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独侠凌阳子未及和师兄墨翟叙旧,便向伍子胥阐述了伍宾和凌云涓相识,相处的经过。
伍子胥听完,仰天深深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宾儿,为父真的不知这些。";
这位天下闻名的堂堂相国,曾经历过无穷磨难,即使在极端险境和杂乱丛生中,也有条不紊 ,井井有序走过天下无人能辨的错综复杂途径。今天,却被";悔恨";所织的父子情感缠绕得 黯然神伤。在沙场上,他折服了天下诸侯,在情场上,他被打得落花流水。
是的,人生最难吃的一剂药……后悔。
世间,最折磨人的是……情缘。
逍遥书生颜回亦被情绪所染,他的情感更令他终日愁怀。此情、此景,颜回蓦然想起了徐素 素。颜回不自而然,跟着轻轻嘟噜了一句:";造化弄人……";
墨翟朗声道:";本帮得众位援手,化险为夷,本帮实在感激不尽。诸位若看得起丐帮,恭请 诸位到水帘洞内宽坐一叙。";
众人随墨翟转进水帘洞内,当见洞内机关巧配八卦、九宫而设。伍子胥、颜回、凌阳子无一 不是易学大师,见了这些装配机关,皆从心底叹服。因为,这些貌似平凡的事物,绝无一件 暗伤人命的机关,但是每个物件只要略动分毫,便能令你陷在其中而举足艰难。这种不求伤 人,唯求自保巧夺天工布置,天下又有几人能造。这些足以证明墨翟平素提倡的";兼爱";、 ";平等";宗旨。从这机关看,人人相信墨翟能杀天下任何人,但他绝不轻杀一人。
众人分宾主坐定,伍子胥虽然笑容满面,谈笑风生,但那笑容后面却隐有极大痛苦。
墨翟笑道:";伍公子侠肝义胆,但乃是性情中人。若能将义妹孔女句救出,再找到李菡小姐,伍公子在她俩帮助劝说下定可复原。";
";墨帮主所言极当,伍公子与李小姐情深义重,加上伍公子英雄过人,众位不必为伍公子担 忧。";
当见说话之人竟是个大头和尚。其实,这里每个人都发现这人是刚才随众人进水帘洞的,墨 翟见说忙问道:";阁下何以知晓?";
";在下夙沙卫,乃是伍公子生平好友,自伍公子上山,在下便在山下等候,后见风云转变, 实在不放心伍公子安危,故冒昧上山,还望帮主见谅。";
霍然,不知何时,众人面前出现位脸戴面具的青袍怪客。在座之人无一不是武林绝顶人物。 然而众人无一人知道此人何时进来?又怎么进来?
墨翟、颜回更是骇诧异常,不说水帘洞内机关重重,旁人根本无法轻移一步,凭自身听觉, 即连地上蚂蚁爬地声亦难躲避,怎么此人轻功竟到这种匪夷所思地步?涂云龙、凌阳子已愤 然于色,两双眼睛,四道目光不离其须臾。只见此人轻声道:";相国岂可丢下军国大计,惜 儿女情长,争斗于武林之间。";
伍子胥见状,即刻起身指着青袍客向大家说道:";这位乃在下朋友。今日与诸位相识,伍子 胥三生有幸,本想相聚畅饮,怎奈国事缠身,告辞。";
伍子胥与青袍怪客眨眼间便消失在山峦之中。众人决定顷刻便去崂山营救孔女。颜回心下大喜:";在下先走一步,崂山相见。";
说完,先行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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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宾正往深不见底的绝涧下滑,脚下又传来一声兀鹰嘶鸣。伍宾心中一惊;";菡菡一定在底 下。";
李菡生死难卜,伍宾惦念之情更甚。四肢贴伏在绝壁间快速下滑。陡然绝壁深壑底传来一阵 嗡嗡刺耳尖啸怪声。伍宾听后,顿觉真元散于丹田,人便失去知觉,直坠无底深壑。伍宾昏 迷中,仿佛觉得身边风声呼呼,心想,此次绝难逃生。须臾,即在身体将触地之际,突然一 扇极其柔软之物托住自己,伍宾惊惑不解,柔软物体微动,伍宾轻轻松松,一丝未伤地站立 地面。原来,兀鹰极通人性,它从嗅觉中已知坠下之人是自己新主,于是展开巨大翅膀兜住 伍宾。伍宾站稳之后,一看便知事情经过,摸了摸兀鹰,陡然发现李菡正瘫卧在兀鹰巨大翼 下。兀鹰显出焦急之状,像是对昏迷中的李菡,又像是对喘息未定的伍宾昂首低鸣。伍宾奇 怪:";为什么李菡会落在这无底奇怪的绝涧?这是什么地方?……";
伍宾头脑中的为什么不断涌现,突然一道极度刺眼的白光在眼前一闪,紧接着隐隐传来震聋 发聩的声乐,似乎要把伍宾的灵魂驱出壳体,刚刚聚起的丹田之气,随着声乐又散得无影 无 踪,这下伍宾大吃一惊,明白了自己为何在下滑绝涧深壑一半之际,突然四肢无法贴粘在壁 间坠落之故。噢,原来是这声乐之故,真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声乐。声乐、声乐,乃乐人 之身,这声乐竟能销魂夺魄。
(1)第十八回(6)
好奇心起,伍宾便注意观察声、光所发之处。伍宾发觉声、光从左前方一个小洞口传出,看 了看昏迷中的李菡,拍了拍兀鹰自言自语:";兀鹰兄,烦你尽心照看菡菡,我去去即回。";
伍宾说完向左前方小洞走去,渐渐洞口愈来愈小,越来越矮。伍宾低首弯腰而行,后来只有 葡匐向前。突然,伍宾身上所有金属暗器";嗖、嗖、嗖……";尽数自动脱身飞出,好在伍宾 所用暗器皆是细小之物。然而,飞出的劲风,令伍宾张口结舌,心惊不已。如若身上带有刀 、剑之类,岂不难逃此劫。伍宾惊悸之余,感觉身旁有物,细看之下,冷汗淋漓,原来竟是 两 堆白骨,也不知何年何月,什么人无事在此玩耍,不幸丧身在此。伍宾胡思乱想,不断向前 摸索,渐渐洞口越来越大。人亦可以站行,这时伍宾才发觉,沿途有七、八处白骨人堆。从 其形象上看,这七、八处白骨形象各具千秋,形态不一。
经过艰难、惊惧摸索,伍宾浑身早被冷汗湿透,终于来到洞口。当见洞口上方竟有三个大字 ";神 秘府";,两旁各有四个小字。左边是:";有缘者进";,右边则写:";无缘者死";。再看洞前 竟有十几处白骨,横七竖八形状,且洞口两旁靠贴着各种奇怪金属兵器,原来是被磁铁吸来 的,有的兵器一看便知其主人是位非常了不起的武林前辈,只见其白骨却不知其生前形象。 至此,伍宾在猜知这些人为何而死?死因何在?伍宾身上仅有";三寸游龙鞭";,而三寸游 龙 鞭虽削铁如泥,却非金属,恰在此时,耀眼的光,震耳的声音又从洞内传出,伍宾忍受着声 、光对人巨大的痛苦折磨与死亡威胁,一步步向洞内蠕动,并循着声光方向、左转右拐,洞 内越来越宽大,不知经过多少转弯抹角,终在一个极宽阔大洞内看到了一幅幅恐怖无比 ,令人毛骨耸然的图像。也不知从何处发出撕心裂肺,尖声魔叫般乐曲,这种怖厉的音曲, 足以摧毁人的精神。凄厉的杂喊乱叫声有如几十、乃至成千上万人临死前的呐喊,就像海啸 吞没村庄般可怕。同时、洞内被红、白、紫、黄、绿五色交错照明。在刺人双目交织的五色 光亮中,凹凸不平的洞壁或隐或现各种魔影和牛头马面,在乐曲狂喊中起舞,这种魔影在厉 鬼般的凄嗥乐曲中,被陡然从洞壁隙缝中发出的嗤、嗤绿色毒雾,装饰得朦朦胧胧,更添一 种神秘和恐怖。不管什么样的武林高手,在这刺目、震魂,迷人心智的绿雾和五色交织的声 、光中他的内力必将泄尽无疑。霍然,声平调和,可怕魔影倏然全无,整个洞内尽是青山绿 水,细碎的潺潺瀑布声似乎令人神魂颠倒,婉转的乐曲极尽缠绵,柔和的丝竹管弦,悠悠扬 扬,一派春光明媚。然而,这神飘意荡,悦耳心怡的韵符比那阴气森森、金戈铁马的杀人和 魔影遍舞震耳欲聋之声,更使人感到惊心悚然。因为,此刻伍宾感到体内被温韵柔曲,熏得 空空荡荡,脑中昏昏浊浊,三魂六魄早被";心旷神怡";的音律驱出躯壳。突然,一声轰响, 胜似雷霆,壁洞内倏然声、光寂无,一片黑暗。适才所遇,比伍宾遇到的任何一次险情 及痛苦死亡都可怕,可悸,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还能活着,他为自己心脏还在跳动而兴奋。伍 宾感到精疲力竭,步履维艰。只有席地而坐,五心朝天,就地练起李耳所授的";无为###"; 。
其实,这时伍宾的武功可说自成一家。在武夷山上,伍宾将黄、陈两位师父武功融贯了,九 州神君老莱子和神龙怪客孙武及博大真人李耳所授的各人武功,因情、因势、因力重新渗混 贯通。所以,在他的招式中,谁也无法断定是谁的招式和谁的武功。
岂知,伍宾一经吐纳,洞内清风嗖嗖,阵阵爽凉之气经以涌泉,直透百会。爽凉之气一入体 内,便变成一股暖流,飞速冲顺全身经、络穴位。任、督两脉不打自通,这一惊喜,非同小 可。伍宾想不到死后余生,武功内力反有进展。
兀鹰的悲鸣声又从洞外传入,伍宾不及细想,急忙赶至洞外,来到兀鹰旁躬身一礼:";多谢 兀鹰兄将兄弟引至到此,得获奇遇。";
";宾哥哥……";
兀鹰巨翼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伍宾闻声,急忙俯身而下,亲切地:";菡菡,菡菡你终于 醒了。";
当看到李菡杏目秀眉滴出晶莹泪珠,伍宾感到一阵难过。他想到孔女 句为自己尚在崂山被少正 卯掳做人质。决心再入洞内,习得武功和增加内力,便去崂山救出女 句妹。于是亲切地:";菡菡,你怎么掉落这里?";
李菡轻声道:";我在兀鹰背上,不知为什么,隐约听到怪声异曲,突然头晕目眩,便人事不 知,躺在这里。";
伍宾将李菡扶正,双掌按在李菡腰间";玄机穴";,把真元内力输入李菡体内。李菡顿时感到 畅快和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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