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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都转移到安全点时,北修身上只剩下一面三角小红旗了。
一个孩子说海啸来的时候,他是和省心老师还有小妖在一起的,慌乱中,老师把他塞到了一张课桌上,海浪把课桌推到了桥桩边,他就这样抱着桥桩等着人来救。
大喜过望的北修使劲地拍拍那孩子的脸,翻身下水。枕头也要下去。被北修强制止了,让他留下照看这些孩子等救援的人来。
顺着孩子指的方向,北修游了过去,疯狂的海浪和无情的大雨抽打着他的脸,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太大。但心中的那个信念在支撑着他,他知道省心就在不远处。
他奋力地游着,突然脚好像碰到一个很硬的东西。北修一个翻身扎了进去,他摸到了小学校升旗的旗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精神一振。他抓住旗杆喘息着。省心,你在哪里呢?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像电流击中了般,北修不能自制地抖动着。是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北修顺着那声音奋力游了过去。
在小学校后面小小的屋脊上显露着一个飘摇的课桌。省心无力地趴在上面,身旁还有小妖。巨浪掀翻了教室,瞬间省心能做的就是把最近的孩子们推到课桌上。自己也是护小妖的同时,被海浪掀起来了。万幸的是这张课桌被半边墙壁和后面放电影的杆子卡住了,就这样被一浪一浪吞噬着。等待着。
眼看水位越来越高,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寒冷让小妖很想睡觉,省心只能拧她耳朵,寒冷加上体力的消耗,任凭省心怎么使劲拧小妖的耳朵。她都没有任何反应。省心吓坏了,连哭带喊地叫着小妖的名字,使劲地拍着她的脸。就是这样的叫声,唤来了北修。
看到北修的那一刻,省心哭了,又笑了。她抱着北修,捶打着又哆嗦着,她难以置信救她的竟然是北修。北修紧紧搂住省心,那一刻他如同从地狱中被解脱了般。他终于找到她了。
北修无法一次背起两个人,更何况小妖还在昏迷中,他想把卡住的桌子推开,可是这桌子卡的甚是牢靠,任北修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看来省心没被浪掀走也多亏了这根柱子了。
不远处大浪甩出了一块好像是黑板样的东西,北修扎过去捞了回来。把小妖放了上去,让省心趴着,他在后面推着往前游。
滔天巨浪翻滚着,好像要把这天与地倒个个一般。北修奋力往前推着黑板,突然一个巨浪盖了过来,吞噬了这三个人。一会儿,从水底翻上来的是那半块黑板。北修被吞噬的瞬间死死地抓住了省心的胳膊。而省心两手紧紧扣在小妖的腰上。
北修憋着那口气往上奋力冲着,无奈省心加上小妖实在是太重了,他一次次地被浪压了下去。等他使劲全身力气再次冲出水面时,终于带出了省心和昏迷的小妖。
那口水喷出的时候,腹腔的那股热浪也随之喷了出去。
“北修?”刚出水面的省心透过雨帘和海浪间看到了那一道喷洒的红,惊叫了起来。
北修抹了一把嘴角。问省心:“你没事吧?小妖呢?”
省心哭着“我们都没事。北修,我害怕。”
北修喘息着把省心的头搂了过来,用脑袋抵着她:“相信我,省心,我不会再丢下你的,有我在,我们都会活下去。”
这一呛倒把小妖给呛醒过来了。她张着大嘴哭着。
北修看了一下,现在位置大约是在桥桩旁边,只有游过桥桩,上了不远处那个高坡,就有救了。瞬间判断让他充满了希望。
北修让小妖坐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拉着省心,踩水前行,速度非常的慢,还要巧妙地躲开扑上来的巨浪。过桥桩的时候,因为有了阻挡,浪头更加的湍急,几次都差点把他们给吞进去。
北修极力地把持着,终于看到了那个高坡,身后黑黝黝的巨浪怒吼着,狂风夹杂着暴雨,此时,人的生命甚至比一棵草还要轻。
北修几次想把小妖先送上岸,可是在滔天海浪的冲击下,那个土坡被洗涮成一个陡崖。任你如何用力,瞬间脚下的泥土就随着海浪被卷走了。陡坡被一浪一浪冲刷着,越来越陡了。北修心下了然,再这样下去,他们一个也上不去。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能把她们俩托上去的大浪。他把身后的背包解了下来,让小妖坐好。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省心,好好活着,记住我永远都在你这里。永远!”
高省心
……》
昔日村,这个不大的海边小村庄,今年却格外的引人注目,8月桂花开,不知花落是谁家。
这两日,接二连三的喜讯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
高省心,高中毕业,放弃了高考,直接去村小学当民办教师。
大家伙听了,无不觉得可惜了,这孩子一手好字不说,年年都是第一名。她妈走的早,也没见过她那不争气的爸爸督促过她。家里的里里外外,学习上的事情都料理得妥妥当当的,从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要是考大学,那也一定是十拿九稳的。
村民们虽然觉得惋惜,回头一想自己娃自此就有个一个好老师,好榜样,又突然像捡了好处似的,不禁窃喜起来。
同村的齐程,高省心的同班同学,打小一起长大的,考上了省城的医学院。
这才是今年昔日村最大的看点,齐程的父母都是医生。在村里的威望更是不用说了,齐程本人也是学习拔尖,文质彬彬,儒雅的很。因此村民都觉得这是众望所归,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没考上大学的孩子也各有出路,同村徐大头这马上就入伍走了。
要说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当兵也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吧。但好似全村人都把这当成了一乐。徐大头这孩子,头大,却是个糊涂虫,学习一塌糊涂。人吧,形象也很上不了台面。他爸为了能给他某个好前程,托人靠关系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送到部队上去。
村民们都是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说起来就像是自己家孩子的事情一样,也总爱拿这些出息了的和没出息的孩子来给自己家孩子做做教育范本。
那些望子成龙的村民们今年饭桌上的话题,总是要说一些这样的话:
“你再不好好学习,就像徐大头一样,去个部队还要走后门,丢不丢人?”
“家里不是供不起,只要你想上,砸锅卖铁我都供你,不能让你像省心那样的,可惜了的,去当个民办教师。”
“你瞧瞧人家齐程,上医大了,人家以后出来就是医生,一辈子都是铁饭碗,你现在好好努力,医学院咱们考不上,哪怕上个大专都成。”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是这样的一个小村落。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比人家的差。
省心遗传了舅舅家的细高挑的个儿,白皙的肌肤,却长了一双爸爸家特有的细长丹凤眼,浓密修长的睫毛。也只有在吃惊和愤怒的状态下你才可以得见那大大眼睛上隐约可见的双眼皮。是独特而不张扬的一个女孩。
她能顺利地去村里当民办教师,也多亏舅舅出力。
舅舅原本是乡镇的干部,因其善于经营,又会精打细算,加之为人处事相当老练圆滑。慢慢着手于当地盐业销售和煤炭供应等业务,在还不怎么开化的时代,背后的油水只有当局者自知。以舅舅的威望和实力,在全村那都是数的上了。省心当小学老师,自是舅舅从中说过话了。
面对村里的沸沸扬扬,让省心有些不安,也许明年这个时候,这个话题就变成了另外一些人了吧。她希望这阵风能尽快刮过去。
转眼,省心到村小学当民办教师也快1年了。
齐程同学
……》
自打高中毕业后,省心到村里的小学当了民办教师,齐程去了省城上医大。她与齐程的同学生涯就此搁浅了。
没想到这假期刚开始,就在家门口遇上了,齐程似乎比毕业时高了许多,头发也不像原来那样耷拉到耳边,类似板寸的样子,刚好把他宽宽的额头亮了出来,眉宇间倒英气了不少。省心飞速扫了他一眼,忽又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齐程两手背在身后,也低着头,咬了一下嘴唇,看着她轻笑了一下:“给!”
省心疑惑地看着他,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要。”省心说罢,转身就走。
齐程料到省心会如此,伸手一拦,喃喃地说“是书!你想让全村人都看到我们俩拉拉扯扯的啊?听话!快拿着啊。”齐程有点急了,耳朵根已经红了起来。说完把书往省心胳膊上一推。
省心本能地接住。或许就是那句'你想让全村人都看到我们俩拉拉扯扯'的话把她给吓着了,这么大的女孩,最怕心思被别人看穿了。
连声谢谢都没说,便逃也似的闪进家门。齐程吹了下眉毛,轻舒了一口气,如千斤重担倾卸,却又目线悠长,久久凝望着那个消失在院墙里的背影。
从小学开始这两个人就是一个班的,然后一直走到高中毕业,两个人的关系只是比一般同学要稍要朦胧点。
上学的路上,他们总是一前一后地走着,到学校大约半个钟头的路程,两个人并不搭话,而是各自背着单词什么的。在教室里也是坐的不远不近的,偶尔回首间目光交错却又瞬间游离。
齐程爸爸是县医院的医生,妈妈在村里开了个小诊所。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他妈妈的小诊所里,疑难病症就直接转县医院他爸爸那里,因此在本地他家是很特殊的,又受人尊重的家庭。
齐程继承了他父母的仁厚善良,加上优厚的天资,轻而易举的去了省城的医大。但他万没想高省心会放弃高考,委身到一个小学里当个民办教师。在他无数次的憧憬里,都是与省心在大学的校园里携手齐飞的情景。
上大学前不能早恋,让他始终不敢打开心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