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啊!”他微微笑着,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一松手你就走了,所以,我不能松手!”
“你……”
司悠扬手指着他的鼻子,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无法可想,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厉声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毒死你!”
不走,我毒死你(3)
“那你毒死我吧!”
傻蛋坦然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点的害怕。他似乎真的只想跟着她,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让他走。
司悠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掏出药瓶子,在他面前现了现:“你以为我不敢吗?把嘴张开,看我今天毒不毒得死你。”
他果然把嘴乖乖张开,司悠简直气到无语了。
“好小子,不怕死是吧!”
她喃喃着,真的拨开塞子,往他口中倒了一点药粉。
这种“轮回散”是她做了专门用来吓人的,入口即化,效果显著。具体的表现就是服用者会一时腹中绞痛难当,就像中了剧毒马上就要死了一样,这种痛苦会持续半个时辰,但是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像没事人一样。
她之前只用来威吓过土豪地霸,每次都有很好的效果。
果然没一会儿,傻蛋就面色发青,药性开始发作起来,他牙关咬得“格格”直响,拼命想要与疼痛做对抗。
但是最后终于还是倒了下去,司悠轻轻推开他抓住她的已经无力的手,忽然很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
“我走了,你不会死的,半个时辰之后,就好了!”
她都不敢多看一眼,转身拔腿就跑,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悠悠,悠悠……”
他那么痛,干嘛还要喊她的名字。司悠恼恨自己的心软,抬手捂着耳朵,再跑,最后松开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悠悠!”
这怎么可能?
司悠难以置信地回头,傻蛋正歪歪斜斜地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几乎是匍匐着,随时都会从上面滚落下来一般。
她呆愕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他策马走近了,终于支撑不住,手一松,从马上摔落在她的脚下。
“悠悠,让我跟着你!”
兴阳城外的山岗上,林越风正骑马看着官道上的那幕,等看到司悠与傻蛋共乘一骑上路的时候,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泡泡。
“明明说了一个人上路的,还是舍不得这个傻子,哼!”
都城晋安(1)
从兴阳城到晋安,足足走了半个月才看到那座巍峨宏伟的城池,宽阔的城墙一望无边,通往城门的大道宽阔笔直。
来来往往的走卒商贩,肩挑手提,车马轿子,往来如织。
司悠与傻蛋进城门口的时候,那个例行盘问他们的守卫看了傻蛋好几眼,惹得进城之后司悠还在笑他:
“果然人靠衣装呢,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家公子,而我,就是你的小丫鬟!哈哈。”
傻蛋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还没忘记当初在兴阳城外,司悠被他缠得没办法时候说的话:好吧,就让你跟我到晋安,到了那里,再不准你跟着我了!
司悠却似乎忘了那句话,亦或是事隔两年,再次踏入这座都城让她感觉异常的兴奋。
她拿手在傻蛋面前挥了挥:“咦,怎么不高兴?怎么,有我这样的小丫头伺候,公子爷还不知足吗?”
“你不是丫头,我才是你的小厮呢!”
“哈,有穿得这么富贵的小厮吗?”司悠扯扯他的衣袖,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的那件红黑武士服。
以前看他不顺眼的时候,穿什么都看着不顺眼,如今才发现这衣服真是衬他。
他人本来就高,身子又挺拔,武士服只将他衬得更加的英气逼人。就只是比起他们初见的时候,他跟着她这两个月摸爬滚打,人黑了不少,也瘦了,脸颊有些稍稍地陷进去,但是眼神却比之前坚毅了不少。
傻蛋给她的高兴传染,心情也好了不少,反问道:“那怎么会有你这么漂亮的丫鬟呢?”
“咦,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歧视劳动人民吗?莫非你觉得公主就一定是漂亮的,丫鬟就一定都是丑八怪?这不过都是命,谁能摆布命运呢!”
“你说的也是,命是天生的,只是富贵也未必好,贫寒也未必不好!”
司悠侧头看他,奇怪他居然会发出如此感慨:“富贵不好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有富的烦恼,穷有穷的烦恼,但是富比穷好过。”
都城晋安(2)
“那你还总是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她也未必喜欢捉襟见拙的日子,可是想想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傻蛋就有些不明白了。
司悠自嘲地笑笑:“没钱的日子,当然不好过啦。有时候,被人当乞丐一样的驱赶,我也会不高兴,觉得很难过。但是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这是活该。”
“悠悠,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直都想问的,但是感觉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她似乎全身都是谜团,高兴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晚上却常常在睡梦中哭泣。
对于可怜的人,充满了悲悯之情,对于意图伤害她的人,又锱铢必报,从不手软。
他不懂她,很想懂,她却将自己牢牢藏在甲壳中,拒绝任何人碰触她的内心。
“为什么?”她似乎被触动了,笑容凝结在脸上,“因为我做了错事,所以要受到惩罚!”
“什么错事?”
他口快的追问,司悠已经彻底地沉下脸去:“别问了,你不用知道!”
傻蛋立刻噤声,不敢再说,小心翼翼地生怕她想起之前说的话,现在就让他走。
其实司悠是不喜欢京城这种地方的,这里太过繁华,有太多的权贵皇族,是她无比讨厌的纸醉金迷的地方。
两年前她会到这里来,是为了追寻江初的足迹。这三年来,她一个人走过了辽国的许多地方,像苦行僧一样,却遍寻无果。最后还是不得不回到这里,再次开始她的追踪。
他们要去的客栈在晋安的城北,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紧紧牵住的手,仿佛又回到了兴阳的那个七夕。
“让开,让开!”
几声暴喝打破了平静的街头,狂乱的马蹄踩碎了有序的人群。
傻蛋眼疾手快地拉着司悠闪到一边,街上的人群也迅速地往两边散去,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一匹栗色大马疾驰而来,上面骑着一个穿着鲜艳黄衫子的女子,眉目娟秀却盛气凌人。
后面跟了几个随从,那几声呵斥就是这些人口中发出的。
当街逞凶(1)
辽人尚武,连女子多是善骑射的。
是以看到这样街头狂奔的景象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马上的女子,装束打扮,分明就是哪个重臣家的千金。手中闪亮的银鞭,在空中挥得呼呼作响。
这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街上的人群就再次恢复之前的样子,人们甚至连谈论的兴趣都没有。
司悠与傻蛋依旧往前走,才转过一个街口,就看到刚才那行人正在一家铺子前下马。
有满脸笑容的伙计迎出来,还未开口,就先挨了那女子一脚,只听她娇喝道:“让你们掌柜的马上滚出来!”
第二个伙计忙跑出来,扶着跌在地上那个,陪笑道:“郡主,今儿个白掌柜去城东会账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要不您先里边请,小的这就派人去把白掌柜找回来!”
郡主冷笑一声:“是不是白老儿知道本郡主今儿个会来找他麻烦,所以夹着尾巴躲起来了?坐什么坐,就你们这破地儿,也配本郡主坐吗?”
说话极是嚣张,口气大得能把人吓死。
司悠本来对瞧热闹没有什么兴趣的,现在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好奇地停下来,想要看看这个郡主能翻出什么天来。
“悠悠,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傻蛋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
司悠轻轻回他:“就看一会嘛,看一会就走!”
他向来顺着她,今次自然也一样,只是在她身后难得的有些不安。
那边的伙计还在陪笑:“郡主,今儿太阳毒,您还是屋里请吧,掌柜的一直都给您备着好茶,小的这就给您泡茶去!”
“太阳毒怕什么?”郡主软硬不吃,“你是怕我在这外面扰了你们店里的生意吧?我告诉,今天这事我闹定了,白老儿一时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一时,一日不回来,我就让人把你们这破店给拆了!”
“不敢,不敢!小店今日有了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哪里还做什么其他人的生意!自然是一心一意伺候郡主的。”
当街逞凶(2)
司悠听得微微一笑,这伙计倒是个会说话的主,就是可惜那个郡主看起来未必吃这一套。
果然郡主跟没听见似的:“废话少说,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请白老儿了?他什么时候能过来!不会真不要这个破店子了吧?”
“郡主息怒,已经派人去请了,这城北到城东,打个来回,一顿饭功夫也就够了!”
“好,我就等这一顿饭功夫!”
那郡主说等果然就等,斜眼看着直冒冷汗的伙计,嘴角噙着一抹嗤笑。
围观的众人就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不知道这个娇蛮的郡主今日这么兴师动众的是所为何事。
跟着郡主的几个随从也有上前撑伞打扇子的,也有在一边狐假虎威瞪着人群的。
众人正翘首而盼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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