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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阿哥的府里我见识到了一个真正皇家子弟的气势,原来我家胤禛果然像史书里记载的一般节俭。我来自现代的普通家庭,不懂得这皇家的奢华,在胤禛的府里已经觉得日子过得十分舒适,饶是在八阿哥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享受生活。他的府里常年养着各式的戏班子,想听戏听曲,随时就能搭台子演出。他的府里遍寻全国的名厨,川鲁淮粤,想吃什么口味的菜品随时传做。府中到处更是豢养着各种珍禽野兽供主人逗弄。所以在八阿哥府里的时间,倒也是逍遥快活,连小弘晖随我去时也常常流连忘返。
胤禛时常问我会不会羡慕,喜欢的话也可以照着样子学来。喜欢是一回事,羡慕却是另一回事,我到宁愿现在府里这样清静、安逸的日子,我和胤禛原本便是不喜欢热闹的人,偶尔热闹下做个调剂还好,若是府里也夜夜笙歌,怕是会把我俩都烦坏了。
李氏的第二个儿子已经降生,取名弘昀,亦是个健康的孩子,我多少有些安心。胤禛对这个儿子依然是稍显冷淡,该有的关心会有,却从无特别宠爱。我知道的他的儿子只有弘时、弘历、弘昼,加上我注定会夭折的弘晖,其余全不知晓,所以也并没有太上心,只是特别仔细孩子的身体,还好他不像弘盼那般羸弱。
康熙三十九年,弘晖已经三岁多,皇家子弟在他这个年龄早该开蒙,我却固执地只是由他性子去选着学,尤其不敢让他去学什么宗室子弟必修的骑射,生怕会有什么闪失。胤禛无奈,却也只得由着我。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能时时守着弘晖,尤为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所以每次出门刻意不让紫儿陪着,留下照看他。我知道弘晖会死,但不知道是哪年,不知道是意外还是病故,所以虽知道是惘然,却也只能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初夏的一早,我又被八福晋寻去看戏说话,三福晋和其余几个弟妹也在,气氛倒也和乐融融,晌午八福晋留饭,我心里虽然记挂着在家的弘晖,但也不好太过推托。午膳才刚刚摆上,我家府里来人说大阿哥病了。
弘晖病了,我瞬间如被雷击,难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弘晖从小在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几乎就没生过病,我只恨不得能有个无菌的罩子能他放进去。此刻来传信的人神色紧张,只说是不好了,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我顾不得像样地和在座的告个别,箭一样的冲出了八贝勒府。还好他家离我家并不远,我跌跌撞撞往弘晖的院子里冲去,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不等奴才扶我,继续狂奔。
原来我根本不若想象的坚强,原来我根本不似自己以为的早已做好失去的他的准备,原来并不是他活着时我为他做好一切就足够,原来我一直这么恐惧这一天的到来。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这古时的花盆底除非重要场合我从不穿着,更是从来没有穿着奔跑的经验。脸上早已涕泪交流,再无一丝形象可言。
刚奔到弘晖的门前,从屋里出来出来胤禛把我抱了个满怀,诧异地看着我,我挣脱他的怀抱就要进屋里去,他一把拉住。
“颜儿,你这是怎么了,弘晖只是有些发热,想是着了凉,太医看过说无大碍,吃了药睡了。”
我拼命摇着头:“胤禛,我们要失去一一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胤禛微皱着眉头:“说什么疯话呢,颜儿,一一就是一点小恙。”
“不是,你不知道,不是小恙,一一会死,一一会死的。”
“一一怎么会死?他活的好好,颜儿,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我此刻在他眼里就好像疯婆子一样,可是我没法解释,我怎么能告诉他我来自几百年以后,那以后的书里有记载我们的儿子注定早夭。挣开他的怀抱,我冲到弘晖的床前,小小的人儿紧闭着双眼,面上是不健康的潮红。想起弘盼那时也是这样,紧闭双眼便再也没有挣开。我扑上去抱住弘晖小小的身子,心中狂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此刻就带走我的一一,哪怕再给我一天时间,哪怕再让我和他说一句话,我愿意牺牲一切来交换。”
胤禛在身后拉我,我挥开,胤禛在耳边喊我,我无视,胤禛终于忍无可忍地抱住了我:“颜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一一是有福之人,此次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何以惶恐至此?“我摇头,我说不出一句话。
那一天,我就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跪坐在弘晖的床前,弘晖一直没有醒转,胤禛的面色也渐渐凝重,夜晚再次传了太医,仍是同样的答复:“偶感风寒,并无大碍。”我心中咬牙切齿地骂着他庸医,就是他们这样的庸医误了我家弘晖,我恨自己不通医理,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感冒、发热症状背后道理潜藏着什么夺人命的大病。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守着他,只能盼望他睁眼再看看我,让我最后再对他说一句我有多么爱他。
心里回荡着从他落生到今天的每一副画面,他第一次喊我额娘,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次替我擦汗,第一次为我读诗,第一次出门游玩时的惊喜,第一次见陌生人时的胆怯,第一次穿上我为他做的新衣服时的可爱,第一次把尿撒在他阿玛身上的惊慌。我的一一啊,难道从此我便只能在这些回忆里与你相聚。整夜里守着他,看着他,抱着他,脸上的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胤禛也整夜在屋里陪着我们,不停地想要拉我起来,未果,便整夜在屋子里踱步。天微微亮的时候,太医再次被宣来,说是大阿哥的热度已经退了,应该是无碍了。我不信地去摇晃弘晖,他仍在沉睡中。
骗子,这庸医根本就是个骗子,我绝望的把脸贴在弘晖脸上,果然热度已退,但是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难道热度退了就真的代表好了吗?我不敢给自己希望,我却又不想放弃。
'正文 争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子里,我撑着一夜未合的眼酸涩难当,胤禛和我一起跪坐在床边,一只手牵着我的,一只手拉上弘晖的。
“颜儿,有胤禛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上他坚定而深情的眸子,心似乎也安定了些。是的,我注定会失去弘晖,这我早已知晓,虽然到终将面对的这一日,我仍心痛难当,但如果弘晖真的去了,胤禛定要比我痛苦百倍。这是他最宠爱的孩子,这是他的又一次失去,而他甚至不像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我不能让他忧心弘晖的时候还要担心我,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我轻轻靠近他的怀里。无论有多少痛,让我们一起承担,我必须坚定地陪着他走下去,无论这一路上还有多少的艰辛。
似乎被胤禛的话惊动,弘晖缓缓地睁开了眼,怯怯地看着头发散乱,满脸是泪的我,低声喊着额娘。我惊喜地一把抱住他,从头摸到脚,直到确认他真的没事,紧紧地搂住弘晖再也不肯放手,胤禛把我们娘俩深深地拥进怀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真的没有失去一一吗?”我仍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地向胤禛求证着,声音居然沙哑不成句。胤禛的吻拂过弘晖的额头,印在我的脸颊上。“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谁也不会失去谁。”
小孩子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日弘晖便欢蹦乱跳。我终于放下悬了两天的心,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弘晖并没有就此离去。虽然不知道大限之日何时到来,但,此刻弘晖仍是我的。一夜未睡,加上忧心过度,弘晖好了,我和胤禛却病倒了,加上弘晖刚好的身子还需要调理,我们三口,每天都被逼着灌下苦药汤。看着他们爷俩,一起皱眉,互相推诿着,又互相鼓励着吞药的场景,总是让我忍俊不禁。此时的我们三人,真真的有苦同当了。
等我们三个的病全都彻底好了的时候,盛夏已经来了。日子又回到了往常那样,胤禛有忙不完完的公务,我有忙不完的应酬,但是只要有空我们便会一同陪着弘晖玩耍,享受寻常三口之家的乐趣。十四和十三常常结伴而来,两个孩子都大了,十四已经几乎和我一般高,十三比我还要高些。他们再不会赖在我的怀里撒娇,却待我仍如孩童时那般亲切。只是,十三和胤禛也甚是融洽,可十四对着他四哥却总是别别扭扭。其实,十四和胤禛很像,有些时候甚至会故意学他,那故意板着的小脸,那刻意端着的凌厉眼神虽说天生便有几分像,却明明是故意效仿。
两张冷脸互相对着,愈发互相看不顺眼。我看在心里,倒有几分好笑。这小孩子的心思他们互相不懂,我却看得明白。大多时候,小孩儿不经意间的模仿,其实是因为心底的崇拜和喜欢。可这脾气执拗的兄弟俩,却不明就里,常常不知怎么就言语不合,还要我和十三甚至我的小弘晖从中劝阻。
唉,都是一样的脾气,都是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的人,这样的人遇到一起,除非特别的际遇,否则很难交好。我私底下劝过胤禛几次,十四还是孩子何必更他较真,胤禛却颇不以为然,反唇相讥,十三才比他大一岁,如何就比他懂事?也只得作罢,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岂是我能管的了的,就算能管的了,管得今日,难道日后也能管不成,便也由他们去。
不过十三的性子确实是讨喜,他不像八阿哥那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更不像我家胤禛和十四哥俩,严谨又坏脾气。他待人温和而真诚,洒脱不羁却又并不莽撞,康熙老爷子对这孩子也显示出了特别的喜爱。从他十二岁以后,几乎无论出门去哪里都会带在身边,这让十四显然也有些心生嫉妒,兄弟里渐生罅隙,虽仍时常结伴来,往日的亲密却减了不少。
平日里十三不是被康熙寻去,就是会和胤禛议事,形单影只的十四,渐渐有了新的玩伴,和同样爱玩又活泼的老十玩到了一处。兄弟之间的派系此时已经初露端倪,我冷眼旁观。面上仍祥和无事,但,私底下似乎已经波涛暗涌。此时的他们,虽还没有觊觎皇位,但是都起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