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本宫会傻到杀了你,让驸马记恨我一辈子嘛!?”
“什么意思?”
“本宫知道,驸马喜欢你,处处维护你,不过没关系,本宫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反正咱们拼到最后,驸马永远是本宫的丈夫,你就算再怎么使狐媚子劲,也终究是个无名无份的妓女!”
“我不是妓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妓女”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再怎样威胁我,恐吓我,我都不害怕,可我最怕的便是担上这令人屈辱的称呼。我已经根本不畏惧死亡了,为何还要来折磨我的耳朵和思想?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李令月是望春楼的妓女,你以为驸马替你赎了身,你就真成个黄花大闺女啦?你别忘了,驸马只可以娶一个妻子,那就是本宫!你连他的妾都做不了!就算是百年以后,咱们都死了,驸马的尸体也会跟本宫合葬,轮不到你这个贱蹄子!”
我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公主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公主可真是太大费周折了!”我站起身,预备走出这间污秽不堪的房间,和这种蛇蝎女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在是件难受的事情。既然她不是来杀我的,那我也没必要再给她好脸色。
“你站住!”慕容敏月大喝一声,然而我却并不理会她,只身往外走。
“你知道,驸马为什么要折磨你吗?望春楼里的妓女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要替你赎身?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你也不好好想想,一个爱你的男人,会白白糟蹋你的身子,却不给你名分吗?”她发出几句歇斯底里的控诉,倒是叫我停下了脚步。
关于这些,我也一直在问着自己。我明明是一个和柴绍毫无相关的女人,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择我?我的叔父与他无怨无仇,我的朋友们也根本不认识他,世上的漂亮女人那么多,他不去选,为什么要来折磨我那?
“因为你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似被大木头撞到一般。
“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慕容敏月,好像你才是吧!”
我感觉她对我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的父亲怎么会和柴绍的父亲扯上关系呢。柴绍的仇人,不是应该是她们大燕国慕容家族吗?
“哈哈哈哈……”慕容敏月笑的如同鬼魅一般,“你果然一直被蒙在骨子里,驸马可真是狠心啊,什么都不告诉你,只让你莫名其妙的承受着屈辱与折磨,本宫真替你感到不值!”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儿!”
“那就让本宫清清楚楚的告诉你真相!杀死驸马亲生父亲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父皇,李从旭!”
“你说什么?”
慕容敏月怎么会知道我是东唐国公主?又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对了,那些侮辱我名节的打油诗,一定是她暗中散播开来的。原来我一直太天真,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亲手杀了我,而是借外界的力量让我羞愤致死。她若出手,柴绍对她的爱就更加无法挽回,如果是我自己恼羞成怒自行了断,柴绍便不会怪罪到她的头上。原来她早就已经查清楚我的底细了,我还蒙若无知的自我安慰,以为自己活的很安逸。
卷一【盛唐篇】 第061章 驸马受罚征北魏
“慕容敏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外面飞身进入一个黑影,我回头看去,却是柴绍。
他灵敏地蹿到我身前,左手伸展开,将我挡在身后,右手拔出长剑刺向前方,先前怀中揣着的纸袋子瞬间坠落,纸袋子里滚出两个热包子,还冒着热气,热包子顺着地板往前翻了两个跟头,沾染一身灰泥。我忽然想起昨半夜里闹起嘴馋,窝在他怀里吵着想吃镇上最有名的王记灌汤包,他们王记做出来的灌汤包,皮薄光洁,汤足如泉,浓而不腻,味厚鲜美,堪称一绝。本以为当时我只是在说梦话,想不到柴绍竟都听到耳朵里去了。
慕容敏月见到柴绍,果然脸色变得铁青。有外人在场,她似乎不好发作,只叉着腰半天咳不出一句话来。
“说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冷哼一声,看着柴绍那不依不饶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来这里,能做什么?这还不是明摆的事儿嘛。
我挥开柴绍挡在面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没好气道:“你们俩夫妻慢慢聊,我这个电灯泡就先出去了。”我朝门外走去,他们谁都没来拉我,这样倒省事。
隐约着听到柴绍责备她说:“我警告你,休想动她一根汗毛,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慕容敏月却根本不受他恐吓,只厉声反过来诘问道:“我也警告你,你要是惹得我不痛快了,我父皇一定会惩罚你,到时候大家谁都不好过!”
紧接着,我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木椅被踢翻在地的声音,各种嘈杂汇聚在一起,传到我的耳中,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刺痛感。
他们夫妻二人一直都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吗?在公主府里也是如此,在外面也是如此!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对于柴绍的同情感,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也就罢了,可妻子偏偏位高权重,压在自己头上喘不过气来,整日里受人白眼使唤不说,还得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争执,再加上慕容敏月是个善妒好嫉的主儿,她那些手段我已见识过一二,在我看来,寻常的男人是绝对受不了她这种女人的。我只要一想起柴绍面目愁容的样子,就会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能怪谁呢?一切还不都是他自找的!如果慕容敏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崔湜以前告诉我的那些柴绍对于慕容家族的仇恨,就全是谎言了?!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崔湜会欺瞒我,而且柴绍明显就是对慕容家族的人恨之入骨,不仅他家中那位悍妻,还有皇太子敏之、皇帝,他对哪个不是恶言相向?凡是姓慕容的,他全都看不顺眼吧?就算是敏之性格品德都这么优秀的人,他也看不顺眼。
如此看来,只有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崔湜也不并不知道实情。
柴绍和燕国皇室的确有仇怨,这些是他所有部下都知晓的,而他和我父亲之间的仇怨,知道的人却并不多,至少目前为止,只有慕容敏月她一人知道,接着,她“大方”的把这些秘密告诉了我,实则是挑起我们柴李两家的恩怨。
我越想越觉得糊涂,好像自己身陷泥潭怎么也走不出来。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这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
燕国皇都。御书房。
“父皇,您看看驸马,就知道欺负儿臣,您快替儿臣做主啊!”慕容敏月蛾眉轻皱,皇帝最怕这掌上明珠冲自己撒娇了。
柴绍单膝跪地,不抬头,也不反驳。纵使有一肚子的怨气,他还是得暂且压在肚子里的。面前的不是平常人,而是燕国堂堂的皇帝,柴绍在皇宫外面嚣张跋扈一下也就罢了,如今跪在皇帝面前,还是不应当造次。
皇帝拉过慕容敏月,坐在自己的龙椅身侧,一边轻柔的抚着她额前碎发,一边细语道:“朕的心肝宝贝,可别生闷气,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说给父皇听,驸马他怎么欺负你了?”
慕容敏月耷拉着脑袋,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儿来。
对于这个娇生惯养的长公主,皇帝是头疼的很。由于皇后死的早,hou宫众妃嫔又都无子嗣,因此皇帝膝下的两个孩子都金贵的跟什么似的。从小他们姐弟俩有甚需求,皇帝都是眼不眨眉不皱的去满足,他满心盼望着两个孩子能够快快长大成人,好接替自己的皇位,让自己也能享享清福。
想不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却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女儿的丈夫是她自己挑的,夫妻相处的却并不好,他这个做父皇的,当真不知该如何插手。好歹人家驸马也是西周国曾经的皇太子,两个人都金枝玉叶没受过一点儿委屈,两个人结成姻缘,门是当了户是对了,却各自带着一副臭脾气天天闹别扭。像今日这样公主拉着驸马来觐见,撒娇打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按照往例,皇帝只需随便安慰几句,再责骂一下驸马,女儿就会乖乖回去。可是这一次,皇帝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看见女儿脸上的笑容。
再想想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有慕容敏之一个儿子,立储自然只能立他,可是敏之一点儿也不安分,从小就调皮捣蛋,在整个皇宫里到处乱窜,小宫女小太监们没有谁少受了他折腾的,后来稍大一些,敏之生了一场大病,一睡就是几年,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以为是上天降福于他,让他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谁知他那调皮的性子丝毫不曾改变。如今也二十岁的年纪了,却完全不务正业,不理朝政,天天一门心思想着练武、学剑。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弄出什么名堂来,更别说娶个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的太子妃。
皇太子二十岁了还未娶亲,这对于皇帝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别人寻常家的百姓,十五六岁也就成家立业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可真没少令他操心。
皇帝宠溺的看了一眼慕容敏月,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女儿这样不依不饶,他总得来点儿狠的,好好治治这驸马,让女儿出出气!
他捋了捋胡须,做了一番深思熟虑,这才宣布道:“那就请驸马带兵出征北魏吧。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驸马败了,就不要回来见朕!”
卷一【盛唐篇】 第062章 临出征难舍难分
皇帝用了一个“请”字,说出来的话是那样客气。
然而,皇帝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有柴绍心中有数,他分明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柴绍愣愣的领旨谢恩,一时间跪在那儿,忘了离开。这北魏虽不是什么猛如虎兽的可怕地方,但也毕竟能跟大燕国分庭抗礼多年,两国之间的边境互相没少骚扰,可是两国却从未正是开战过。
燕国的优势,在于兵马强壮,蛮汉加上铁铮,的确是敌人望而生畏的对象;而那北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