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话说一半,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无心纠结他原本想说什么,反正也不过是些表白的说辞罢。
“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了。”
我别过头,不再看新月的眼睛,不让他眸低的深情蹂躏我不堪重负的心。
“如果你一直在开阳殿里住着该有多好?虽然我只能每天偷偷的在角落里看看你,但起码我可以独占你的一颦一笑。若你当真是芙蓉,我便是那个真正的「莲幕客」啊。”
我在开阳殿独住的日子里,其实一直知道新月偷偷的来看我。
只是他不现身,我也不揭穿,只当全都不知道对谁都好。
但那日我和景似画在玉衡殿外说话的时候,我倒是真不知道新月也在场。
“你知道么?为了保护你,我做了多少我本不愿意的事情。锦儿,别再折磨我了,就饶恕了我罢,不然我会疯掉的。”
“我的人,我的心,都陷在了这皇宫里。对于你,我从不曾怨恨什么,自然谈不及饶恕。若然新月觉得是锦儿背叛了你,那你就该挥剑斩情丝,把锦儿忘得干干净净。”
其实,是新月的纠缠害得我吃苦受委屈吧?
明明是我该理直气壮的指责他罢?
怎么一对上他的眼睛,所有的气势便瞬间瓦解,
我竟不由得软下声音,似是辜负了他的一番深情般的内疚着。
错付了相思
“是我错手将你推入了这如同泥沼的皇宫,自然不能怪你沦陷。我会等,等你愿意从这泥沼中挣脱的时候,我会奋不顾身的把你带走。只是在那之前,你至少不要躲着我,至少让我知道你的近况。只要让我知道,你在这宫里好好的,没有人欺负你伤害你,我便会忍住相思,不让你为难……”
新月的话字字揪心,难为他一世风流不羁竟能说出这番真言挚语。
“你不该等我,不能等我。我注定要辜负了你,你又何必在我身上错付了相思?我倒宁愿你恨我怪我……”
我很清楚我有爱的人是韬光,却无法不为此刻的新月感到心疼。
其实,要争皇位无错。毕竟哪个人不向往那个巅峰?
其实,将我送入皇宫无错。纵观历史,美人计并不少见。
其实,他对我的心意无错。他只是爱着相伴了十二年的准王妃而已。
错的,只是机缘。
偏偏这「美人计」的主角也是他的准王妃,又偏偏他的母后逼他要江山。
怪只怪,情深缘浅不由人呵。
新月轻轻的拥我入怀,在我耳边呢喃着:“我怎么舍得怪你?我怎么舍得恨你?是我一手造成了你的「辜负」,是我我的错啊……”
被他拥着,我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鼻尖酸得厉害,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
新月为我吻去泪痕,然后轻轻的说着:“只为这一滴泪,我的相思就并未错付。我会等你,等你原谅我,等你再为我而笑,等你允许我做你的「莲幕客」。”
我轻叹一口气,无法回应新月的痴情。
只是我不明白,即然他对我用情如此,为何当初要送我入宫?
新月深情的凝视着我,恨不能把此刻的我和着月光一起烙进眸子里。
只这一眼,竟让我回避不开视线,只能和他对望。
“答应我,别在避开我。”
“好,我不会再故意避开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再闯入紫宸殿来见我。”
再到千秀殿
“好,我不会再故意避开你。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再闯入紫宸殿来见我。”
新月并未明确的给我回答,只是一纵身从牙窗跳了出去。
那牙窗轻轻摇动着,发出木头互相磨蹭的吱吱声。
若不是那淡淡的檀香味挥之不去,我该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睡不着,索性出去走走。
韬光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可他鼻子过于灵敏,只要稍微一闻便会知道我见过新月。
为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出去走走散了这满身新月的味道比较好。
才出大门,正迎面遇上从工匠那里回来的蓓儿。
“娘娘,晚上风大,还是回屋吧。”
蓓儿总是很谨慎的伺候着,就算我们在一起已经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了,她却从未逾越过主仆那条线。
对我,她是很细心的照顾,我们也培养出了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的默契,只是我们之间还是有一道跨不过的无形障碍,这一点让我很无奈。
“屋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那蓓儿去拿那件麋裘来。”
我点头应允,蓓儿便小跑进了紫宸殿去拿那件韬光赐给我的小鹿皮披风,而我则缓步的向门外走去。
片刻功夫,蓓儿已经提着灯笼拿着麋裘跟了上来,不言不语,只静静的跟着我漫无目的的走着。
本只是为了散去身上的味道而闲闲的逛着,一抬头却发现我竟又到了千秀殿。
即然已经到了,就进去看看吧。
今天白天在这闹了一出大龙凤,不知道我走了以后有没有人再找傅瑶的麻烦。
蓓儿自是明白我的心思,于是上前轻轻拍了大门,对里边应门的人报着身份:“珍贵嫔到,还不赶紧开门。”
里边的人从门缝看见是我,不敢怠慢立刻开了大门。
我睥睨了一眼,开门的正是白天那个姑姑。
许是白天被我吓着了,此刻她蜷缩着身子卑微得跟在我的身后,不敢抬头看我。
后宫里的血
许是白天被我吓着了,此刻她蜷缩着身子卑微得跟在我的身后,不敢抬头看我。
我也懒得管她,于是直奔北边傅瑶的房间去了。
“啊……”
一声惊天的惨叫从傅瑶的房间里传出来,在这夜里格外突兀。
我吓得一惊,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和蓓儿交换了一个颜色之后,又迅速的向着傅瑶的房间走去。
不由分说的一推门,正见到傅瑶满脸是血趴在地上。
再向上看,只见景似画手持着匕首坐在床边,一脸的狰狞和阴狠,看着趴在地上的傅瑶冷冷的笑着。
对于我的到来,景似画似乎没有查觉。直到蓓儿召来的侍卫堵在了门口,景似画才看了看站在侍卫前边的我,然后仰天长笑。
侍卫已经到了,我自然不再怕她。
于是快步走到屋里,扶起傅瑶审视着她的伤口。
原本清秀的脸上有一道寸长的伤口,因为伤口极深而皮肉都向外翻滚。
额头上的汗如黄豆大小颗颗滴落,目光迷离唇色发白,那刺目的血红和惨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宣御医,宣御医!”
我对着门口已经吓呆了的姑姑大喊着,那姑姑被我一叫倒还了魂,但却没有去宣御医,反而吓得屁滚尿流的一边大叫一边跑开了。
“我去宣御医。”
关键时刻,还是要蓓儿挺身而出,对我一点头,然后小跑着出了千秀殿。
这边动静如此之大,各屋的小主早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看到我抱着满身鲜血的傅瑶都吓得愣住了,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御医院距离千秀殿不算完。
御医赶到后将所有人都请出了屋外,然后在傅瑶的屋里为她进行诊治。
蓓儿搬了椅子给我坐,又升了个碳炉免得我冻着。
而我,纵然守着燃得正旺的碳炉仍然全身颤抖,回不过神来。
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后宫里的血。
以命为注的赌博
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后宫里的血。
这震撼远远超过了开阳殿那一把差点烧死我的大火。
我这才突然真正的明白了,所谓后宫的争斗,不只是言情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桥段,这是活生生的以命为注的赌博。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各种小说里女主角的好运气,总能化险为夷的逃过一劫。
我不知道我何时会变成下一个傅瑶,更不知道下一把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是否还有这样的好运正好不在起火点。
“锦儿。”
一句锦儿,将我从无尽的惶恐中拉了出来。
我猛的起身回头,正看见闻讯赶来的韬光。
他就好似我在黑夜中的一丝光明,让我奋不顾身的拼命向他奔跑。
他张开怀抱牢牢的接住了奔向他的我,紧紧的拥片刻之后来始仔细的检查着“怎么全是血?伤在哪里了?不是已经宣了御医?御医?”
我仍惊魂未定,此刻见到韬光更是把心中所有惶恐瞬间放大了无数倍,我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被韬光这么一喊,原本在屋里诊治傅瑶的御医一窝蜂的跑了出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请罪,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臣该死之类的。
韬光坐在了蓓儿原本为我准备的椅子上,牢牢的将我抱紧,然后把我满是干涸了的血渍的手拉了出来递到御医的眼前,冷着声音说道:
“细细的检查,若珍贵嫔有半分差池,朕就摘下你们这群庸医的脑袋。”
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韬光,冷峻得周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明明没有马景涛式的咆哮,也震撼着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御医很谨慎的替我把脉,片刻后向韬光回报着:“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微臣帮娘娘开一贴安胎宁神的药,服下便无事了。”
听御医这样说,韬光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不能交给宗人府
听御医这样说,韬光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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