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要去新的课堂上课,认识新的老师同学。在跨越秋和冬的日子里,请忘记自己来自枫园吧,念恩永恒。万岁。还有,你们有必要多增加一些感情,这样我们安排活动才不会缚手缚脚。”白墨转过头去,很认真的又对程夕若说:“兄弟,咱们艾佳美女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兄弟的良苦用心呐。”
默默的点点头,只有面对自己人时,白墨的眼睛里才会闪现出淡淡的忧伤和无底的哀愁——在他回眸的那一瞬间,转瞬即被微笑平和取代。
“艾佳同学。”白墨扭头对艾佳悠然的一笑:“领你去上课的任务就由本帅哥来完成吧,不要劳烦程部长了。正巧我要顺路回去医科学园,医科学园距离程部长的经贸学园可是远得很呐!”
“谢谢!”莫名的,艾佳从白墨的口吻中听出一丝调侃的意味,脸颊泛起微微的红。
程夕若微笑着目送他们,转身坐下处理自己桌上堆积着的事务。离他上课的时间,还早着呐。
白墨
斑驳的阳光在林荫路上倾洒,由淡淡的白转向火热的金。艾佳半低着头,跟随白墨的身影缓缓移动着,用脚步来丈量美丽的念恩学园。
白墨越来越慢的步伐压制着她的,那仿佛是陷入了沉思的人漫不经心的惯性移动。
艾佳的脚尖几乎已经碰撞到白墨时,白墨的脚步却开始变快、变快……快得几乎是在跑。
天啊!艾佳紧紧盯着白墨的后脑勺,眼角的余光瞄着一路的树丫边标着的位置——而远远的,树丫的尽头,也显露出医科学园那青灰色的楼体。
白墨突然间停下来,微抬起头呆怔了几秒,便回头,一脸笑意。
“医科学园是念恩学园的西大门,标志性的建筑物就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那个银白色的十字架!若是你迷失了方向,没有关系,爬上树去,你就会看到它。白天它在阳光下温和耀眼,夜晚它便绽放出冷冷的蛋青色。看到沿路所种植的树了没有?它们的名字叫银杏,从念恩学园的中心子午轨开始,引导你来到这天使的伊甸园!欢迎你,艾佳同学。”
“啊!终于到了!”
“哦……不!我们还要走二十分钟的路才会到呢!”
“什么……”
“艾佳同学,咱们的医科学园是念恩的八大学园中最大的,不论从哪个方向穿越它都需要花费半小时的路程,但是……自古医园一条路,你从这扇门进来也必须从这扇门走出去。学医之人以仁为本,怀病痛而来者必须被全力救治。唯愿生者长生,挽死扶伤。绝不肯轻易使魂灵归天。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个完美的世界,但生命需要的是存在和感知而不是泯灭成灰。也许你觉得人的信仰不同,我的理念和你的不同,但天下的大夫……医者的誓言是相同的、职责是相同的!穿上白衣,我们当以职责为信念。”
“你会是个很好的大夫。”
“我们都会是的。”
“白墨学长……所有的生命都是值得挽救的是吗?”
“至少,我这么认为。”
低头,举步,两个人各怀心事,再无言语。
白墨停下脚步,仰望楼顶上的十字架,他们已然来到了医科学园的大门下。
医科学园所处的位置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奉林苑。整体建筑群都是淡青色的,生机勃勃的旺盛之象。苍劲有力的名称由左右两丛终年常绿的冬青修剪而成,由冬青引导着深入壶腹,一座座教学楼矗立,空旷而静谧。
“好安静啊!”
“是的,我们来得太早了。”白墨指向一旁的小路:“你是医科学园A座区的学生。在念恩学园里A座区以汉语为主,由顶尖教授主讲。B座区由各语种分系,系内以所划分的语种作为主要交流方式。C座区是由A和B座区晋递上去的研究生学府,以汉语为主。通常指导我们实验的教授也承担A座的教学任务。”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的教授也会是你的教授。有什么事可以大胆的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想问什么呢?”
“巧合吧。哦,A座区离C座区很近,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你只需要对教授说,你要去找白墨,他们都会很痛快的放你走——几乎是敲锣打鼓的送你走的。”
“谢谢。”
“我把你送到你的教室去,跟我来吧。”
白墨的微笑温馨纯粹,就如同阳光普照着大地。不管他所说的有多么离谱,都会令人直觉的去相信他,亲近他。
白墨转身走向小路,艾佳忙不迭跟上去。在那转身的一瞬间,艾佳发觉白墨的眼神变了,阳光被密集的乌云霎时间笼罩,忧郁迅速漫延开来。
白墨的脚步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拾级而上,艾佳突然觉得若是前面的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啊!
美女不是美女
灯火掩着都市天幕的繁星,投映在魅惑酒吧厚重的玻璃门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跟在司风身后,方晓来忙得头有点晕,非常佩服司风那娴熟的技巧和超人的速度。放下了一位客人需要的饮料之后,方晓来一把拉住司风的胳膊,颇为无奈的喘气:“休息,休息一下!”
“你是在看一休哥么?”司风略带怜爱的看着他,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制服。这几天方晓来一声不吭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要求休息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的小工可能在头一天就会受不了,没料到方晓来可以撑这么久。司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丁平要把方晓来交给他而不是其它的人,交给他的结果就会是这样——要在相同的时间里做多出一半的工作量。
靠在一边休息的方晓来拍拍胸口:“酒吧的生意真好。”
“后悔来打工了?”司风呵呵一笑。
“没有。”方晓来努力把气喘匀:“我们负责接待的都是身份很特殊的人么?”
“是呀。”司风微笑:“管事的需要我负责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物——当然是由自己人来接待更放心一些。”
“我看到有一些客人会沿着那边的小路走到尽头去,那里——是什么地方?”方晓来思忖了一下,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司风略微挑眉,有点讶异的笑。实在没想到这么忙碌、这么黑暗方晓来还能探到那里的玄机,可是丁平并没指示他和方晓来聊那边的事情,司风就不打算擅自告诉他。
玻璃门无声的打开,司风和方晓来习惯性的看向门口。
这一看不打紧,司风原本微笑的脸凝住,伸手托起一盏水晶玫瑰,迅疾的冲向门口,同时另一只手已将烛火点燃。方晓来一怔,回过神已经被甩下了不短的距离,他连忙冲上去。由于酒吧里不允许发出声音打扰客人,方晓来把特地订作的软底的鞋子放到轻得不能再轻了,不免动作有些夸张得难看。
玻璃门徐徐合上,风溜进来,拂动门前人儿细柔的衣角。
方晓来冲到近前不由放慢脚步。
几盏水晶玫瑰已经游移到了门前,堆积在一起的火光和香味,衬托出绝美的丽人。细细高挑的身材衬在鲜红旗袍里,光洁的手臂被司风的手托扶着,款款移向吧台。
吧台是很少有人接近的,侍应生们也很少去吧台,虽然那里有一个技艺高超的调酒师。莫名的,方晓来觉得这酒吧带着些诡异。
美女没有走得很快,几个在这里地位也算高的侍者一手托着水晶玫瑰,一边小心的扶着,跟着,陪着。方晓来得以喘匀了一口气,尾随着他们到吧台前。
司风很小心的把烛火放在吧台边,一条腿将高脚椅压底,双手扶着美人儿坐下。
方晓来方才有了机会打量身边几个侍者——司风的双胞胎哥哥司影,拥有着与司风不差分毫的面孔,却从未见他笑过,总是神出鬼没;习惯低垂着头略嫌身材矮小的翎未以及由来没让任何人看过脸、他也从未见过的一位。而据他所了解,这四位正是魅惑酒吧中丁平之下众小侍之上的四大总侍。
水晶玫瑰的淡雅香氛散出。方晓来当了侍应生才知道,水晶玫瑰不是所有的客人都能享受,也不是所有的侍者都有权利拿取,明明是一盏普通的蜡烛,也明明的不要钱,为什么会区分客人呢?
而今天这位是谁?居然能独得四盏水晶玫瑰,被司风扶到吧台就坐。
不仅仅是出于对美人那艳而不俗的姿容着迷,也是充满着深深的好奇的。
“紫雪。”低低的声音传出来,是说给吧台里的人听的。
调酒师在暗黑的环境中,熟练的挑出各种酒,开始为面前的人调制名为紫雪的酒。
“听说你的任务失败了,受了伤。”司风幽幽的开口,被司影冰冷的眼神一扫,示意身后方晓来的存在。
“丁爷没交待要避着他。”翎未的声音里含着戏谑。
司影转身,袖口金色的装饰扣划过一条弧线,远远去了。
司风没有走,他问的问题,很想知道答案。
“嗯。腿受伤了,不过已经处理过了,很快会痊愈的。”美人眉眼带着笑:“祈晨呢?”
“还没开始,大概在准备。”司风细心的将玫瑰排好,留出部分空间。
玻璃在柜台上撞击出叮当的响声,幽幽魅魅的颜色透出微微的紫蓝色,调酒师依然立在酒柜的阴影中,安安静静的。
轻轻拎起那杯酒,美人的眼睛移向方晓来:“来了新的面孔呀?他是谁?”
方晓来迎视着媚丝游散的眼眸,凝视着睫毛所刷出的密影,妖魅至极。是很美,但他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冷漠和防备挡在他们中间。方晓来很想就此掉头走掉,只是丁平叫他跟着司风,司风不说话,他怎么敢走、又怎么能走?
“丁管事留下的,方晓来。”
“啊,丁平啊。”美人扯出微微的笑:“司风啊,麻烦你把丁管事叫来。”
司风欠欠身,退向一边的同时说着:“我们管事的已经过来很久了。”
方晓来的眼晴随着从司风那得宜的进退移向黑暗中姗姗移来的那盏水晶玫瑰,真奇怪啊,为什么司风会知道丁平已经过来了呢?
“音少。”丁平将第五盏水晶玫瑰送到吧台上,彬彬有礼的:“难得音少还能想得起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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