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永远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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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永远如初见-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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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以前是避之不及,现在倒省心了,眼不见心不乱。偏你们一个个都希望我能看到。”她说到这里,唇角微微向上翘起,突然粲然地笑起来,“我现在是用心在看,其实倒比之前看的更通透了。只怕有些人睁着大眼都未必有我看的这么清楚。”她说完就把目光空洞地投向远处,脸上的笑一点点淡去,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陆之秋看着她这副疏远的表情难免心慌,询问性地唤了声,“安?” 
  安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却是哑哑的,“好了好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医生,乖乖接受手术。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半晌后又咬着唇说道,“让大家都不要太担心了。” 
  远远地立在一旁的谭易江怔怔忡忡地听到,他刚才真的一度以为安娅已经看到他了,她的目光有片刻几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呼,就那样屏气凝神地和她对视着。就在他几乎忍不住要后退时,安娅却又把目光挪开。
  因此他又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看他。 
  可其实他又明明知道,她根本是看不到的。
  
  谢锋抽空回了一趟学校,回来时特意带了很多学生对安娅的祝福话语,其实也是希望能给她一点信心。因为大家都觉察出,她近来异常的消沉,可又不敢太刻意地去劝她,只怕让安娅徒增心理负担。
  小小的录音机一开,里面立即传出孩子们争抢恐后的说话声,好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样在耳边叽叽喳喳。
  “安老师,我好想你呀。” 
  “安老师快点回来吧,我们的足球赛还想让你当裁判呢。” 
  “我是多吉。我这次数学测验考了82分,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是我会更努力的。” 
  …… 
  她一直认真地听着,眼圈开始微微发红,却强忍住没有落下泪来。待稳定了情绪,又笑着说,“好像现在我成了小孩子,你们一个个都围着我,拼命想逗我开心。”
  谢锋也笑了,“你要心情好,才有利于治疗呀。学生们都叫我一定把他们的祝福带来,所以呢,你也一定要好好把病养好。”
  安娅点点头,伸手抓住索兰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好,我一定把病治好。”
  众人一听,也都笑了。
  “之秋,我想出去走走。”她突然轻声说道。
  陆之秋瞧不出她心里想着什么,但也只好让她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出了病房。
  这一天太阳出奇得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只是风依然很大。待走到花园,安娅却一定要下来自己走走。陆之秋无奈只得扶着她,她却一定坚持要自己走。他劝了半天也没有用,又知道她强起来谁也劝不住,只得松开手,让她自己走。不过却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花园里的路倒是很平坦,不过安娅依然走的很慢,但也走得很小心。每一步她都是缓缓踏出,但饶是这样还是难免要走斜,陆之秋无奈,只得轻轻在后面提示,“别急,向右一点。”安娅则一路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陆之秋越发瞧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安娅今天有点不同。因此回头看了看谭易江,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摇摇头然后颦着眉远远地跟着。
  这样大概走了30米,其实已经花费了很多功夫。安娅突然立住,随口问着,“今天天很蓝吧?”
  陆之秋不明所以,但也只好回答她,“嗯。天很蓝,只有几缕薄云。在北京是很难看不到这样湛蓝的天空的。”
  “北京现在已经很热了吧?”
  “是。”他猜不透她今天所问的话里都有什么含义,因此对答起来颇为斟酌,“不过比西宁却暖很多,倒有些像是初夏。这里感觉却还是初春。”
  “天这么好,今天一定有人在放风筝了。我听到风哨的声音了。”
  陆之秋抬眼望去,果然在辽远的天空中飘着几只风筝,因此“嗯”了一声。安娅听到后,也仰起头望过去,目光一瞬不瞬。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为何她的眼前明明有无数景象在闪回,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一样,一帧帧的画面快速地闪过,却又真实而逼真。
  只因为那都是她曾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不愿去想,可也不曾忘记。
  那次负气跑到云南又被谭易江找回来后,两个人一起回杭州看妈妈和奶奶,没事的时候安娅提议去白堤放风筝。那是她小时候每年春天都热切期盼的节目。那时虽是冬天,但她却还是想去。
  按照家乡的风俗,玩到最后是要把风筝放走了,祈求它带走自己一年的晦气。可安娅从小都舍不得这样做,每次都坚持要把风筝带回家,奶奶为此没少骂她,因为哪有人再把晦气带回家的,却却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心疼钱。
  安娅就是舍不得,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那风筝流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有时看到白堤两旁的树丫上挂着的残破的旧风筝,她就有种莫名的难过。但是这一次,安娅却坚持要把风筝放走,甚至自己动手剪了线。
  等回到家后,奶奶看她空手回来,笑着夸她终于长大懂事了。谭易江在一旁听了,也笑着打趣她。安娅却早已经羞红了脸,忙解释道,“该走的,你总是留不住的。”其实,她只是怕把晦气带给他。
  但谭易江听完却笑的更厉害了,趁奶奶不注意从背后揽住她,轻轻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谁说我留不住?我要一辈子都把你拽在手心里,看你以后还往那里跑?”他伸出手与她五指交握,火热的手心熨帖着她的手心,也温暖着她的心,“娅娅,你可不要再跑了,不然,我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曾说过,“我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现在明明就站在这里,他也就在身后几米处。
  可咫尺天涯,却再也找不到彼此了。只因为他不愿意再来找她,而她也只能装作看不到。
  如今,她真的看不到眼前的春光明媚,可她却看得到自己的心,那里正隐隐作痛。安娅却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想,不去想。
  心底涌起一片悲凉,氤氲在鼻端的花香直晕得人头脑发昏,安娅缓缓开口,声音在风中随风飘散,像是走了音的小提琴,“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她念得很轻,陆之秋侧耳倾听,正听得入神安娅却突然打出。
  他不明所以,只是笑着问她,“挺好听的,怎么不念了?我从小就对这些诗词不感兴趣,还真没听过这一首。”
  安娅心思起伏,淡淡回答道,“我忘了,忘了后面的那几句?”
  她怎么可能忘了?
  又怎么可能念得下去?
  只因为那后面的句子太哀怨,就像是刻在她心里。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她曾以为,他这次肯来是因为情难绝。那情丝百转千回,总让她每每不由自主地寻着他的呼吸声望过去,可他却只是远远看着她,从没有要靠近的意思。其实她早就应该知道,此情可待成追忆,落花流水春去也。
  有些事是自己放不下,执拗了这么久,却终究,要放下的。
  高原的阳光虽然灼人,但春日的风吹在身上,却尤带着一丝寒意。这种热和冷的搭配,就好像她的心,在冰与火之间受着煎熬,可却不敢表现出来。
  陆之秋见安娅垂首不语,面上只是平和安静,但不知为何身上却透着一股萧瑟,好像这满园的无限春光,繁花如锦,都和她毫无关系。
  因为风大,陆之秋只得低声劝她,“回房歇一会儿吧。今天风大,别着凉了。”
  安娅回头笑了一下,“好。”
  
  谭易江立在原地,看着他俩缓缓从身边走过,却没有继续跟上。
  心有种被人揉碎的绞痛感。
  立了许久后,他不知所措地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风很快就把那缕轻烟吹散,可他眼前的景物却依旧变得模糊,在泪光中碎成了无数块。 
  他努力地仰起头,一缕缕金色的阳光从树桠间的缝隙扯下来,如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笼住。他不由后退了几步,踱步走到幽暗的走廊下。
  洒在身上的阳光消失,那张金色的网也随之消失,隐隐有凉意随着风扑上来。
  可那绕在他心上的网却怎么也挣不开。
  记得刚来的那天,那一排高大笔直的白杨树还只冒出新芽,如今却已经展开绿茸茸的叶子,一只只小手般呼啦啦地在春风里鼓着掌。 
  或许是在祝愿她明天的手术能成功? 
  但如果不成功呢? 
  他不敢去想,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 
  安娅刚才念的那阕词,他是知道下半阙的。外公是国学大师,这首《千秋岁》小时候也曾逼着他念过。那时候根本不明白惜春、残红、天不老、千千结都是什么意思,只是硬生生地去背,虽是婉约的词风,但幸而节奏分明,倒也朗朗上口,他背过几次就记住了。
  竟记了这么久,连他自己都诧异。
  那后面几句里最动人的无非是——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天不老,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她刚才说她忘了,难道真的是忘了?
  他心中一恸,手抖得厉害,甚至连烟都夹不住,只得将烟蒂弹开。 
  身后突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襟,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索兰立在那里。见他回头,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小脸突然有些涨红,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因为你是……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他缓缓地蹲下,目光与她平行,然后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抚摸着她光洁的小面孔。
  索兰是个弃婴,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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