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邺也回到了自己的单间。他平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盯着天花板,重新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作为脱离“公司”的杀手,这四年来他隐藏在这座人口最多的繁华都市之中,可一旦跟中情局搭上关系,日后就不会有安宁日子了。他不能继续住在这里,这会连累姜姐和小东——
“啊!”浴室方向传来一声惊呼和摔倒在地的闷响。
罗邺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身法如鬼魅一般迅速,抬脚踹开了浴室的门。
花洒还喷着嘶嘶作响的热水,姜云梦一丝不挂的倒在地板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罗邺一个箭步冲到姜云梦身边,快速的用双指探查了一下她脖颈处的脉搏,发现她只是晕厥了过去后,才起身将花洒关掉,扯来一条干燥的浴巾,盖在姜云梦的身上,将她抱出了浴室。
她的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皮肤白皙紧致,腰肢细软彷如无物,一点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少妇。
她微微的睁开眼,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困惑的朝罗邺问道:“这是哪?”
罗邺将她平放在床上,替她擦干发丝上的冷水,“这是你的卧室,你刚才洗澡摔倒了,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不——”姜云梦一把抓住了罗邺的手,“我没事,你别走……陪着我。”
罗邺微微一怔,但很快的回答说:“我不走,就陪在你身边。”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捋了捋姜云梦的长发,“睡吧。”他温柔的说道。
姜云梦不想这样睡过去,可被撞击过的脑袋昏昏沉沉,她挣扎了几下,倦意就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
这一夜她睡的很舒服,几乎是这一生中,最舒服的一觉。
当她睁开眼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显示是下午两点钟了。她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罗邺的大手,为了不惊醒她,罗邺竟然保持了这个姿势一整天。
“你醒了?”罗邺微笑着问道。他坐在阳光处,笑容加上阳光,说不出来的迷人。
姜云梦脸色涨红,松开了罗邺的手,“抱歉,昨天晚上让你费心了。”
“别客气嘛,”罗邺坏笑着说:“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到了。”
姜云梦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叱骂罗邺的不正经。“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全。”她像着了魔一样说出了真话,并且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谢谢你。”
罗邺脸上的表情变得令人难以捉摸。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今天还有事,晚上见。”
“嗯。”姜云梦轻轻的应了一声。
从姜姐的房间里走出来,罗邺就立刻联系上了黄狗和螃蟹。两人纷纷表示自己的小弟已经把整个京华机场包围了,只要照片上的女人一露面,保证能收到信息。
罗邺跟他们约了个地点见面,然后匆匆走出家门。
终于,要见到照片上的女人了。
第三章维多利亚的秘密
司机开车送她进入市区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她按下了电动车窗,一双清澈而又有些伤感的眼睛出神的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就是罗邺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比照片上少了一丝妩媚,添了一分成熟。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远在万里之外的美国,今天刚下飞机,就被两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们团团围住,言称他们的“罗哥”要见她。
罗邺,原来他还记得她。好极了,她也正想找他,这下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淡淡的笑了笑,那丰腴的嘴唇很适合这种角度的微笑,只是她已经很少这样笑了。
京华市当天的气温是零下一度,街头的寒风灌进这台加长林肯车中,让她裸露在外的修长美腿禁不住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倒吸一口冷气,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小姐,”一贯沉默寡言的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这里是北方,冷的很,您最好还是关上车窗吧。”
冷吗?
她的眼睛依然留恋在窗外,没有回答司机的话。在受训的那段时间里,她曾被教官扔到西伯利亚,手里只有一把大马士革匕首。凭着意志,她在冰天雪地中呆了整整一个月,那样刺骨的寒冷她都忍受的了,这钢筋水泥的大城市又怎么会让她感到冷呢?
与其说是冷的蜷靠在真皮座椅上,倒不如说是紧张,为即将见到罗邺而紧张。开车窗,吹冷风,只不过是想掩饰紧张罢了。
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女人,居然因为要去见一个男人,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柔弱如水的一面……就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司机不再说话,专注于眼前的路况。林肯车开始减速,闪耀的轮毂碾压过破碎的路面,缓慢的行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不用急,”她淡淡的开口说道:“慢一点开。”
是的,她不着急见罗邺,分别了四年之久,她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会是四年前在爱琴海邂逅时,那个一脸坏笑的浪荡男人吗?还会是那个一夜疯狂之后,躺在她身边,令她整晚凝视的男人吗?
她忍不住想起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如子夜,几乎能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陷进去。
激情与缠绵之后,她逃了,怕自己会爱上他。然而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用了整整四年才让这段记忆封存起来,可当她踏上京华市的土地时,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却是——罗邺。
听到这个名字时,记忆的防线瞬间功亏一篑。
车速越来越慢。交叠紧抿的小腿在冷空气中有些酸麻,她下'炫‘书‘网‘整。理'提。供'意识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一袭经过了米兰设计师量体剪裁的低胸短裙,将她的完美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从用料到每一个针脚,尽显奢华。可这并不是她身上最贵的一件衣服,最贵的衣服,穿在最里面,紧贴着自己的心跳,那是——维多利亚的秘密。
维多利亚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最奢华品牌的内衣,就像他的大手一样,温柔而紧迫的握着她的ru房,将饱满的半球如拱月般托出。
这是她第二次穿这样昂贵而又有诱惑力十足的内衣,第一次穿的时候,是遇到他的那个夜晚,他在她耳边呢喃,而这一次,她只希望他别叫错自己的名字。
林肯车终于停了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满脸严肃的迎了上来。他斜看一眼黑色的车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大哥们正在和罗哥共进晚餐,你们在这等着吧!”
司机眉头拧在了一起,轻声的抱怨道:“这群不长眼的家伙……”他的声音很低沉,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抿成一条阴沉的平线,怎么看怎么像美剧中那些身怀绝技的保镖特工。
后座的漂亮女人倒像是松了口气,“那我们就等等吧。”她转过头去,看到对面是一家ktv,门口还站着几名之前给她送话的小弟,正叼着烟卷,相互的调侃着什么——
在ktv共进晚餐吗?罗,你可真想的出来呀。漂亮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ktv的豪华包厢里,黄狗、螃蟹正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小碗,眼巴巴的等着火锅开锅。
罗邺说要请他们吃饭,他们兴冲冲的来,没想到居然是这幅光景。
螃蟹苦着脸,朝蹲在他们对面的罗邺试探性的说:“罗哥,这样蹲在吃实在太难受了,要不兄弟掏钱,咱们换个地方吧?”
罗邺摇了摇手指,“那怎么行,你们帮我传话,当然得我请客了。”
黄狗捧着小碗,难得一致的跟螃蟹站在统一战线上,“可蹲着吃实在是……”
“笨蛋,”罗邺教训道:“电磁炉的线就这么短,不蹲着吃,你们能捞到肉吗?”
螃蟹和黄狗对视了一眼,相互苦笑了一下。
罗邺掀开锅盖,用筷子夹起一大团涮羊肉,塞进嘴里,然后含糊的说:“吃啊,千万别客气——”没等两人伸手,他又夹起一根长长的宽粉,慢悠悠的吸溜完,这才舒坦的喘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油渍,“大冷天吃火锅最爽了。”
“那是,那是。”螃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罗哥啊,你也知道,我跟狗哥一向不对付,但经过了昨天的事,我俩都觉得不应该内斗下去了,这都要感谢你的突然出现,因此我和狗哥商量,合作开个酒吧,我俩出钱出力,咱仨人平均股权……”
他昨天跟黄狗商量了一夜,都觉得罗邺是个可以依靠的靠山,凭罗邺的实力,只要想在京华发展,别说下区,就算是上区也将会如履平地。开酒吧,平分股权的利润可不算是个小数目,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个十几二十万,这无异于分给罗邺一块相当大的蛋糕。
黄狗也在一边帮衬着说:“我跟螃蟹都没什么脑子,所以混来混去也不过是个小角色。但从今天起,只要罗哥你用得着我们,一声吩咐,我跟螃蟹绝对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罗邺正忙着从锅里捞肉丸吃,对一个月自己能赚多少钱似乎一点都不敢兴趣,只是一个劲的说:“别光说啊,赶紧动筷子啊,再不吃,这锅肉就全进我肚子里了!”
黄狗和螃蟹有些尴尬。他们心里全都七上八下的,分不清罗邺是真的没听清楚,还是嫌他们给的太少,又或者,是嫌他们的钱不干净。
“罗哥,”黄狗腆着老脸说:“说实话,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带着一群小弟在这个社会上混饭吃罢了。为了能站直了腰板活下去,我们收保护费、抢地盘,还给有钱人充当过打手,欺负过跟我们无冤无仇的普通人。十几年的刀口舔血,才有了今天的小小地位。我们从来没觉得自己干净过,也不想为自己的罪恶找诸多借口,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开口,哪怕是让我们罢手不干,我们也都会听你的。”这段话说的斩钉截铁,但黄狗和螃蟹都知道他俩不可能退出不干,一入江湖,一生江湖。
罗邺抬头看了看黄狗和螃蟹,惊讶的说:“不干?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你们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没人管理你们手下的那群小弟,这治安不得更乱?”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希望你们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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