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争斗对孟蝶而言,并不十分在意,此刻,她想的是寻回货物,交给官家,获得利润,要知道,她能得到官家这份“生意”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即是贿赂了秦国专管兵器制作的少府令,这么一大卖买,可不能有误。
于是,孟蝶朝着句且递了个眼神,两人又悄然的离开了山洞。
出了洞,两人隐于暗处,做了一番商讨,随后,分别行事。
半个时辰后,隐蔽在凌山深处的那几间破木屋突然窜起了火苗,又值夏初,火苗瞬间变成了猎猎大火,惊动了所有的贼人,他们惊慌的冲了出来,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支从天而降的箭羽,一时间,呼喊声,风声,火声,箭入肉声,还伴着野兽的吼声,让此刻的凌山变得狰狞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山洞内的贼人也相继冲出了洞口,混乱之际,孟蝶再次潜入,众剑客一见是她,激动万分,孟蝶手持匕首,砍断剑客的束缚,他们纷纷夺拿起自己的武器,一场大战就此拉开。
而一些铸剑的工匠们四处躲藏,先前那位小男孩,躲在了一块大石之后。
众多贼人都己聚在了洞外,然而,却未见有人袭击,所谓的箭羽竟是粗糙树枝制成,而几间木屋己葬入大火之中,贼子气极败坏,正遇孟蝶帅领众剑客冲了出来,利器相戈,火花四溅,剑客英勇,贼子也毫不示弱,贼子众多,孟蝶不敢恋战,高喊着向山上退去,句且断后,于是乎,剑客且战且退,孟蝶领着他们向事先设计的路线退去……
山上有更多的参天大树,成了隐蔽的天然屏障,剑客退入一低哇地带,只等着句且脱险,眼瞧着贼子迎面扑来,在树林里四处乱窜,只见孟蝶拿下背上的弓,搭箭上弓,箭上点着火油,然而,她对准的目标,并不是越来越近的贼子,而是大树上若隐若现挂着的竹筒,片刻功夫,贼子瞧见了这边的火光,凶神恶煞的扑来,只听“嗖”的一声,一枝长箭划来,犹如天上坠落的流星,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犹如散开的火花,贼子还在惊鄂之中,扑入了黄泉。
接着又是一枝枝长箭射来,火花一个接着一个,爆炸声震耳欲聋,数十名训练有素的贼子,就丧身于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爆炸之中,竟无一人逃脱……
待一切归于平静,打扫战场,才发现这些贼子的惨状,缺胳膊缺腿,血肉模糊,一片狼藉,众剑客竟惊呆了,此刻,他们仍未明白,是何物竟如此神奇?
孟蝶并不作解释,冷酷的瞟了一眼这些尸体,战争就是这样残忍,虽然这还谈不上战争,但这个时代,想要活着,只能如此。
残忍吗?她真的比以前残忍了许多。
她穿过尸体,进入山洞,从暗处走出的句且,也只是瞟了眼贼子,不做多问,跟在了孟蝶的身后。
早在代郡时,句且就己见识了孟蝶的本领,她不仅救了他一命,还救了代姬一命,他是感激她的,想不到三年前,两人再次相遇,在他的引荐下,矩子收她为徒,他们成了同门中人,至此,他一心追随于她,当得知她实为女子时,那颗早无波澜的心,起了涟漪,却也只能埋入心底。
他了解她的一切,她笑容满面时,却并不快乐,她伫立不语时,却在思念他人,她策马纵驰时,却是挣扎痛苦,她的一切举动,他都了解,因他也经历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守在她的身边,那怕,她从未真真注意到他。
她是冷酷无情的,她是残忍的,在面对敌人时,她是冲在最前的,也是手段最强烈的,她决不会给敌人反抗的机会,正如她所言,一时的心软,将会把自己至于危险之地。
因而,面对这些死尸,句且并不惊讶,同时,她重情重义,为了这些剑客,她敢于只身营救,她所获得的利润,大部分都会赏给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她在墨家剑客的心中,己有不可动摇的地位。
就这样一个女子,己让句且深陷其中。
话说,孟蝶进了山洞,那些工匠们战战兢兢,仍躲于一旁,不敢现身,孟蝶高声道,
“贼人己诛,尔等可以归家。”
众匠仍不敢出来,只有那位小男孩,探头探脑,双眼闪着好奇的目光,孟蝶扬唇一笑,向他走去,
“可有名字?”
小男孩大胆的点点头,
“哦?”孟蝶好奇,“何名?”
“白起!”
细声细语的嗓声,分明还是一个幼童,然而,却让孟蝶大吃一惊。
他叫白起,可是历史上那位坑杀赵军40万的战神白起?
第184章:爱恨交织
孟蝶瞪大着双眼,定定的看着他,表情怪异,
小男孩被她的神色吓得倒退两步,孟蝶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可是秦人白起?”
“然!”小男孩诺诺答道,不明其由,怯怯的看着她,这个好看的“大哥哥”,为何这番表情?
听言,孟蝶突然愣了片刻,随后竟是呵呵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居然有几分苦涩,白起?白起?若真是他,那么数十年以后,将是赵国最大的敌人,赵军40万尽是国之精锐,一夜丧尽,赵国从此一蹶不振,逐渐走入未落,那么,此刻,白起幼年时代,赵国国君在历史上扮演何等角色?
孟蝶突觉一阵头痛,竟是踉跄数步,双手紧紧的按着额头,
“吴子?”
句且急切上前扶住了她,剑客们也都围了过来,纷纷面露担忧之色。
片刻,孟蝶平静了心情,无奈的挥了挥手,
“无碍。”她再次看向面前的小白起,问道,
“家人何在?”
小白起低下了头,一脸沮丧,
“吾爹乃铁匠,被贼子抓上山,又被活活打死……吾从未见过娘……”言完,轻轻的哭泣着。
原是身世可怜的人儿,孟蝶心升怜惜,暗叹口气,心情格外复杂,此刻,那些躲在暗处的工匠纷纷走了出来,定是感到孟蝶众人并无恶意,都跪在了她的面前,
“求侠士饶吾等一命……”
“求侠士放吾等归去,家中还有老母幼儿……”
洞内一片哀求声。
孟蝶扶起一老者,轻言道,
“这些贼子何人?为何抓汝等上山?”
老者以袖拭泪,哽咽道,
“不知,吾等皆为临村工匠,莫名被劫入此山,不得离开,否则,就被活活打死……吾等只能整日打铁铸剑,不知岁月……”
听言,孟蝶紧抿双唇,果真不是一般的贼子,她沉思片刻,尔后吩咐几名剑客护送工匠下山,并叮嘱着万万不能将此事宣扬,众工匠磕头而去。
而小白起己无双亲,可怜惜惜的瞧着孟蝶,碍于他不一般的身份,孟蝶决定带他一起离开。
当孟蝶与众剑客再次押运货物,快马加鞭的赶向秦国时,赵雍己到达咸阳,并与秦公子疾,即新任秦王的王叔,公子稷的拥护者,秘密会谈。
早在三年前,赵雍就与公子疾有秘盟,支持公子稷上位,奈何,太子壮深受先秦王宠爱,又是嫡系,有宗亲支持,在与庶弟公子稷争权上,略胜一筹,登上了王位,然而,新王一身蛮力,好大喜功,上位后,竟全全否定了先秦王所指定的外交政策,邦交为主,武力为辅,连着著名的外交相国张仪,也被逼交出了相印,退隐还乡。
秦国虽然强大,若与众国失去邦交,必定四面受敌,秦国可是得罪了诸侯众国,当年张仪欺楚,秦国攻魏逼韩,此三国对之是深恶痛绝,却碍于他的铁骑强大,不敢造次。
而新王却不把这些放在眼里,扬言要一一讨伐,并把目标先对准了巴蜀……
因而公子疾从其“大局”出发,有他的政治考虑,反对武力征伐,一心支持比较温和的公子稷。
赵雍为了防止秦国在赵国改革之际,在进攻中山之际,向其发难,自是支持公子稷的“柔和”政策,以防他把矛头对准赵国。
两人各自打算,再次合盟。
公子疾对赵雍十分殷勤,因三年前未能助赵雍废赵王后,心有歉意,这次有心相求,又恐赵雍不肯相助,于是送了大量礼物,美女,礼物自是笑纳,美女退之,公子疾这才忆起当年赵雍一怒为红颜,只叹红颜己去。
客套的安慰一番,直言天下何处无美人,赵雍笑而不语,正在这时,有奴送来秘报,公子疾也不忌讳赵雍在场,起封阅之,大惊,大怒。
赵雍缓缓放下酒樽,朝公子疾看来,
“公子何事?如此震怒?”
公子疾长叹口气,摇了摇头,竟是万分无奈。
“君上欲伐巴蜀,大量制作武器,动用财物,向齐国购买铁矿,吾等众公子,极力反对,不得,只能私下相劫,谁知,派出之人,竟全部遭到劫杀。”
公子疾只言劫铁矿,美其言是为了阻止秦王发动战争,并未言及他的真正目的,劫来铁矿,制作武器是为与秦王一战。
这谋乱之事,怎能言及。
赵雍当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也不加详问,只好奇公子疾所派之人,定是精英,且做了周全计划,怎奈如此惨败?
“哦?”赵雍惊讶,“何人如此大胆,如此本事,竟能将公子之人杀害?”
公子疾脸色颇有几分尴尬,
“此番押运之人乃墨家吴子。”
“吴子?”赵雍并未听闻此人。
“此人乃矩子弟子,颇有侠士之风,武力上乘,想不到君上竟能请到此人。”
听到公子疾的称赞,赵雍倒有几分好奇,
“矩子隐居于齐,不理世事,怎奈其弟子,为秦王行事?”
公子疾冷哼一声,
“此人难以着摸,不知为名,还是为利?”
赵雍笑言道,
“布衣侠士,不为名,即为利,若此人有贤,公子为何不招为己用?”
公子疾听言,再次摇了摇头,
“此人行踪不定,无处查寻。”
“如此言来,寡人倒认为,此人不为己用,恐再与公子为敌,何不除之?”
“谈何容易……不过一游侠而己,也不足为患。”
公子疾不愿再多谈此人,此番袭击受挫,到手的铁矿又被夺回,幸尔他的秘密作坊还有几处,他的私家军队武器装备己胜过秦军,秦王要亲自出征,或许,巴蜀将是他的葬生之地。
公子疾唯一担心的是这一场内战,恐他国干涉,这才拉着赵雍合盟,并且也需要赵国的支持,而赵雍也担心秦国干涉他出兵中山,两人倒是十分默切。
只听赵雍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