你的戏份还多着呢。”
——好象冥冥间有种力量,已经将水止天翔的精神连在一起,令他们所想都会令对方知晓。“对了,”水止将手搭在天翔肩上(虽然现在的他已失去触感):“咱们村子里曾有过和你一样出色的孩子,但他却在入桃林时离奇失踪,连暗中保护他的父母也暴毙林中。这件事一直使我无法释怀,假如他还在,也许可以敌过这使棍年轻人……我衣襟中有一片荷叶,和他的木莲可拼成一体,你拿去,帮我找找他,对了,如果他还活着,该有二十四、五岁左右吧……”
“还有,你可还记得你摘桃之时,刀斩猛虎?”
“那件事我一点印象都没了。”
“果然如此!那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昏迷,很有可能是有别的什么东西支配了你的身体,那东西,便是你当时感觉的两个声音。我认为,除了你以外,你的体内还有两个灵魂!”
“爷爷!”一个女声,清且亮,脆生生的带些惶恐。
本来已失去五感,仅有说话能力的水止,听到(其实他已听不见声音)这一声唤,陡的睁大无神的双目,已“萎缩”了近五分之一的身体像注入了牛马之血,发着狂似的抖动起来。
“小果!你们这些野兽!不知道江湖恩怨不及妻儿吗?捉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有什么用?白灾,你要是名汉子就放了水小果,不然我化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灾几乎是半伏在马上,脸上仍灰白一片,劈头盖脸、并覆于全身的毛发、汗毛仍暗暗得发赤,但脸已不那么白,红毛也渐渐色浅。
——他的伤势正在复原?
“我们?我们可不是什么江湖、武林之人,我们可是军队!只要可以打击敌人,根本不用考虑是杀孩子还是女人。但你可以放心,这女娃,玉枕苍青、右手三颗小痣且脸颊隐显薄绯,正是金策士苦寻八年的“温青*”,我便带回去给梦九色发落,也让他欠我个人情,真乃妙事!”
旁边的两名“撼岳旅”正死死扳住一名豆……年华的少女。
这女孩不过十四、五岁,两眼正如两片小银片中镶上黑玉,黑白分明竟射出这么种远非他这种年龄应有的倩影来,除双目外,她鼻梁匀挺,鼻头圆润,连鼻翼都那么和须;耳朵小巧秀气,像两只小饺子似的可爱;嘴唇有些色浅,但却与偶然微露的洁齿和谐得不只有色,更几乎有声的宣告这组合的可爱。
奇怪的是,这三官(眉毛还有些稀薄)柔和可爱而偏眼形灵而利、凌而厉的小姑娘,耳鼻口的乖柔更衬出眼睛的灵活,眼睛的聪敏也就越发显得耳鼻口的和善。
但这个未见美却见丽的、玉沏似的人儿,此时却代表了“惶恐”。
——再坚强的人,落在“殇”手里只恐除了惶恐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了。
“爷爷!天翔哥哥!你们怎么了?别吓小果啊!”
——这个女孩,就是上位夏央村长的遗孙女。水止收养,从姓水,小名小果。
本来已觉得“空了”、“不存在了”的天翔,感觉体内有一千颗太阳。
热啊!
还有一千颗月亮。
寒啊!
这两千太阳月亮还一对一的撞上了,“轰”的一声爆炸了。
痛啊!
虽然痛,但却有了“自己仍活着”的感觉。
镇狂热突然感到了一种“天谴”了般的恐惧——这种恐惧已足有五年余没有过了,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张角与颜动天以目光吼声斗法、梦隐与张让梦幻开菊之时。
白灾猛的觉得有一神一魔,一刀一剑的砍刺自己,身上那六道创口也一下发了狂的疼了起来——以他这种人,本已不知何为畏惧、无所顾忌,但现在不知是疼是惧,他竟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天翔站了起来!
——镇歌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他不敢置信。
——以镇褐猿的力道,虽然只用了百中之一但就算是武林中人,若挨挨上这么一棍,也要阴天肺痛、降霜吐血好几年。
——天翔只有十五岁,他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肉还未长成,连“成人冠礼”都没完毕。
但他站起来了,而且还像没事人一样。
——不仅没事,还好象神魔附体、熊心豹胆一般,无声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双眼半闭,且四肢放松、手掌平放,却令镇褐猿“恐惧”,重伤的白绝佛“悚然”。
天翔额上的红色胎记一下子艳了起来。
身上乍发出温凉的银光。——虽也是银光,但与阴沉死气的“屠光手”大相径庭,这光泽带着动感、带着生机,一如“惊蛰”一至,万物无可阻挡的生长。
而更令人称奇的,是他手上拿着刀:
三尺六寸三分、刃紫背绿柄蓝、面有飞龙七条、尾带雄师一只。
一向对兵器素有研究的白屠光(他就是已通晓各门兵器以后,才认为什么都没手好用,而改练屠光手的),和以博闻强记扬名侠少的镇狂热,都没听见、见过、想象过有这么一把刀。
——看色泽和杀气,这把刀绝对是神兵,但就连白灾和镇歌都没听出过的刀,只能说,以前从未现于江湖过。
——可这样的武器,天翔是从哪得到的?
镇狂热一下子“热”了起来,为这样一把刀;镇歌一下子“狂”了起来,为那样一种气势。
——一种又神又魔、大神大魔、是神是魔、非神非魔的气势。
镇褐猿下马,舞棍,以敬佛求神的态度打出入魔般的姿式:少林正宗“疯魔杖法”。
恐怕,能将“疯魔杖法”和“如意棒法”都用棍子使出来的,天下也只有镇歌一人了。
当年的梦金甲正是看出自己徒弟与自己所修“道家”的柔劲不符,所以才教其另辟溪径而学习“佛门”的刚力,遂而成,且有了独到的进境。
此刻,镇狂热身是疯魔心向佛,也是一种“神魔同在”的境界。
——天翔几乎已没了“人气”,全身上下交杂着神电魔火。注意,是“交杂”,而不是“交融”。虽然神魔共体,但神是神、魔是魔,绝无混淆。
镇歌迈着疯了一般的步子,带动魔一般的巨大身躯,挑起疯魔一般的棍法,眼中带着怜悯世人、佛一样的神采,砸向天翔。
——这已是镇狂热十成功力。
天翔不动。
镇褐猿却打了个空。
一个好大的空。
恍惚间,他好象还听到两个人讲话,一个正气而严厉:“小孩子武功不错,但那一招仍有两处破绽,在颈和腰上,需补正回来。”另一则邪意而戏弄:“不行不行,力大沉雄但腕不够灵活,唉,这样的功夫就能打人?还是多练练吧。”
然后便是天翔提刀站在白屠光马前。
白屠光出手。
——手就是他最强的兵器。
他受伤极重,但越见血,便越逼了自身的暴—之气出来。——“屠光手”本身就是在越没活力、越无生机便越能作威作福的邪魔之术。
正气凛然的声音!“邪魔之术能练到这种程度,不错,算你有些资质,但终究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看我破你!”
邪意阴郁的声音:“喂!什么叫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魔君临世之时谁敢无惧?也没见你们自居正道的伪君子敢上前一搏。但这孩子虽练的不错,但只戾邪而无真魔,看我举手化解!”
天翔边说着话,边双手一翻,架住白灾的双手。他左手笼罩一层黑雾,右臂缠着一层白云,去对抗一片暗影,两团银光。
“屠光手”是种掌法,虽力道邪烈、势态横暴,但外式上,亦不过拍、砸、打、劈、翻等形式。但天翔出招却无定式,拳掌指爪、搬拦擒拿俱信手拈来,且右掌左指、左挡右攻,使来真如羚羊挂角,且左手大杀大伐,右手顺理成章,既是互不干预,却都厉害非常。
——奇的是,天翔的刀去哪了?
交手已三十九招,白绝佛已落尽下风却未呈败象的时候,阴侧侧而又暗带狂暴的声音又起:“这小子身体快撑不住了。”
庄正威严的声音叹了口气:“好久没上战场了,好象多打会儿啊,算了……”
此语一毕,那把异常好看,又异常刺目的刀又握回天翔手上,几乎在同时,他出刀。
一出刀,便是西雷虎王颜动天的绝学:“大署雷雨”中的一式,立夏。
一出刀,周遭便更热了一些,连带着太阳都毒了一些、云也透了一些。
一出刀,竟连天气都改变!
一出刀,便正中白灾额头!!!
白屠光印堂中刀,惨好一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