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冥耳根子微红,低头道:“属下不敢逾越,属下还是叫您王妃吧!”
陆景初敛下笑容,摇摇头:“不要这样叫,我只会觉得更难堪!”
卫冥一下子就尴尬地不知言语,只好沉默着送她到了大厅。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卫冥眼光闪烁,因为不会撒谎而根本答不上话。
陆景初奇怪地看着他:“他一个人出去的吗?他怎么没有带你们一起。”
卫冥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属下、属下去给您倒杯茶。”
陆景初瞥了一眼右手边的桌子上刚刚沏好的一杯茶,低声道:“你不用瞒我了,直说好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卫冥蓦然停下步子,声音不大地直言道:“王爷这些天都去风艺阁赴约了,霓裳姑娘约王爷品茶喝酒、弹琴赏舞,所以并没有带人跟着,大概也不会很早回。”
砰的一声,陆景初刚端起的茶杯从手中滑落,脸色比刚进门时还要惨白。
“霓、霓裳?”她僵硬地问了句,只觉得手心冰凉。
卫冥见此,心里立刻不安,结巴着安慰道:“你……你也不要乱想,王爷,王爷只是把霓裳姑娘当朋友而已,对,只是朋友……”
陆景初淡笑一下,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你不用急着解释,他有他的自由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干涉。”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霓裳会约他!她们有好久没有联系了,她成亲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其他经历去管别的事。
现在乍一听她的名字,还是让她恍若隔世。
经来头之。只是,她以为霓裳早就是如风哥哥的女人了,没想到她现在还在风艺阁,还在这个时候约他。
那他呢?是不是也是有些喜欢她的?还记得那日她去风艺阁接他回相府,进门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琴瑟和谐的场景,他静静地坐在桌边,执手饮茶,霓裳坐在一角,扬手挥弹着琵琶。
好一副神仙眷侣的画面!
卫冥看着她低头沉默着,显然是误会了,只好走近些,口吻严肃地道:“王妃可以生气,但却不能怀疑王爷对你的爱!不管王爷为何接连去赴霓裳姑娘的约,但属下可以保证,王爷的心里不会再容下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
陆景初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谈到这个问题,卫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无措,反而有十足的信心,一点不容置疑。
“王妃如果不信,属下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自会明白,王爷到底有多爱你!”
陆景初跟着卫冥去了那个从没有上去过的听雨楼,站在楼外,她心里开始紧张而带着某种期待。
卫冥回头看她,有些凝重地说道:“王爷从不准任何人私自上去,可是属下觉得王妃是应该上去看清楚的。所以,得罪了!”
说罢,他拉住陆景初的手臂,飞身带她上去。蓦然飞起,陆景初还是吓了一跳,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她胸口微微起伏,心脏也砰砰直跳。
卫冥恭敬地背过身子,站在栏杆边缘道:“王妃进去就知道了,属下在外面候着。”
嘎吱一声,陆景初推开了紧闭的竹门,光线透过敞开的门射。了进去,照亮了一室的书香画卷和满纸柔情。
那一幅幅妙手丹青映入眼帘,全是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四周的墙壁上都挂满了她的画像,还有一些画像高高低低像风铃一般从房梁上垂下,每走近一步,就像踏入另一番天地。
有风吹进来,卷幅微微晃动起来,纸张哗哗作响。
陆景初不敢置信地在里面抬头看着,每走一步,脚下就像有千斤重。那全部是她啊,她曾怀疑的他喜欢过的女子,竟一直就是她自己!
画中的场景变化万千,有他来相府时初相见的场景,她趴在一颗挂满彩带的树上,笑靥生辉。有她骑在马上的场景,嘟着嘴像在生闷气。还有她穿着火红的嫁衣时的场景,羞涩而紧张。
还有好多好多,全部是她,是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她。
每一段时间,都有一副像是记录她生活的画卷,里面她又笑有泪,有开心有生气的时候。他用手中的笔,细细描绘,栩栩如生。
这一刻,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却温暖了她的心。
☆、月黑风高夜
陆景初在大厅里一声不吭地坐着,她在等他回来,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是都到了黄昏时分,却依旧没有看到他回来。看来卫冥没有骗人,他是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真是的,他竟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待到这么晚!陆景初拧着手里的衣角,气闷地想着。既然他不回来,那她就去找他好了。
打定了主意,她便去跟卫冥说了一声,就自己跑去风艺阁了。
里面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歌舞升平,人来人往。陆景初仍然带上了那张假面具,混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
天色渐晚,楼里面外面都挂起了大大的灯笼,五光十色,看着热闹极了。晚上,才是风艺阁最热闹的时候,可是陆景初却呆不下去了。
因为元洛逸不在里面,这里的妈妈说,王爷大概是受不了这里的吵闹,将近黄昏的时候就离开去了摘星台。
陆景初离开的时候撅着嘴愤懑不平,他们倒是很会享受的,还去摘星台赏星星赏月亮,也不怕掉下去摔死。
摘星台是建在远离闹市的湖岸边,不在岸边游船停泊的地方,而在一个四周环树十分幽静的一角。
其实也就是一座两层楼高的亭子,两边有斜梯上去,亭子里偶尔有一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吟诗作对,对酒当歌,行这些风雅事。
陆景初单凭脚步功夫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走得腿脚酸软的厉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越靠近摘星台光线越暗,不过亭子里四角挂的大红灯笼还是让她轻易地找到了方位。
走到亭子下面,仰头只可以看见两人相对而坐模糊的身影,也听不到什么声音。陆景初撑着大腿弯着身子喘了几口气,尽力地想平复一下心境。
她急匆匆地跑来了,可是真的走到了下面,她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去了。她这么来真的很突兀的吧,她上去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亭子上,明亮的灯光下,霓裳正为元洛逸斟了一杯酒,只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手有些抖,额头也有些汗意。
“王爷,今夜月色如此之好,不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我敬你!”她端起酒杯,浅笑盈盈地看着对面淡然入座的元洛逸。
这些天,她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一开始邀请他一聚,也没有想过他会答应,可是他竟然出乎意料地赴约了。
明珠说,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既然这次是景初主动放弃了他,那她就应该把握机会,为自己争取一回。这样,她也不算是违背友谊道德拆散别人的姻缘,因为毕竟景初已经不是睿王妃了。
这样想着,她便有了些勇气,接二连三地邀请他,他都没有拒绝,明珠也说他肯定是对自己有意的,只是暂时不想捅破那层纸而已,所以明珠帮她想了个办法,一个让她害怕又激动的办法。
元洛逸依旧淡然地坐在对面,神态宁静而优雅,慢慢地执起杯子,不悲不喜道:“良辰美景的确不可虚度。”
言罢,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霓裳一直盯着他,看他喝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紧张。
元洛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挑眉道:“你好像很紧张?本王让你压力这么大么?”
随意的语调,却已经让霓裳惊出半身冷汗,只是低头干笑道:“没有,只是……只是风有些大!”
元洛逸手里把玩着杯子,唔了一声,不可置否道:“月黑风高夜……”顿了顿,又似玩笑道:“杀人放火天。”
霓裳正被他的冷幽默打趣到了,还未开口接话,元洛逸便微微皱眉,手里的白瓷杯子砰的一声被他捏碎。
霓裳着实吓了一跳,眼里有些惊慌。
元洛逸脸色微变,锐利的眸子直直地射向她,沉声道:“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我……我……没有啊!”
元洛逸一掌拍在桌上,却使不出多大的力了,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身子乏力摇摇欲坠。
“王爷,你没事吧?”霓裳走过去扶住他,眼里有些担忧和更多的紧张。
元洛逸两眼发黑,头目晕眩,却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的血气逆行,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黑。
“说,你给本王喝的是什么?”他面色阴冷,大掌扣住她的脖子,向前逼近一直推到边缘的柱子上。
霓裳的后脑勺砰的一声撞到柱子上,疼得发晕,可是心里真的开始害怕了,眼里全是惊慌失措的光。
“没……没有什么,就只是一般的酒!”脖子上一阵阵剧痛,她勉强地说着,害怕地想挣开他的束缚。
“你……”他大掌收紧,还没说完,便觉得双腿发软,身子只能向前扑倒靠在她身上。
“王爷,王爷,你怎么呢?”霓裳搂住他的身子,借着头上的灯光看到他的嘴唇从健康的粉色变成了乌黑,眉目间全是痛苦之色。
她慌了,真的慌了。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珠给她药的时候,说好了只是催。情的药,而且无色无味,对身体也没有伤害,怎么会像是……像是中毒了的征兆!
“你们……在做什么?”
楼梯口出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不敢相信的质疑,却虚弱得那样飘渺无力。
霓裳和元洛逸的身子,同时一僵。
他们现在的姿态,从陆景初那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拥抱在一起,抵在柱子上缠绵地拥吻。
那场面太具震撼力了,陆景初再也抬不起脚靠近一步,她的心,刚刚温暖的心,一下子就像浸过凉水一样,冰凉透骨。
元洛逸平静的瞳孔中,终于波澜汹涌,他撑着柱子,转头看去,陆景初单薄的身子、惨白的脸色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思念和爱慕刹那间从心底涌出,不过片刻便被全数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而。愤怒的语气:“你来做什么?”
陆景初瘦弱的肩膀颤了颤,神色凄凉地看着他,笑道:“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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