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宝清的话,芳尘这才明白了宝清的来意。只觉宝清虽然是一心为了翟渊,却也太沉不住气了。想想翟渊这些年虽然是战功赫赫,但如此年纪便当上了抚国将军,已经是陛下的格外恩宠了。若是陛下有心在此刻夺了裴启扬的兵权,怎么还轮得到她提醒呢。芳尘知道对于朝堂上的事,君晏心里是有数的,只能说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时机真正成熟了之后,就算没人提议,君晏自然也会有所行动的。
想到这里芳尘便回道:“我明白宝清你的意思,我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会好好的补偿翟渊,这句话是永远有效的,只是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妃嫔根本说了不算。况且华贵妃的事,我心里有数,并无心害她。那个皇后之位,若是靠手段坐上,怕是也会坐不安稳的。如今住在静心苑的废皇后是陛下的结发妻子,不还是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吗?宝清你也知,我一直喜欢闲适安静的日子,所以我宁可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妃子,也不愿意被推到这风口浪尖上。”
宝清闻此,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觉的芳尘是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让自己连再争取的余地都没有了,也是自觉地没趣。自打芳尘回来之后,宝清就发现翟渊复国的心,又开始有所动摇了,本来一心想要帮助翟渊快点促成复国大业,没想到情急之下,竟然在芳尘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让芳尘对她有所防备了,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啊,于是赶紧笑了笑说:“臣妇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试问哪个妻子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有个好的将来呢?娘娘您若是因此怪了宝清,宝清也随娘娘处置了。”
芳尘听宝清这么说,也跟着笑了笑,不禁拉过宝清的手说:“宝清,咱们是共患难过的知己,你正是因为相信我所以才跟我实话实说的。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咱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多说点高兴的事吧。你放心,翟渊的事,我会时刻放在心上的。”
宝清闻此,这才稍稍安了心,有些不自然的笑着,只觉的这次好险,真的好险。
傍晚的时候,宝清才带着子柔出了宫,芳尘好不容易见到宝清和子柔,心里甚是不舍,直把两人送到宫门处,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一回暖馨殿,芳尘就见全顺在,本以为是陛下来了,但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其他随侍的宫人于是快步进了前厅。
全顺见芳尘回来了,赶紧给芳尘行了一礼。
芳尘见此,略显疑惑的问道:“全顺,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全顺闻此,颇为神秘的将屋里的宫人们都遣走了,才向芳尘禀报道:“回禀玉妃娘娘,奴才这次不是为陛下而来,而是为娘娘特意吩咐奴才优待的那位主子而来的。”
“难道是为了皇后娘娘而来?”芳尘有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全顺闻此,点了点头说:“正是。今早奴才见下雪了,怕静心苑的宫人们照顾不周,于是亲自去了一趟,废皇后娘娘知奴才是奉玉妃娘娘旨意厚待她,于是要奴才过来传个话,说是想见娘娘您一面呢。”
芳尘听说废皇后想要见她,心里顿时打起鼓来,想想上次的遭遇,实在不知道是该见还是不见。
正文 一五三章芙蓉美人
芳尘站在静心苑的门前,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回想上次与皇后不欢而散的窘况,芳尘的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也弄不清楚皇后此次见她的用意。
若是皇后是想要和解那还好说,若是皇后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出宫寻君昱去,自己这会儿还不如就打道回府,免得一会谈不拢,又横生变数,徒增不快了。
芳尘正犹豫着,只见一个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小宫婢,推门而出。见芳尘站在门口,先是一愣,转而明媚的一笑,赶紧上前向芳尘行了一礼。
“玉妃主子可来了,我们主子可是好一阵等,这会儿又催我出来瞧瞧,没成想主子您果真是到了。”
芳尘闻此,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个小宫婢,不正是那日她赏了一枚戒指的那个吗?想想那日这个小宫婢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如今也可以算的上是容光焕发了。芳尘心里寻思着,莫非皇后娘娘真是想开了,不再闹脾气了?
“是呀,皇后娘娘有请,本宫怎么可以不给面子呢。我问你,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家主子身子可好啊?”
小宫婢闻此赶紧答道:“回玉妃主子的话,托您的洪福,自从您上次来瞧过我们家主子之后,虽然主子还是别扭了几天,不过自打那日起,我们主子就没再疯癫过,也没有再说胡话乱摔东西,整个人啊都温驯了好多。我们静心苑的奴才们都感谢您的大恩呢。”
芳尘知道这小宫婢是在给她戴高帽,说奉承话,但从这小宫婢的话语中都表明皇后是大好了。
难道自己那日对皇后说的话果真奏效了吗?她的心里难道真的都放下了吗?
见芳尘一直没答话,那小宫婢也不敢多言,赶紧迎着芳尘进屋,嘴里念着:“都是奴婢不好,这大冷的天,也没赶紧将您迎进屋里来,玉妃主子您还是赶紧进屋去吧。我们主子可都仰仗着您的庇佑了呢。”
芳尘闻此,若有所思的瞥了那小宫婢一眼,心里一阵的无奈。
庇佑?什么庇佑?我自己都是一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又有能力去庇佑谁呢?先是宁昭仪,后是晴婕妤,现在又加了一个皇后。真是叫人力不从心啊。
芳尘自知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怎奈何这宫里的局势不得不逼她这样走下去,人间世事难料,只能有一步算一步的走下去了。芳尘心里念着,赶紧进了屋。
芳尘一进屋就赶紧将外衣脱了,跟上次比起来,这次静心苑的屋里的温度要比上次高好多,家具摆设也都有添些,比先前增添了许多的人情味,看来这一切都是全顺的功劳。
想到这里,芳尘心里越发的尊敬起全顺来。只觉得他不仅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更是一个善人。只可惜生不逢时,只能做一个宦官。若是能托生在寻常人家,依全顺的学识和人品,即使不入朝为官,流芳百世,也必定能功成名就,造福一方啊。
想到这里芳尘又只能感叹这搞不懂的天意。
“玉妃主子,我们主子说里屋暖和,这会儿正泡了茶,在里屋等您呢。”
芳尘闻此,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整了整衣裳和发饰,朝里屋走去。
一进里屋芳尘就见皇后一身浅灰色的宫装,安然的坐在桌前煮茶。
芳尘见皇后神情淡然,面色红润,并不是要找麻烦的样子,心里顿时放心了。于是赶紧朝皇后行了一礼道:“芳尘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闻此,蓦地抬头,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后恢复了常态,一脸淡然的说:“芳尘你又忘了,我如今只是一个被废的皇后,什么名分都没有,地位甚至不如宫里的一个宫婢,怎么受得了你如此的大礼呢?这里没有外人,赶紧过来坐吧,这茶煮的正是火候,很香呢。”
芳尘看着皇后,只觉得皇后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上次见面的不欢而散而别扭,而自己先前真是以小人之心了,一时之间也有些汗颜。于是赶紧应了下来,顺从的来到皇后身边坐下。
“这茶是前些年君昱送我的,一直没有舍得喝,如今因为受了潮,大部分都坏了,只留下这些,正巧够泡一壶的,所以就赶紧煮了。免得以后什么都不剩下了。”皇后说着拿起茶碗,给芳尘盛了一碗,而后递到芳尘跟前,“妹妹喝过不少的好茶,姐姐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你好生的尝尝这茶,别有一番滋味呢。”
芳尘闻此,赶紧接过皇后递来的茶碗,看着皇后热切的双眼,虽然不知皇后到底想要表现一些什么,还是硬着头皮,轻轻的抿了一口这热茶。
伴着氤氲着的蒸汽和淡淡的茶香,芳尘的味蕾并没有感觉到预计的苦涩与甘甜相伴的茶味,只觉得整个口腔中都充满了苦涩的味道,那种苦味无法形容,比莲子心,苦丁茶,黄连还要苦涩几分。这种苦涩的味道控制着芳尘所有的感觉,苦到想要流泪,苦到有种窒息。
皇后看着芳尘的神色,淡淡的问:“芳尘觉的这茶怎么样。”
芳尘闻此,满脸疑虑的看着皇后,只觉得此时自己的舌头都已经麻木了,被苦味占据,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但就在芳尘无言以对,紧张万分的时候,只觉得舌根之间升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感,先前口中的苦涩感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蜜感和满足感。
在这极苦和极甜之间,芳尘只觉的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的说道:“好苦,好甜。”
皇后见此,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微笑,而后说道:“其实这茶并不甜,只是在你感受到极苦之后的一种幻觉。是你口中的极苦蒙骗了你,其实你一直处在这极苦之中,你口中的甜是根本不存在的。”
芳尘闻此,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皇后的话了,只觉得如此怪的茶,实在是让人有些恐惧,只低头看了一眼这杯中的茶水,身子都不禁抖了一下,只觉得若是将这一杯茶喝下,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失去味觉呢。
皇后见芳尘不说话,心里只觉得没趣,于是问道:“对于这茶,芳尘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芳尘听皇后发问了,也不愿意跟皇后在这里打哑谜,于是十分诚实的回道:“芳尘愚钝,只觉得这茶虽然是奇,但确实不是什么好茶啊。”
皇后闻此,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等芳尘说下去。
“皇后娘娘您想想,咱们喝茶是为了什么?说世俗一点是为了解渴,说高尚一点是为了品尝。所以这茶是应该给人的身体和心里带来愉悦的东西。眼前的这碗茶虽然在给人带来极苦的同时又让人享受极甜。但却跟偏激的人一样,太过于犀利和极端。让人在喝茶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愉悦和惬意,反而是满心的恐慌与折磨。试问这样的茶,怎么能算的上是好茶呢。”芳尘说着故意不去看皇后的脸色,只将这碗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而后接着说:“这茶虽奇,却像是毒药一般,常喝下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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