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了眼睛。小西见她醒了一颗心多少放下了些,“安娅姐,你要不要喝点水?”她虚弱地摇了摇头。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小西慌忙过去开门。见到陆之秋和他身后的曹大夫,忙低声向曹大夫说明情况,“血压有点高,我刚才给她吸了氧,现在脉搏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冰凉的手心按在额头,汗津津的全是冷腻的汗,安娅有点不自在地睁开眼,就见到陆之秋跪在床前,目光焦急而担忧,“你感觉好点了吗?”
她忙摇摇头,一晃头更晕了。她整个人包在被子中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明晃晃的灯光,雪白白的被子,那双不染半点尘埃的眸子清亮如墨玉。
见到陆之秋一脸的紧张,她忙扯出一丝笑意,“没事,只是晕了一下。”待看到他身后的曹大夫,才知道自己肯定吓到了其他人, “我吓到你了吧。为什么每次和你在一起,我最爱生病呢?”她原本想说句玩笑话让他不要那么担心,说完才觉得失言,笑容一滞。
陆之秋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只是见到曹大夫过来赶忙让开位置。
曹大夫帮安娅做了检查,脸色有点凝重,“谭太太,你高原反应明显。我看要不然,后面你就不要跟着去了,这样扛着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呀?”
“不要,我能行的。曹阿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刚才一定是因为我洗澡洗得太久,浴室里空气不够。再说大家刚来不都挺难受吗?你昨天还说,刚上高原忍两天也就过了。我怎么也不能半途而废呀。”安娅急忙要坐身,陆之秋抢在小西前伸臂帮着她坐起。
她用两剪秋水朝三人一看,薄露笑意,“曹阿姨,我总不能当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吧!求求你了,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保证没事了。”
曹大夫其实和谭家也是老熟人,因此只能无奈一笑,“我先开点药给你,你吃了药看今晚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明天大家要在镇上待一天,你好好休息,要是身体过关了,我才答应让你继续跟着大队伍一起走。不然,你再怎么求也没用。要是真出事,我可兜不住,再说你老公也不答应我呀。所以等吃了药赶快睡觉。”送飞机那天,谭易江那样柔情脉脉,早被其他队友看在眼里,一路上没少拿这个和安娅开玩笑。
因为曹大夫刚才带了不少器械过来,因此小西帮忙收拾好,就顺便送她回房间。陆之秋原本想跟着一起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陆之秋神情严肃地望过来,浓浓的眉头颦在一起。安娅知道他的脾气,这会儿肯定是不会骂自己的,但担心总是难免的。因此不等他开口,抢先说了话,“你要想骂我,等回北京再骂,我现在是病人,你把我骂哭了,我说不定会哭晕过去。我哭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别来招我呀!”她故意说得咬牙切齿,一张小脸挤成一团。陆之秋原本酝酿的一番说辞,被她呼叫蛮差地一搅,哭笑不得。
“安娅。”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得一直低着头,“今晚的事别说出去,千万别告诉三姐,更不准告诉易江。我真是笨,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她再抬起眸子,露出一缕飘忽的笑意。笑容淡淡散开,蔓延在微凉的空气中。
陆之秋微微有些眩晕,他转过那目光,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眩晕感过了好久才消失,他走到门口淡淡说了句,“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走了出去。
小西回来细心喂安娅吃了药,等她头发干了才关灯睡觉。外面不知何时下着雨,一滴滴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安娅的心乱得根本睡不着。原本想吃片安眠药,但小西不肯给她,说怕她晚上身体不适可睡得太死反而要出事。
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安娅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自己撑着一把竹伞走在一条长而幽静的雨巷里。是家乡古镇那种幽静的巷子,但四周空无一人,只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她不明白为何要一直走,一直走,那伞上破了一个洞,雨水因此急促地滑落到她头顶,肩头,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服,面颊,她又急又怕,不停地喊着谭易江的名字。他去哪里了?为什么叫了他这么久他都不来见自己……她又急又怕,不停地喊着谭易江的名字……
眼前灯光一亮,小西下床走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安娅才从梦魇中醒来。
枕边一片冰凉,安娅才发现自己在梦里哭得厉害。小西端了一杯水让她喝下,又小心地拉着她的手腕测了测脉搏,“想你老公了?没事,你身体应该没大碍的。明天早晨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他好好安慰安慰你、真羡慕你们,你多幸福呀!和老公那么恩爱,我和我男朋友怎么就没有这般甜蜜。”
安娅笑笑,是的,她应该是幸福的,因为她那么爱那个人,即使在梦里,她想的依然是那个人。确定了这一点,她急促跳跃的心多少安静了下来。“吵得你这一晚上都睡不好。”
“没事,反正明天一天都没事,我正好补觉。”外面天色已经微亮,小西似乎也没有了睡意,“陆律师人真好,难怪大家都觉得他和易澜姐是一对。你没看到刚才他急成什么样子。”
安娅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以为小西已经又睡着了,却听到她低声说着,“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们当护士的什么没见过,那会儿陆律师也是只顾着救人,没想那么多。我已经答应了陆律师,今晚的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安娅姐,你也放心吧。”
可一颗心却是放不下的,刚才自己那样的狼狈,安娅自然知道陆之秋和小西是不会说出去的。可一颗心却还是那样得慌张,慌张的这一晚都没有睡着。
历磨难(2)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周六一口气帖了6000字。周日存货不多,更不了。因为写出来的还太粗,自己贴出来都觉得不满意。周二保证更新。 老老实实地在床上睡了足足一天,安娅的精神好了许多。晚饭时下楼见到易澜,开始还有点担心,但见她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知道其他三人都没有把自己晕倒的事说出去。
雨下下停停,丝毫没有打住的迹象,温度骤降到三四度,空气中噙着浓厚的水气,倒像是江南烟雨蒙蒙的初春。谭易澜、陆之秋等几人商量了一下,又听取了当地老司机的意见,知道草原的天气就是小孩子的脸,其实影响并不大。加上大家休整了两天,身体恢复得都不错,决定还是按原计划一大早出发。
因为担心会感冒,安娅特意穿上厚厚的防寒服。等她坐进车里,众人见她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爱模样,立即哄堂大笑,爱开玩笑的戚太太随口唤她“QQ”,意思是说她像那个有名的小企鹅。
安娅倒没生气,反而傻笑起来。原本最初她不肯带这件厚得像面包一样的防寒服,还向谭易江抱怨,“我又不是去南极,你干嘛把我包得跟个爱斯基摩人一样。”他一听大乐,“你地理学的真差,爱斯基摩人生活在北极。南极只有企鹅,不过人家脂肪多厚,你的身材那里能和人家比。”她恼极了,鼓着腮帮子瞪他,“就知道你喜欢丰乳肥臀。”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瞪过来,最后忍不住“哎”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要补补,看瘦成什么样子了。”然后揽过她,嘻嘻一笑,“至少有些地方能再胖点,就好了!”她气得拿拳头捶他,谭易江抱着她连连怪叫,“你想那里去了,我说的是手!胖嘟嘟的手背上有四个小坑,那多可爱呀。我每次见辜三的儿子,都恨不得啃他的小肥蹄。”安娅想到这里,眉眼自然就带着笑。陆之秋抬头看到,只见她围着围巾带着帽子,只露出秋水般的明眸,一笑恍若冬日里的暖阳,在这冰凉湿润的天气中越发让人觉得暖,因此也回了一个笑容给她,可安娅见到却慌忙地别过头,将目光锁向窗外。
清晨时分,天际边微微露出了一缕淡薄的阳光,大家都巴望着能有一个好天气。可车开出不到一个小时,天气骤变,正应了司机口里那句草原上的老话,“一朵云飘过来就是一场雨”。不过这雨极大,期间还夹杂着冰雹。路也越来越难走,下了国道后剩下的路就是翻山越岭,很多地方几乎已经没有路,只能颠簸着靠司机的经验艰难向前开。
安娅歪在车上又零七碎八地睡了几个小时,其实每次睡着的时间都不超过20分钟,可摇来晃去头晕得又实在没有精力醒着。幸而不知何时,雨突然停了,阳光一露头,众人的睡意多少才减退了一些。车窗外渐渐有了草原风光,草不高,人迹罕至处甚至能看到路边有狡黠的旱獭正溜达出来晒太阳,远处不知道是谁家的牦牛正悠闲地吃着草,抬头望去则看到一朵朵棉花糖一样的云团在碧蓝的晴空上散步,草原的夏季是最美的时节,正如芳龄少女脉脉含情。
因为要赶路,大家没有机会下车游玩,只好不停地拿出相机拍来拍去。安娅也拍了不少自己满意的景物,又掏出手机上写下此刻的心情,“真想扯块流云,让它捎去我对你的思念。只是想告诉你,我快乐,我好快乐!我想你!我好想你!”此时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但她内心的爱却是充盈的,只想保存这一刻心底最真实的爱意。不管谭易江此刻看不看得到,她的心里总是想着他的,一想到他,嘴角自然而然就笑得弯弯。
临近中午车子停在路边,大家才脚步软绵绵地下车,围坐在草地上啃着干粮、黄瓜,简单算做一餐。 小西坐在安娅身边,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原来小西曾听其他志愿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