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的,也有迎风洒泪的。何浅浅一概充耳不闻,专心坐月子。
皇宫里有人生了孩子可是大事,嫔妃们别管乐不乐意,少不得都要送些礼来做做表面功夫。吴贤妃送了一套婴儿的小衣服和几样小首饰。如意捧着来请示,何浅浅挥挥手,“找个箱子装起来,放到最北边的角屋里。”
下午胡皇后携了倚月过来,倚月看见朱祁镇先是有些害怕,后来就抓着朱祁镇的手不放,如意怕吵到何浅浅,让两个奶娘抱着小孩去了侧屋,又送了些松饼过去,正屋里就剩下何浅浅和胡皇后。胡皇后做在何浅浅的床榻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可算是缓过劲来了,不像生镇儿的时候,脸色蜡黄蜡黄的。”
“娘娘也来了?”
“本宫来瞅了你一遭,贵妃也来了,被皇上嫌人多,通通赶到了外屋。”
“大雪天的还过来,娘娘费心了。”何浅浅心头一热,探出手来握住胡皇后的手。
胡皇后把她手又搁回被子里,“别着凉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雪洞里?你也太不小心。”
门帘被掀开,如意捧着一个暖炉进来,笑道,“今儿天冷,再搁一个暖和些。”
何浅浅点点头。
如意把暖炉放在两人跟前,又端了两杯参汤进来,“给皇后娘娘和姐姐暖暖身子。”何浅浅指着桌子道,“就搁这里罢,你去看看镇儿,孩子闹起来没有分寸,别伤着碰着。”
如意应着去了。
何浅浅方有些疲惫地靠回垫子上,淡淡道,“雪洞放在那里,要说是不小心也就是了,不过那么凑巧的事儿,总不是一个不小心就能推脱的。”
胡皇后眼里闪过了然的光,叹口气,“这宫里几时能太平,前些日子是贵妃,这又轮到你头上了。我昨日去看了那洞,不在路面上,又难走,怎么可巧你就掉了下去。难怪宫里这两日人心惶惶,连素秋都被叫去问了一遭。”
“可是我并未对他说过一个字。”何浅浅思忖道,“可有查出些什么?”
“听说浣衣局的两个婢子被拖出去杖毙了。”胡皇后说的好似不经意。
“浣衣局?”何浅浅一咬牙,“是了,唯有那里的奴婢才是不牵扯主子的。白白当了替死鬼。”
“宫里冤案多了去了,即便是他亲自查,又怎么查得出头绪,你如今又有了孩子,更要多谨慎些。”胡皇后道,“只是这人万万没想到,没能害你,反倒让这孩子抢先了一步。自古皇家重长子,也算自搬石头自砸脚。”
何浅浅不语,微微闭眼,门帘外那个身影,让她有些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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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朱祁镇同志就这么诞生了。
正史记载朱祁镇的是孙贵妃生的,但一直有传闻说是宫女所生。
卷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意
胡皇后又劝慰了她几句,估摸着朱瞻基要回来了,携了倚月告辞而去。
朱祁镇咬着拳头睡得天昏地暗,何浅浅摸着他嫩嫩的小脸,发呆。
朱祁镇很少哭闹,对于一个婴儿来说,这不是说明他乖,而是不够健壮,没有足够的能量。不管怎么弥补,不足月的孩子总是显得虚弱一些,而他的未来,是荆棘上的鲜花,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步步艰辛。
朱祁镇吐了个泡泡,蹬了蹬小腿,换个姿势又睡了过去,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人间险恶。这些日子,他长开了些,眉目间颇有些朱瞻基的影子。
“皇长子长得真有福相,一看就是位明君。”如意凑过来说。
何浅浅看她一眼,如意与两年前相比,眉眼间多了些沉稳。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何浅浅冲她招招手。
如意诚惶诚恐地走过来,有些惊慌,“是不是如意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你做的很好。”何浅浅握住她的手,“来,坐下。”
如意挨着床沿坐下。
“如今虽然平安诞下了皇长子,可是这宫里处处都有人虎视眈眈,”何浅浅叹了口气,“咱们姐妹一路走来,多亏了你处处扶持,真是辛苦你了。”
“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如意涨红了脸,微微颤抖,“为姐姐分忧,是如意应该做的。如意有做的不好的,姐姐只管说。”
何浅浅笑着握紧如意的手,“你做的很好,现在我唯一能依托的,也就只有你了。”
如意低着头道,“这都是如意分内的事,姐姐有什么尽管吩咐。”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镇儿的安危,我身子不好,镇儿又小,照看不过来。这宫里不是太平的地方,有时候我真怕一闭眼,再睁开眼,镇儿就从我面前消失了,只好时时守着。”何浅浅看着朱祁镇,忧心忡忡,眼角有些湿润,“别人我都不放心,唯有你是我能信赖的,你我情同姐妹,眼下宫里风云暗涌,人人视镇儿如眼中钉,肉中刺,每思及此,我就寝食难安。除了你,真不知道还有谁能依托。”
“这个如意知道,姐姐放心,如意一定会照顾好皇长子,不让他受一点伤害。”如意冲口而出,脸上顿现懊悔之色。
“嗯,”何浅浅只作不见,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镇儿就交给你了,千万要仔细些。镇儿现在是太后的心头肉,出了任何事,不是你我能担当得起的,整个乾清宫都要天翻地覆。”
如意咬着唇跟着点头,苍白的唇上一排血印。
何浅浅看着她的眼,慢慢道,“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你如果有困难,也一定要告诉姐姐,但凡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会撒手不管。”
如意眼神闪烁了下,好似烟头的火光,微弱而黯淡,渐渐地熄灭了。何浅浅心里微微一沉,如意扭头看着窗外,笑道,“如意有姐姐撑腰,还能有什么困难。姐姐的药好了,我去给姐姐端来。”
何浅浅撒了手,如意兔子一般地窜了出去,何浅浅只觉手心冰凉,低头仔细一看,满手都是湿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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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吴贤妃生下一名男婴,在这年关的坎上,向来人丁不旺的皇宫一下添了两名男丁,太后激动地差点没昏过去,自此之后一个月,嘴巴一直呈月牙形,牙齿天天晒太阳。
俗话说母凭子贵,吴贤妃生下儿子之后,在太后心中的形象也大有改观,不管是不是看在孙子的份上,总之太后加强了对咸阳宫的物质文化建设,赏给吴贤妃的珠宝绸缎堆成了山。抱着孩子的吴贤妃据说看起来确实少了几分狐媚,多了几分慈爱。
何浅浅的风头被分去不少,本来去祝贺的人多,吴贤妃又存心要炫耀,刻意张罗之下,咸阳宫里热闹非凡,日日迎来送往,宾客盈门。何浅浅不得不佩服,吴贤妃当真是非http://87book。com常人物,于众虎狼眼皮子底下谈笑风生,周旋自如,丝毫无避讳之意,屹立于风口浪尖更显英雌本色,让她自叹不如。
何浅浅避不过面子,把太后送的玉镯子托胡皇后转了一对过去,胡皇后有些踌躇,“这是太后送的物件儿,恐怕不大合适。你若是想送玉的,我那里倒还有些挂件,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你从里面挑几个也比这个强。”
“这个最好。”何浅浅拿红绸子裹了玉镯,原封不动地放进太后送来的锦盒里,“不用劳烦娘娘,我自己也有些头面,可是都不如这个安全。”
胡皇后略一思量,会意地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全些。”
何浅浅包好镯子,低声叹息,“自从上次之后,我才算明白,这宫里须得步步为营,一个走差踏错,就给别人逮着了机会。你倒是想送个好的,别人往里面加点东西,再倒打一耙,就长了一身的嘴也说不清。”
胡皇后劝道,“你也不用太伤神,不过就是因为孩子,太后最近多宠吴宁了些,不管她再怎么张扬,只要有皇上在,她也不敢动你和镇儿。”
何浅浅笑了笑,送了胡皇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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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转眼而至,一年一度的家宴,作为皇长子的生母,何浅浅被太后勒令必须出席。
一切与去年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位置。没有名分却又守着最宝贝的皇子,何浅浅被安排在了太后身边,今年胡皇后推病不来,孙贵妃与吴贤妃便成了最为尊宠的皇妃,一左一右挨着朱瞻基坐着,吴宁抱着皇子,穿了一身艳丽的桃红色,吴贤妃事业爱情家庭大丰收,一脸的喜气唯有太后可以比拟,刚出月子的她调养的越发水嫩,面如敷粉,光彩照人,衬得一旁的孙贵妃小脸蜡黄,许是触景生情,想起千里之外的孩子,孙贵妃独自坐着饮酒。
整个家宴上最受关注的莫过于朱祁镇和吴宁怀里的朱祁钰。虽然朱祁镇是哥哥,但是朱祁钰看起来显然更壮实可爱一些。圆圆的脸颇有几分与吴宁相似,雪白|粉嫩的,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何浅浅看看怀里呼呼大睡的朱祁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人家从小就这么精神,你就知道睡觉,难怪长大了能夺你的皇位。
朱瞻基不时投过来关注的眼光,又把他面前的菜让人端过来给她,她应该觉得荣幸的,可是每次他一看她,吴宁就加倍地向朱瞻基献殷勤,不是夹菜就是倒酒,何浅浅心里便如鱼刺在喉,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场合她其实很不适应,不是阿谀奉承,就是明争暗斗,酒过三巡,何浅浅借口送朱祁镇回去睡觉,提前撤退,朱瞻基看着她正要说话,吴宁就抱着朱祁钰靠过来,格格娇笑着,不知在朱瞻基耳边说了什么,两人低头逗弄孩子的情景看起来亲密无间。何浅浅心头一酸,低着头匆匆离席
多宠吴宁的人,只怕不只是太后。
卷一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除夕夜
乾清宫离谨身殿不远,夜空中飘来隐约的丝竹之声,悠扬辽远。
何浅浅哄了朱祁镇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