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地碰撞着,尖锐到刺耳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不停重复,我的左臂正缓慢而稳定地加速挥击。
莱恩维特似乎有些诧异,他向后退了几步,并且不断地通过侧身闪避和左右挥剑相克制。我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而且是用一半的精神去控制身体的反应,用另一半去读取对方的思维。我看见对方深蓝色的眼眸中,深刻地映照着自己的影子;也看到莱恩维特的思维中,充斥着拉克西斯之剑的光芒。
剑士只能用这种目光注视同类。如此骄傲、如此坚定、如此专注、如此……璀璨。因为如果不看着对方的话,就会死哦。
莱恩维特的防守十分稳健,对方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松动,反观我自己的话,却是有些吃力了。毕竟少一只手臂,在灵活性了力量上都只有完整极限的一半,只有瞬间速度有所提升而已。一剑快过一剑,这在短时间内是一种可怕的优势,一旦压制住对手,就很难产生逃脱的机会。不过若是时间久了,弱势便体现了出来。没有办法在对方保持战力的情况下,轻易减速,同样灵活性和准确性也渐渐丧失了。
莱恩维特趁机退出一段距离,然后使用如同居合斩一般的斜向斩法,将我的长剑挑去一边,我胸前顿时空门大开。下一个瞬间,我便在自己的下巴底下,看见了对方微微颤动的剑锋。
左手脱力的感觉十分明显,我大口喘着气,然后用颤抖的五指捉住剑柄。头脑发晕、左半边身体变沉,这种感觉跟之前玛加城之战时并无区别,只不过来得稍稍早了一些。莱恩维特将长剑收回,上面毕竟没有沾上我的血迹,于是我感到自己还是有进步的。
“很难得的剑速。”
周围天色已然大亮,我们或许已经比试了很长时间。我在那棵大梧桐树下面看见了小憩的猫,和抱剑靠树站着的罗伊德,后者悠然地朝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走了过来。我将视线重新收回到莱恩维特脸上,然后微笑了一下,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一声称赞。
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你发誓超越,却又在输他一筹时心服口服。
“不过负荷太大。”
“还是赶紧把右臂接上才好,否则的话小艾斯你连拜伦都打不过哦。”
意思是说……现在的状况已经达到第一分队标准了吗?毕竟比较的对象是拜伦前辈。我结果罗伊德顺手递过来的剑鞘,然后问道:“这么肯定能接上手臂的话,是已经调查到方法了吗?”
“还没有哦,不过既然阿雅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曾经狄瑟的公主殿下是个嘴上绝不留情的毒舌萝莉,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她是不会轻易出口的。
“罗伊德前辈,副团长现在在什么地方?另外,昨天你说过的有关那个黑袍除灵师的事情,还没有说完。”昨晚回到房间之后,我总觉得这个人的描述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是自己似乎又确实见过类似的人物。
“阿尔文在门厅那里,等会儿过去之后一起说。说起来,团长今天不用出去的吗?”罗伊德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莱恩维特。
“晚一点会有狄瑟的官员过来。”看来是要等这个人的样子。
我尽可能简练地向阿尔文,以及旁听的莱恩维特和罗伊德解释了一下在玛加城发生的事情,包括城主能够控制北境魔兽和为了报复贵族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在此过程之中,阿尔文曾多次伸手去扶眼镜,在跟我反复确认过城主已死之后,才冷静下来向我道谢。团长大人自然是保持一贯的沉默,异常的是罗伊德,居然没有出言打趣,而是若有所思地听到了最后。
我突然间反应过来,这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一群热血澎湃的青年奔着而立之年而去了。可是私心里却还是希望大家停留在四年前,等我追赶上来。
“唉,这么说小艾斯无意中干掉了你的情敌呢。虽然你好像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不过现在是不是有点想要补上这场骑士的决斗呢~”
……我错了,我不该指望这货能便得成熟起来。混蛋前辈的混蛋个性,恐怕连死神的镰刀都切不断。
“如果他没有被艾斯蒂尔杀死的话,我会的。”阿尔文杀气腾腾地补上了这样一句话。
“真可惜啊,看不到阿尔文和情敌决斗这种场面……”罗伊德以悼念初恋的口吻说道,眉梢眼角都是恶劣的笑意。“好了,下面轮到我来说明了,有关那个黑袍的预言师……”
依照罗伊德的解释,因为三世居然很有针对性地对我出手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他们特意留心了有关除灵师的一些信息。正如同阿雅会被皇室以“私生子”的名义排除,东方除灵师的能力往往和自身的血脉有着很强的关联性。也就是说,只有大户人家千百年来的积淀,才能成就一些独特并强悍的能力觉醒。并且,以血液为联系,某个出产辅助类除灵师的家族,几乎没有可能诞生出攻击型除灵师,而像是“预言”这类极罕见的能力,更是只有一个家族才能够培养……
那个家族姓“褚”,正巧与狄瑟的宰相大人同姓。
因为狄瑟人很少前往他国的缘故,在凯普林和兰蒂斯境内,即使是一个黑发或黑眸的人都很少见。反而是狄瑟,几乎全民都只有这一种发色和眸色,只是同姓并同样能力的巧合,出现几率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么狄瑟必然是在有目的地向凯普林安插亲信,其野心昭然若揭。
黑袍的东方预言师……我脑中好像闪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好像有另外的某个人,曾经向我提过这样一个人。
“啊!是那个人!”
正文 80第七十三章·外语中用于泡妹子和挑衅约架的句子往往学得最快
最近几天;狄瑟京都的天气都不太好。有些阴郁的天空和潮湿到几乎令衣物滴水的空气;无一不预言了即将到来的大雨。在这样的时刻;人类本能地想要窝在家中,生怕一出门就会被秋雨打湿。
这间京都近郊的大宅子;一直都没有被新主人好好打扫;地面散落的落叶和枯草;被风卷起打了个旋儿。肃杀的气息和不拘小节的生活作风;有点像是青年武士商讨除魔大计的地下场所;就是少了几个柔媚的少女为英杰们负责后勤。
……别美化他们了,说到底不就是三个家务苦手的青年在异国的宅居生活嘛。不过所幸他们各自都有一定的求生技能;即使我放着不管;也绝对不会在一个月后看到三具腐烂的尸体横呈于门厅和前院。
“那个人我听说过。我在典伊城外被围攻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兰蒂斯神官给救了,后来我们也同行了一段时间。他……总之,那个人也提过有一个典伊的预言师指引了自己行动的方向。”蓝伯特所说的那个告知他药剂和戒指事情的人,和在凯普林做手脚的除灵师,大概是同一个人吧。
“怪不得那些尸体上会有不属于剑伤的伤痕。”罗伊德恍然大悟般握拳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又跟兰蒂斯扯上关系什么的,狄瑟皇帝的胃口也太好了一些吧。”
“还不能这么断定。艾斯蒂尔,那个神官是什么等阶?”阿尔文皱眉问道。
“事实上……”我有些艰难地迎着对方的视线,“我不知道那家伙是谁。”除了外貌之外,完整的能力、姓名、目的、职位,我都不知道。不得不承认,既然蓝伯特有意隐瞒,我就完全没办法获得这些消息。
阿尔文长叹一声,做出不忍鄙视我的智商的表情。不用他们出言嘲讽,我其实也对自己能够自然地接受这样一个同行者感到意外。
“在手臂接上之前,要去什么地方和我说一声。”
“是!我绝对不会自己乱跑的,何况我也不会说狄瑟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团长大人一脸“别把自己卖了”的担忧表情,吓得我赶紧立下保证。
纸窗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是长长的“唰——”的一声,我扭头像外面望去,只见大雨一层一层地推进了过来,很快将所能观察到的天地,笼罩在其中。
这场雨还是降临了。
看到周围三个人都没什么动静的样子,我便上前去关门厅的大门。虽然一个早上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早餐,不过看大家的样子,应该是打算挨到中午再说了。毕竟凯普林很少会有这样阴沉的天气,也很少会下起这么大的雨。我们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秋天,甚至在家里也没有备上伞。
在这样的雨中,人的身影便显得格外突兀。
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人的出场很唯美。无论是上一次,或是这一次,都是足以成为电影中男女主角初遇镜头的登场方式,还蛮适合他的。
雨中的油纸伞渐行渐近,因为白天没有锁门的习惯,那个人很自如地登堂入室,他推开漆红的大门,就这么向门厅的方向走了过来。雨幕在他的身周散落,如同乳白色的纱,又好像墨染的画。那个男人撑着微微有些泛黄的伞,几节翠竹在伞面儿上静静地生长,分明是一阵风就能吹翻的小伞,居然能够遮挡住这样暴烈的风雨。男人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来,他穿着南北朝时期的那种木屐,因为走在水洼中而发出清亮的响声。一袭洁白的衣袍,一根象牙发簪,再加上白玉流苏的腰佩……
如果要是有人在一旁撒些樱花花瓣在地上就完美了……我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他就这么走到了我的面前,无论是插在钱青色腰带里的折扇,还是及腰的玄色长发,没有一处沾染上雨水,就如同被肉眼所不能视的玻璃罩挡开了一般。凑近了些,我甚至还能够闻到对方衣领袖口散发出的熏香味。
“又见到姑娘了,真是别来无恙。”公子朝我微笑了一下,然后又将手中的什么东西交给了我。“不知姑娘有没有尝过京都的小食,在下来的匆忙,只在路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