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矛盾,他烦燥,要成大业,怎能如此的妇人之仁?
但是就在桃林树下,他还承诺帮她复仇,几月前他还放走满速,只为留下她,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他很烦恼这种感觉。
他因小儿而欢喜,因小儿而烦恼!
在赵雍的沉思当中,马车突然一阵猛烈颠簸,马儿发出长长的嘶鸣,突然停了下来,孟蝶被惊醒,抬头一看却是赵雍搂住了她的身子,否则定会被摔个狼狈。
出了什么事?孟蝶顾不得责问赵雍对她的又一次‘骚扰’,就听见外面突然哭声大阵,吵闹不堪。
这时楼园在马车门口禀报:
“主公,行人众多,马车撞上一孩童,马儿受惊,一农夫于路边大哭,挡了去路,是否驱之?”
孟蝶听言,挑起沙帘一角,果见一男子,坐在路中,抱着一孩童正嚎嚎大哭。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还指指点点。
孟蝶转过头来,欲问如何处之,却见妖孽早己下了马车,孟蝶紧跟随后。
妖孽一出现,众人发出一阵嘘吁,特别是一些年轻的女子,居然轻轻的惊呼起来。
此刻赵雍没带纱帽,以真容示人,他那妖孽般的容貌就这样承显于众人之间,天地之间。
“君子好相貌!”
“此君甚得吾心。”
“不知可有妻妾?”
……
赵雍不管众人议论,却是直直走到那农夫面前,言语问之:
“孩童如何?”
农夫显然一愣,连周围的行人也都一愣,这位其貌不扬的贵人居然向一农夫询问。
只见农夫急急放下孩童,向赵雍行礼道:
“吾儿额头有伤,有血…。。”
赵雍细观之,此孩童确有撞伤,而孩童如吓傻一般,瞪着一双大眼,怯怯的看着他。
赵雍回过头来,“楼园,拿伤药。”
楼园应之,众人又开始嗡嗡的议论起来,直到赵雍把伤药拿给了农夫,又拿出一些刀币一并给了他,然后对农夫言道:
“此事,乃孤之过错,孤之牲畜惊扰众人,孤回府定仗鞭二十,多加管教。”
言毕还向农夫拱手赔礼。
众人皆惊。
农夫似傻了一般,半天未回过神来。
随后不知是谁言了一句“此贵人乃太子也。”众人跟着欢呼起来,一片赞好之声。
孟蝶瞧之不由得扁了扁嘴,这妖孽无时无刻没有忘记宣扬他的美名。
赵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上了马车,众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并随着马车,一路拥进城里。
赵雍受到百姓热烈的拥护,他们跟着马车奔跑,年轻的女子把手上的水果,鲜花全都投到马车上,这让孟蝶不仅咋舌,直感叹,质朴的民众呀!
赵雍瞟了瞟孟蝶惊鄂的表情,不以为然的言道:
“适才那农夫乃孤之护卫也。”
什么?孟蝶嗖的转头看向他,一脸的不可思义,赵雍却是狡黠一笑,抬起她的下巴,
“孤之计乃为小儿所教,借民众之口,壮太子这威,借民众之口,弱赵业之势。”
孟蝶挣脱他的手指,翻了翻白眼,干巴巴的言道:
“承蒙称赞,儒子可教也。”
赵雍眼色一暗,对于小儿的讽刺不在理会,随即跪坐一侧,闭目养神。
孟蝶长叹一口气,此人真乃妖孽,不仅长相如此,连心肠也是如此!
第49章:赵雍使计
直到马车到了太子行宫,行人才散去,孟蝶挑开帘子见着车外木板上堆着的瓜果鲜花“噗嗤”的笑出声来,妖孽魅力不小!而此时赵雍拿出孟蝶给他买的木瓜丢到她的怀里,一本正经的言道:
“从即日起,小儿为孤之随侍,此瓜且去清洗,孤要用之。”
言完观看小儿脸色居然皱着眉头,表情古怪,心里又是一肚子气,
“小儿即不愿为孤之妾室,也不愿为孤之随侍乎?”
“愿!”孟蝶立马换了一幅表情,脸上有着虚假的笑容,赵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时,突听车外楼园的呵斥声响起。
“汝为何人,竟挡太子之车?”
孟蝶一惊,赵雍随之望去,只见一高大凶悍的剑客立于行宫门口,挡住了马车,众护卫己团团把他围住。
赵雍眼神瞬间凌厉,他端然而坐,言语森森,
“侠士意欲何如?莫要行刺于孤?”
言毕,众护卫立马拔出了配剑,严整以待。
然而此剑客呆立了片刻,突然跪下稽拜,随着卸下配剑于地,众人不解,赵雍挑了挑眉,只听此人言道:
“吾,郑丙也,邯郸人士,受公子业之命刺杀太子,然,一路行来,太子贤名远播,丙羞也,太子民之主也,丙杀民主,则为不忠,然,君有恩于丙,受其命而弃之,则为不信,不忠不信,何以立于天地之间哉?如今,丙宁违君命,不忍杀忠臣,吾今自戮,吾听之,公子业另有家臣派之,恐有阴谋,太子谨防之!”
言罢,抽出配剑,架于脖上,还未等赵雍出言制止,郑丙迎剑而亡,血洒当场。
众人皆惊。
孟蝶不可置疑的睁大着双眼,以她的思维,此刺客太过愚蠢,有什么比性命更可贵,既然不能下手,一走了之即可,何须妄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在赵雍及众护卫眼里,此人乃真侠士也,堪为刺客之魁,赵雍命之好生安葬,言语之间皆是可惜。
战国的剑客就有这样的可爱,一场刺杀就此莫明其妙的谢幕。
孟蝶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侠士精神。
赵雍立即回到书房商谈要事,而孟蝶此刻正窝在自己的屋里,双手各执一枚宝玉,左右顾之。
一如上弦月,一如满月,一乃阿止信物,一乃妖孽馈赠。
阿止之赠,孟蝶明其意,可妖孽所赠,意欲何为?莫是也心悦于我?孟蝶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否认了此想法,莫是又有什么图谋?想起刚才回程路上农夫一事,孟蝶不由得渗得慌,此妖孽阴险狡猾,又善于作秀,以此贵重之物相赠,必有奸计,还是小心为好,免得被买了又得帮他数钱。
于是,孟蝶把妖孽所赠放于木合中,阿止的信物还是挂在了脖子上。
次日一早,孟蝶就被唤到赵雍寝宫,再一次开始了她的随侍生涯。
赵雍还未起身,孟蝶只有随着众奴仆候在门外,楼园也在一则,孟蝶手里捧着洗涮用品,等待着这位爷的招唤。
听闻妖孽一向早起,可今日却不见动静,孟蝶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双腿开始发麻,一旁的楼园瞪了她一眼,让孟蝶给瞪了回去,楼园一张脸黑得像煤炭。
正时,几位食客而至,侯在门口,孟蝶认识,是妖孽麾下的一等贤士。
明公一眼就瞧出了孟蝶,他走向前来,朝她揖手行礼,即使他们没任何交谈,孟蝶是感动万分。
片刻,赵雍的声音传来,众奴仆鱼贯而入,孟蝶跟在最后,一直低着头,放下手里的物品,正欲退下,却被赵雍止住,
“众奴且退,留小儿即可。”
这小儿自是她。
孟蝶不懂如何侍候梳栉,有些手足无措,赵雍暗自发笑,直言她愚蠢之极,孟蝶只能咽下这口气,瞧着一盆清水意淫着从他头上泼下。
好不容易梳栉完毕,赵雍又让她更衣,孟蝶拿起架上的深衣,瞧着妖孽背对着她,伸开了双臂,于是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谁料这厮突然就转过身来,黑着一张脸,不悦的言道:
“怎的如此拖沓?”
孟蝶干巴巴的一笑,立马上前为他穿衣,刚才的小动作他似未查觉,心里嘘了口气。
深衣穿着并不复杂,但赵雍个子高,孟蝶折腾了半天,才把他领上的结口系好,然后又绕至背后,再用玉带系扎,然而当她双手自他身后来到腰前时,手碗却被赵雍猛的一拉,她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背上,犹如一个情人紧紧的从身后拥住她的爱人,孟蝶瞬间一愣,正在不知所措之时,赵雍又立马放开了她,恶作剧一般的格格笑了起来。
孟蝶从未听见他这般的笑声,像个孩子一样,让她半天也没反映。
赵雍也不理会,自个儿系好玉带,走出了屋子。
直到赵雍的声音再次响起,“怎的还不跟上?”孟蝶才明白过来,她是随侍,就是寸步不离,随时待命。
来到外屋,己有奴仆端来早食,虽然丰富,但赵雍只草草吃了两口,又朝着旁侧的书房而去,这时等候己久的食客们才被召唤入见。
赵雍正襟跪坐于几案前,孟蝶于一墙角跪坐待命,众食客则分两侧而坐。
他们谈论的居然是林胡王求成一事,林胡居然向赵国求成和亲。
林胡王几日后就会驾临代郡还会带着公主与财物,赵侯由于身染重疾,还未康复,示意太子赵雍主持会盟仪式,其实也表示赵国对林胡的轻视。林胡本为小国,然天生贼性难改,时常骚扰边境,自从林胡内乱,满速兵败而逃,林胡王为了平定内乱,又惧怕赵国乘机袭击,才想到送美人,送财物,以稳边防,安心平乱。
而此时的赵国刚与魏国大战,元气受创,也不适北下对战,是以才同意合成。双方都深知,此合盟不过是权宜之计,林胡依旧会骚扰赵国,而赵国终有一天会灭三胡,平边境。
当孟蝶听之合盟一事时,心情格外的不舒服,犹如仇人在面前却不能手刃,然而她思索片刻,赵国的确不能与林胡硬碰,再者,赵雍还未当权,也不能做主出兵林胡。从大局做想,她还得忍,可是这种等待实在让她难受,而满速竟然逃离了林胡,以后又该如何去寻之复仇,她心里一阵烦恼。
众人商量了会盟细节,方才纷纷离去,赵雍转过头来,瞧着小儿低头发呆,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思,心下暗叹一口气,唤了楼园进屋。
赵雍向其言道:
“赵业所派之人,可有查清?”
“己有消息,正欲回报。”
“说!”
赵雍表情严肃,他对赵业一事,早己隐忍太久,此刻,孟蝶也回过神来,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只听楼园言道:
“赵业所派之人乃其家臣,己入代公府邸。”
赵雍听言,大吃一惊,孟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代公与赵业私下勾结?还是赵业想收买代公?
两人同时产生了凝问,赵雍沉思片刻,吩咐楼园监视代公及相关人等,楼园弓身退出。
赵雍以手抚额沉思,书房里十分安静,孟蝶悄悄的抬眸打量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他紧闭双唇,微眯双眼,表情严峻,心里突然拥起异样的感觉,这个少年心里承载的东西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