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梁,只有年满十岁的官家子女才能参加各种诗会、茶话会和宴会,然后借此机会慢慢地扬名,但此名气也仅限于一定的圈子,不会传扬得盛京众人皆知。
这些宴会的发起者地位高超,送出去的贴子很少,尤其是相府一品大员之类的府里举办的宴会,那发出去的贴子数更是有定量,能赴宴的人也都是真正的达官贵人。而像林芷娴这些没有满十岁的贵女,想参加此类宴会,要么就只有自己的姐妹带领着赴宴,要么就是在宴会开始前将自己的才名传扬出去,以此来逼迫相府再下一张贴子给她。
可这名气也不是好传的,稍微不慎,就会毁掉一个人。以林芷娴来举列,她是定国公府嫡出二房嫡女,父亲虽未袭候爷爵位,可也是有着实权的三品大理寺卿,若她的才名传扬出去,好的话就会嫁入皇室,不好的话就会被有心人利用,连一个普通的世家都无法嫁进去。
相比起能接纳一切异相的皇室来说,世家娶媳更重视的是女德女容女工,而不是女才。
当然,林芷娴担忧的不仅如此,因为相府诗会就在五日后,若想在这五日里将名气传扬出去,势必得用一些非常手段行事,才有可能成功。
以养在深闺的林芷娴来说,还真不知该如何行事才能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从而影响到她的名声。
林蕊燕咬了咬唇,脸上流露出一丝决绝:“二姐,要不,我再去求求大姐?大不了就让她拿鞭子抽一顿,她出了气,总不会不帮忙吧!”
话落,林蕊燕掉头朝文澜院的方向奔去。
“不行!”林芷娴想也不想地抓住了林蕊燕的胳膊:“原本就是我想去赴宴,怎能连累四妹……”
林芷娴跺了跺脚,放开林蕊燕的胳膊:“算了,我去求求母亲,她认识的人多,总能想到好法子。”
林蕊燕抿了抿唇,满脸的犹豫:“可,母亲向来都不喜相府的人,若知道你想去相府赴宴,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若有表姐的话,也不会这般麻烦了。”林芷娴抿了抿唇,脸上的迟疑一转而变为坚定:“更何况,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林蕊燕垂眸,静静地跟在林芷娴的身后,朝二房的院子方向行去,可那微翘的嘴角,以及眼底掠过的一抹算计,却是将她内心的想法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揽翠阁
与此同时,林依云也想到了短短几天里出名的法子,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侍书,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是。”侍书应了声,提笔写下了“揽翠阁”三个大字,那一手行云流水的字迹,只令林依云忍不住赞道:“好字!侍书,看来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确实取对了!”
侍书抿了抿唇,脸上飞上两团红晕,低头道:“奴婢只是年幼时跟着父亲学过一段时间,当不得小姐称赞。”
“你家小姐我又不是那些嘴里说一套,私下里却做一套的伪君子。”林依云笑道:“我念几首诗,你写出来。”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诗名《雪梅》。”
“千门万户雪花浮,点点无声落瓦沟。全似玉尘消更积,半成冰片结还流。光含晓色清天苑,轻逐微风绕御楼。平地已沾盈尺润,年丰须荷富人侯。诗名《盛京喜雪》。”
“羞与春花艳冶同,殷勤培溉待西风。不须牵引渊明此,随分篱边要几丛。诗名《菊》。”
“嗯,就这三首吧。”林依云沉吟了下,最终还是打算先拿这三首来试探一下。
侍书收了笔,看向林依云的目光就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佩服了:“大家都说丞相的孙女文小姐七步成诗,连续斩获了两届百花宴魁首,此次百花宴定会再获魁首之名,从而取得那朵天下最珍贵的金牡丹。可如今瞧来,三小姐分明比文小姐还聪明,还有才华,想必这次的百花宴三小姐定能斩获魁首,名扬盛京!”
侍琴、侍棋和侍画三人也交口夸赞,那一溜拍马的话,只听得林依云忍不住笑弯了腰……
第二日,林依云写的那三首诗就以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速度,迅速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所有的人提起定国公府的贵女时,首先想到的不再是以往那个嚣张跋扈的林芷珊,而是一口气就写了三首侩茫丝谑涞牧忠涝啤�
虽然她只是一介庶女,可在盛京的才子才女心中,这身份还真不是问题……
第23章 才名远扬(2)
更新时间2013…4…8 11:00:52 字数:2227
林芷珊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没想到她没有遵循前世带着林依云到相府赴宴这条惯例,今世林依云还能整出另外三首诗来,而且这三首诗并没有抄录在那本《手机氏诗词集》里,倒是可惜了。
不过,这样也好,先让林依云有点小名气,然后以她的性子,定会经常到各府参加宴会,如此一来,总有一天会不小心说出《手机氏诗词集》里的诗词来。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的呢?到了那时,她倒要瞧瞧,林依云还能怎么解释!
春桃为林芷珊重新沏了一杯热茶,瞅着林芷珊此刻的心情还不错,遂撇撇嘴,道:“大小姐,奴婢觉得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一口气就作成三首诗。”
林芷珊挑了挑眉:“哦?”
“大小姐,你别不相信啊!”春桃像一只努力向主人邀宠,却发现主人根本就没有为它顺毛想法的猫咪般,急切地说道:“奴婢卖身进定国公府前,也跟着先生念了几年的书,虽识字不多,但该懂的道理却是明白的。”
“奴婢记得,先生曾说过,这作诗写词不是那么容易的,往往需要灵机一动,才能写出那些侩茫丝诘氖淅础O袢〗隳茄谏罟耄雒哦贾蝗フ浔κ资蔚甑模衷蹩赡堋�
话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悄然无声,只因林芷珊看向她的目光无比的寒冷。
“春桃,既然你已卖身入定国公府,那么,就该有一个奴婢的模样。”林芷珊淡淡地说道:“擅议主子可是大罪,今日我就看在你新入府不足半个月,不熟悉府里的情况才会犯下此等错误的份上原谅你一次,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奴婢知错。”春桃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颤抖不已,忙不迭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谢过林芷珊的开恩后,在一旁田嬷嬷的示意下离开。
林芷珊叹了口气:“田嬷嬷,你抽空好生调教一下这几个丫头,我可不想哪天出府赴宴,因为这几个丫头惹事而陷入麻烦的旋涡里。”
“另外,过几天会有宫里的嬷嬷来教导我礼仪等事项,你在文澜院挑一间离我睡房比较近的房间给她住。”
田嬷嬷眼神闪了闪,轻声应道:“是。”
……
兰园
得知林依云做法的苏姨娘强压下被林依云隐瞒的恼怒等情绪,佯装漫不经心地道:“三小姐,你瞒得我好苦啊!早知你这般有才华,轻易就能写出许多绝妙诗句,我一定请盛京最出名的夫子来为你授课,让你成为真正琴棋书画俱精通的才女。”
“娘,你还是叫我云儿吧。”林依云淡淡地瞥了一眼苏姨娘:“在大姐三岁开始启蒙的时候,父亲特意请了盛京最出名的夫子来授课,那时,我也跟着旁听了几年。只不过,大姐资质愚盾,不堪造就,且玩心过重,经常激怒夫子,故夫子才会在母亲去逝后不久就请辞。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每晚用心揣摩夫子留下来的书籍,白日里为了怕被大姐发现不妥,还得跟在她身后装出一幅嚣张跋扈的模样。如今我终于翻看完了夫子留下来的书籍,作出这么几首诗词,也不过是翻看的书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写了。”
苏姨娘心里的怀疑立刻不翼而飞,猛地搂住林依云的身子,哀泣道:“娘可怜的云儿,这几年你受苦了……”
二房的院子里,林芷娴听了林蕊燕带来的消息,不由得满脸的羡慕:“没想到三妹竟然这般有才华,真想和三妹一起吟诗作对一番,如此才不枉这一生啊!”
林蕊燕心里轻哂一声,嘴里却说道:“二姐,想必明日三姐就能收到丞相府送来的贴子了,不若我们现在去找三妹,请她带我们一同赴宴?”
“这……”林芷娴沉吟道:“三妹会答应吗?”林依云是定国公府里仅次于林芷珊的霸道且任性的人,以往她也只是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而离林依云远远的,心里却不耻于林依云那什么都跟林芷珊学习的行为举止。世家贵女就该精通琴棋书画,怎能不识点墨,粗鄙不堪呢!
可,如今,林蕊燕竟然让她去跟林依云这个庶女拉关系,这对于林芷娴来说,还真可谓是奇耻大辱。
林芷娴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停,林蕊燕悄悄地抬眸,将这一幕全部收在眼里,嘴角勾了一抹浅笑:“或者,二姐也像三妹那样,将平日里作的诗词流传出去,定也能获得相府送出的诗会贴子。”
林芷娴垂眸,低声道:“可,母亲不同意。”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失望,以及一丝隐约的埋怨。
林蕊燕转了转眼珠,道:“听说每届百花宴的考官不同,试题也就相应地略有不同,不知文小姐是否能猜中一二,毕竟她是前两届百花宴的魁首,定有一些内幕消息。”
发现林芷娴已有了一丝意动后,林蕊燕又继续道:“像二姐这样的贵女,年满十岁就得可以正式参加宴会了,可这盛京什么都多,贵女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想要在这些贵女中越众而出,令大家都记忆深刻,没有一定的才华的话,也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在我看来,文小姐写出来的诗词美则美矣,可却缺少了那么一分灵气,只能算得上是匠心独具,而二姐的诗词则是真正的意境悠远,灵动非常。若二姐和文小姐年岁相当的话,那文小姐又怎能连续获得两届百花宴魁首之名呢!”
“不过,文小姐是丞相孙女,说不定那些考官看在文丞相的面子上提前透露了一些百花宴的消息,文小姐才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