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木偶娃娃。她的下巴越来越尖,眼睛早就失去了神采。前几日,慕容坚办事时还会制住我的穴道。渐渐地他看出了我的怯懦,根本不再避开我。
又是一个午后。
我吞着残羹冷炙,大树旁边照例传出小蝶的哭泣。
我看着那个男人,不,那只禽兽,他正裸着身子趴在小蝶身上,疯狂蠕动着。我屏住气息,慢慢拿起一块尖利的石头,悄悄走到他的身后。我刚举起石头,他忽地转头瞪着我,眼睛血红,尽是杀气。我的心漏跳了半拍,露齿一笑,带些天真地说:〃大爷,您看,我们又有好吃的了。〃
慕容坚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石块。〃什么好吃的?〃他嘿嘿一笑,〃大爷吃了你!〃
我镇定地指着石头上的泥土,几条蚯蚓正在其中蠕动:〃地龙!我们家乡有种烧地龙的方法,听说吃了对男人是大补。〃我甚至对着他胯间那已经有点耷拉下来的东西挤了下眼睛:〃大补啊。〃
小蝶仰躺在地上,身上很脏,脸上是绝望的泪水。我不敢长久和慕容对视,目光便自然地转到小蝶的身体上。慕容坚爆发出一阵狂笑:〃小杂种,没开过荤吧。等大爷把这小娘们玩够了,会给你这兔崽子尝尝鲜的。〃他伸手捏了下我的下巴:〃还是童男子?〃
我后退几步。我听说有些家伙无论男女都不放过,老子长得这么帅,可不想和这只禽兽扯上什么关系。我瞪着他,一言不发。
慕容坚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阴险地笑道:〃小杂种,大爷现在有这只小雏儿,对你还没什么兴趣。等到了有泉水的地方,先把你这小杂种洗剥干净,大爷要看看货色。〃
又是一日。时间是那么漫长。
〃小杂种,手艺不错啊。〃慕容坚吃着我烧的蚯蚓,一条条吸进嘴巴,〃再去给大爷挖些过来。〃
我起身,慢吞吞走开了。我这里挖挖,那里挖挖,渐渐走出了慕容坚的视线。前面有一片沼泽,我暗暗欢喜。这几天来,只有此刻慕容坚对我的监视才放松了一点。我慢慢靠近沼泽,装成在水坑里寻找鱼虾。一步一步地踏入了沼泽地。我像猫一般匍匐在地上,仔细观察沼泽的地形。我知道一旦进入沼泽地,慕容坚决计不敢追进来,我手中的木棍探测着泥地的松软程度,辨别着任何一个可以判断的兽印。
〃小杂种,你死在水里了?〃身后传来慕容坚的怒喝。他已经起疑了。我没有回答,还是在泥地里挪动。他的声音暴怒起来:〃你敢逃走,老子砸死你!〃我微微侧头,看见他正在周围寻找石头,就是不敢跃入沼泽地抓我。
森林里破碎和腐烂的树叶不少,石头却不多。要么就是那种特别大的岩石,他根本无法挪动。我移动得不快不慢,渐渐深入沼泽腹地。他终于找到了石头,用力向我掷来,我左躲右闪,一些石头砸到水中,立时陷入,再无半分声响。我失笑,这只禽兽在保护我吗?慕容坚见打不中我,忽地大笑起来:〃也罢,去了这只小杂种,老子只好再享受享受那只小雏儿,皮肉那么嫩,也能填几日老子的肚子。〃
我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回首一看,慕容坚的身影不见了。偌大的沼泽地只剩下我一个人,像条将死的泥狗趴在中间。小蝶!她怎么办?我逃走后,她怎么办?我没有本事救她,我只是个没用的混混。
我不敢回去面对慕容坚,我见过他吃掉自己的士兵。我的胃中一阵痉挛,是的,我怕他!非常非常怕他!我继续向前爬了几步,忽地看见手腕上淌着泥水的吉祥手镯。它原是用五彩的丝线编织而成的。不过是十天前,阳光那般明媚,小蝶点着我的鼻尖轻笑:〃给你啊,这只吉祥手镯会保佑你平安的。〃我放声大哭,哭得鼻子、眼睛里都是泥水。
看见我浑身是泥的回来,慕容坚似乎没有一点惊诧。他甚至呵呵地笑着,话音还带些亲切:〃不错,不愧带了咱鲜卑的血液。〃他头一次和颜悦色地问我的家世:〃爹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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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青萍之末(13)
我闷声道:〃早死了。〃
慕容坚抚摩着那把刀上的花纹,连连点头:〃这把刀是神器,怎么会落到你这个小杂种手中?〃他弹着刀刃,〃杀人无数的刀上都聚集着鬼魂。这把刀,至少聚集了数十万的怨魂。你不配带着它。〃他挥刀,刀锋逼到我的脸上。一阵剧痛,一丝鲜血从我的脸颊流下。〃下次再想逃走,本将军把你剁成肉酱。〃慕容坚冷冷地说。
我木然地看着刀锋,鲜血流到上面,居然浸润着,没有流动。慕容坚一惊,收刀细看。浸润鲜血的地方有奇特的文字或隐或现,〃这是羯胡文字,羯胡这个种族早就被灭绝了。〃慕容坚头一次带点敬意地看着我。〃不可能,你这个小杂种不会是羯胡的后代。但是刀的主人应该是你先祖才对。〃他兀自思量,自言自语道,〃罗!罗这个姓氏上面有什么出名的人物?〃
我听他嘟哝着一个个名字,又连连摇头,忍不住骄傲地道:〃这不是罗家的刀,是我外祖上的刀。〃
〃哦,你娘姓什么?〃
我忽然想起爹爹的话,有些后悔,顺口道:〃我忘记了,对了,好像姓柔。〃
〃柔?〃他又想了半日,道:〃羯胡哪里有姓柔的?这把宝刀肯定是小杂种从哪里偷来的。说不定,嘿嘿,说不定还是咱慕容家一直想找的那把刀。〃
〃慕容家想找的刀?〃我惊讶,〃是什么刀?〃
他瞪我一眼,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却伸伸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兴致盎然起来:〃要是我们活着走出这片森林,本将军干脆收你这个小杂种做亲兵算了。反正大爷的亲兵都死光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又道:〃怎么样,大隋的高官厚禄等着你呢。〃
我勉强笑道:〃多谢将军。〃
杀妖
魅林的黑夜真长,无数的野兽在丛林里穿梭,我仿佛能透过黑夜看到它们狰狞的獠牙和血红的舌头,能嗅到它们身上一阵阵的血腥气。但是最恐怖的野兽在树上,是那只两只脚的野兽。除非我杀掉他!我一定要杀掉他!
我默默回忆书中的刀法,那些书页仿佛在我的脑海中快速翻滚,刀光时隐时现。我能够感觉到刀气就在我身上流淌,水流一般急速涌动。我又想起宛宛给我看的姜家枪要诀,突然醒悟到姜家枪的本质……缠字诀。在马上遇到力气比自己大的敌人,可用姜家枪的缠字诀化解对手的力气。而无名刀法正好相反,它适合与力气巨大的人近身肉搏。每一刀都不花哨,刀刀致命。我想着刀法与枪法之间的相异和相通之处,渐渐沉入梦乡。
接连数日,我都像一个得了相思病的少年,除了为慕容坚找食物烧饭,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一柄刀和一杆枪,它们在我的头脑里疯狂交战,惊天动地地响着、敲打着。慕容坚有时会疑惑地看看我,我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甚至也没有了他最喜欢看到的畏惧之色。
但是每当他弓虽。暴小蝶时,小蝶的尖叫声还是让我震颤。听见那只禽兽的淫笑:〃叫啊,小娘们,大爷就喜欢听你叫。〃我会从幻觉中醒来,只觉气血翻滚,双手死死掐进泥土,我越来越恨,十指都塞满了泥土,塞得指甲都在发疼。如果手边有一把刀,我一定会砍下他的脑袋。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一刀砍下他脑袋的情形,那刀,就这样反复舞动着,反复砍下那禽兽的脑袋。一刀,一刀,一刀……一刀!一刀!一刀!
一个温热的下午,禽兽再发兽性。我的手指插到很深的泥地里,忽地摸到一块极硬的东西。我的身子仿佛僵住了,手指却用力抠掉周围的泥土,那个坚硬的东西渐渐显露出轮廓来……是一柄断刀。我用手指从刀刃上划过,一阵剧痛,接着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我的心被狂喜塞得满满的,一股大力涌到手腕处。我猛地拔刀而起,无数的尘土被我的刀锋带起,撒向正在卖力冲刺的慕容坚,他揉着眼睛,破口大骂:〃兔崽子,找死……〃声音戛然而止,那一刀,快若闪电,一刀便划断了他的喉咙!他垂死前猛力一掌击向我前胸,我踉跄而退,却是来不及了,掌力已到胸前,我索性迎了上去,一刀捅进他的心脏,再拔,他的鲜血喷了我一脸。我口中吐出的鲜血,也喷到了慕容坚的脸上,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血,龇牙一笑,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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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青萍之末(14)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久都不敢相信我真的杀了他。小蝶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具女尸。我忽然狂笑起来,笑得胸口的伤和手指上的伤一起作痛:〃他娘的!老子终于杀了你这禽兽!〃我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蹲到慕容坚尸体旁,狠狠地笑道:〃老子也尝尝这禽兽的肉,看看滋味如何。〃我一刀从他的胳膊上划下一块肉,放到鼻子前,忽觉一阵恶心。我扔掉那块肉,踉跄地站起来,心中呼喊:爹爹,爹爹,我还是你的儿子,这辈子也做不了一个禽兽。
小蝶仿佛动了动,我走到她面前,轻声道:〃起来吧,他已经死了。〃小蝶身子还裸着,她没动,似乎麻木了。我剥下慕容坚的衣服,给她穿上,她不说话,任由我拉着往前走,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
走了半日,终于遇到一个水潭。小蝶慢慢走进水潭,开始洗澡。她拼命搓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要把全身的皮都搓掉。我坐在水潭旁边,看着她如疯子般清洗自己,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话好。
她已经洗了半个时辰了。
她已经洗了一个时辰了。
她已经洗了两个时辰了。
我终于开口道:〃你看,我烤了只野兔,分一半给你吧。〃她站在水中,冻得嘴唇发青,却没有上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