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挂着官衔,可实权已被剥削的零零星星,仅仅靠俸禄维持度日,勉强也算小半个富家子。
韦暖暖与武三思有私情,在这宫里几乎已是众人皆知的事了。这还要拜上官婉儿所赐。
自从上官婉儿与张昌宗之事被我母亲发现、责罚以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正值三十妙龄的上官婉儿迟迟得不到我母亲赐婚,好不容易与宫中美男子张昌宗互诉衷情互立盟誓,却又遭破坏,她怎能不冤屈?武三思就是在这个时候邂逅了上官婉儿,知道她是我母亲的软肋,希望借助此女来时时对我母亲旁敲侧击,以获得荣宠。他们这些小伎俩我还是看得穿的,想我那精明能干的母亲也早有察觉了,只是婉儿之才实在难得,只要不跟她的男宠私通,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她都不会有异议了吧。
武三思那时已经有家室,勉强娶上官婉儿过门恐怕不妥,而且母亲想长久留婉儿在身边伺候,立诏、阅奏折、出主意,都免不了她,因而不愿放她嫁出宫去,若非后来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而李显哥哥一党那边又逼得紧,母亲也不至于把上官婉儿许配给他。
婉儿嫁过去以后,就把武三思引荐给韦皇后,这二人真可谓是中年男政客见中年女政客,臭味相投,相逢恨晚,一聊就能聊一夜,一待就能待一天,韦皇后如此配合,也不枉婉儿一番心血了,如此这般,三人就形成了极其暧昧的关系。
据宫女们传言,武三思甚至常常以论政事为借口前往韦皇后寝宫与其私会,行苟且之事,而上官昭容也常常前往皇后处请安,与其说是请安,倒不如是共赴情郎之会,三人便遣散了众奴婢,整日衣衫不整地裹在大床里,不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简直就是父亲的翻版,常常借着同样的名义潜进宫里,偷香窃玉,很多韦皇后随侍的宫女都遭到他侵犯。
安乐公主出阁的那一年,也不知是怎么了,整日里哭着闹着要他父皇赐婚,让我最不理解的是,她看上的如意郎君竟是风流浪子武崇训。说这个公主娇生惯养,撒撒泼打打混也就罢了,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这个驸马也选的太不“称职”了吧!历来的大唐公主都是以政治婚姻为己任的,就连我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平公主也不例外,前后两次被母亲操控了婚姻,她这个安乐公主难道想玩什么花样?
说韦氏外戚与武三思一族勾结,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稀奇,她韦皇后以身试法,做什么不知羞耻的事出来,只要朝臣们不敢言论,我自然也不会多加干涉,可她搭上自己最怜惜的女儿,就说不过去了。
安乐公主下嫁武崇训,前去朝拜送礼之人数不胜数,宰相李峤、郎官宋之问等人甚至还献上诗文加以称颂,那场面绝不亚于当年我嫁给薛绍之景。
短短六个月后,安乐公主便产下一子,我这才恍然大悟。想必她早就在韦皇后寝宫里失了身,与武崇训珠胎暗结,这才逼于无奈前去求皇上指婚的。我只是很诧异武崇训这么个无能之人捡了如此大的便宜,就因为暗通当朝公主而得享富贵,他这可比其父亲武三思混的好多了,在当时那个李氏独大、武氏遭难的特殊时期,这么一段荒唐的婚姻给他这个武家的后人带来多少想也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啊。
只可惜这个风流的驸马并未享几年福就不幸撒手人寰,此事,还要从皇帝哥哥立太子的风波说起……
卷一【盛唐篇】 第二十章 太子某乱 中宗毒死
咱们李家的男丁,全都免不了悲惨命运。太祖皇帝登基之时,就时时为立哪个皇子作太子而伤透脑筋。太宗皇帝,也就是我的祖父,不也是靠着弑杀兄弟,夺取皇位的么;而我的父皇,得力于我母亲的辅佐,也是排尽万难险阻才坐上皇位;至于我那几个可怜的哥哥,就更不用提了,有那样一位威严、专制的母亲坐镇,皇族权力永远也不可能移交到他们自己手中。
如今,李显哥哥终于即位了,又开始面临同样的难题:究竟应该立哪个皇子为太子?
皇长子李重照,韦暖暖所生,在李显哥哥第一次被母亲立为太子之时,他是长孙嫡孙,理所应当的被立为皇太孙。那时母亲还在掌政,并没打算把实权留给太子,这个年仅十九岁的皇太孙本就与我母亲没什么亲情可言,自然就急了,母亲与冯小宝之事正被百姓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李重照竟然也傻乎乎地参与其中,毫不知避讳,整日里就会指责说皇祖母如何如何败坏名声、如何如何有违三纲五常,他那一张利嘴自然也就结果了自己那短短不到二十年的生命,可以说他是犯了母亲的大忌,才被赐死的,如此愚钝之人,即使未来当了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对于唯一儿子之死,韦暖暖虽然很心痛,但也无可奈何,想来自己没有好好管教儿子,有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儿子,将来对自己也会引起不少祸端,赐死了也就罢了吧。哭哭啼啼一番祭奠折腾,一觉醒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二皇子李重福,庶子,年轻时被封为昌王,李显哥哥本希望这个孩子能知分寸,安身守命,尽忠尽孝,不要掺和到皇储争斗中,所以把他放置得远远儿的。他也还挺懂父亲的心意,三十年来兢兢业业,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几乎被众人所遗忘。就在他三十一岁那年,他不知受何人蛊惑,竟也仿着别人起兵造反,说是要推翻武氏政权,还大唐李氏河山。他那个小小的兵权,对于我母亲当时的庞大兵力而言,可不就是以卵击石么!如此一来,李重福自然也免不了谋反兵败、最后自杀的命运。
三皇子李重俊,可就更是个沉不住气的主了。他并非韦皇后所生,由于皇后再无子嗣,他才得以做了太子,多年来屡遭韦氏排挤,就连其妹妹安乐公主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仅不顾念手足之情,还常常使人挑唆欺侮,他的太子之位真是坐得不堪其辱。
李重俊的权力一直被韦皇后架空,就像他父亲一样,至高无上的皇权已是名存实亡。他无权无势,又无靠山,只得暗中积蓄势力,凡是反对韦氏外戚的大臣们他都招至麾下,凡是看不惯安乐公主作风的官员们他都尽力笼络,这等情形渐渐被安乐公主的驸马武崇训所察觉,于是他便前去向韦皇后请旨,欲废了太子。
李重俊哪里还忍得住,此时不反,便要亡命了。
神龙三年,太子李重俊发动自己暗下部署的半数羽林军攻入安乐公主府,一举杀死了驸马武崇训,后又怒气冲冲地去找其父武三思寻仇,将之刺死,此时正逢安乐公主在韦皇后寝宫里小住,她才幸免于难。
韦皇后面对这等叛乱,也是不紊不乱,她精心训练的御前侍卫可不是吃白饭的,就在李重俊等人杀入寝宫之时,这些死士起了决定性作用,他们以寡敌多,却奋勇无比,死伤甚少,倒是太子那边,伤亡惨重,一个个兵败如山倒一般惨不忍睹。最终,太子李重俊也死于非命,其状真是可悲可泣!
此事过后,安乐公主又跑去她父皇面前闹了一出非某某不嫁的哭戏。原来她又看上了前驸马武崇训的族兄,武延秀。
其实,这兄弟二人自小就同吃同住,很是要好,安乐公主嫁过来以后,武延秀就已多次垂涎其美色,欲行苟且。安乐公主本就像个深宫寂妇一般,刚生完第一个孩子就欲壑难填了,驸马早已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为了像母亲一样快乐,她也乐得逍遥去找第二个男人,府里就有个现成的,还是主动**、嘘寒问暖、屡献殷勤的那种翩翩公子,她怎能不心动?于是二人常常在府中打情骂俏,眉来眼去那么几次也就熟上了,整个公主府上下,只有驸马一人不知道他们的私情。
武崇训已死,安乐公主不愿守活寡,自然就急着改嫁给武延秀。丧期未满又新婚,黄泉路上的武崇训恐怕是要哭的死去活来了。
李显哥哥拗不过女儿,就和韦暖暖商量着操办了女儿的再婚,朝中众臣、宫外百姓皆是议论纷纷,不甚理解,可那又能怎样呢?安乐公主是出了名的恃宠而骄,想必能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也应当在情理之中吧。
安乐公主也是我唐朝公开卖官鬻爵的领头人。她毫不知收敛地开府置官,仗着母亲做靠山,公然将自己中意的官员安插在朝中,短短时间之内便已是权倾朝野。按照她的做法,我唐的官爵被分别标定价格,县长若干,刺史若干,公开兜售,价款缴足,不管是屠夫酒肆之徒,还是为奴为婢之辈,只要纳钱三十万,便由安乐公主立降墨敕授官。一时所授官职竟有五六千人,而所敛钱财全都到了她府中。
安乐公主常常自写诏书,拿进宫去,一手掩住诏书上的文字,一手却捉住了她父皇的手在诏书上署名。我那个傻哥哥爱女心切,竟然也不看到底写些什么便草草签署、上印,以哄她开心。因此,宰相以下的官员多出其门。常有土豪劣棍,走了安乐公主的门路,忽然诏书下来拜了高官,不但吏部衙门不知,皇帝哥哥也是莫名其妙。
安乐公主自幼就受到我母亲独断朝纲的做法的影响,整日里异想天开想要做皇太女。显哥哥看她年纪小,不知好好管教,却宠溺地抚着她脖子开玩笑说:“等你母亲做了女皇帝,再立你为皇太女也不迟。”
安乐公主便天天在背地里怂恿韦氏效仿我母亲当年那样临朝听政。韦氏观察我母亲多年,自然而然做起来得心应手,趁着显哥哥体弱多病,就开始独断独行,气焰一天盛似一天。而显哥哥念及往日同苦共难的情分,不愿与之争辩,终日躲在宫中,找几个美貌的宫女调笑解闷,所有军国大事,全听韦皇后一个人主持,其中安乐公主也没少干预。
一日,安乐公主忽发奇想,想起南海泥洹寺里佛像的五绺须,是以东晋谢灵运的真须装的,于是打发黄门官去将佛须一齐割下来。那时寺里的僧人畏惧公主权势,根本就不敢阻拦。原来晋朝时候的谢灵运须髯很美,他自己也十分珍爱,每晚临睡时候,便用纱囊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