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园瞪着他,双眼冒出火来。
仇夜怒道:“瞪吾做甚?汝今日与往不同,尽为小儿言语?”
楼园结巴而道:“吾是不忍而己,孟蝶聪慧忠心,况且主公对她……”
楼园还未言完,被仇夜止住,他四周环视,见无他人,又道:
“吾等不该在此处胡乱议论,走吧。”
楼园也知失言,抿嘴不语,悻悻然的与仇夜离开。
他们却不知,孟蝶将他二人之言,早己细细听去。
一时不知所措。
她跌坐于地上,只觉身负千斤重,软弱无力,她背靠树枝,低着头,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刚才二人的谈话。
原来山贼乃仇夜所扮,原来公主乃赵雍所杀,原来自己再次被利用,原来赵雍还要拿她的人头献于赵侯……原来自己骗赵业的那些话却都是真的……
那自己所做的又算什么?
她果真天真无暇。
她突然忆起在代郡,她是如何的自告奋勇前往邯郸,还大言不惭出计出策,原来,赵雍早有此意,就盼她“自投落网”,她还沾沾自喜,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却不知,聪明才智的却是他人……
讽刺,十足的讽刺,她再一次把自己买了,多么的滑稽,可笑,原来自己一直在扮演小丑的角色,众人都在哈哈大笑,赵雍笑得最欢。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她跪在地上喜笑颜开的数着钞票,而一把钢刀却架在她的脖上。
她该哭不是吗?她该嚎嚎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天真,为何眼内却没有一滴泪水。她本是一颗棋子,本该被主子利用不是吗?甚至为此献出生命,可为何心里却是如此的疼痛,那种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紧紧的抓着衣襟,紧紧的抓着……犹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拼命的抓住医生的双手,因为他们无助,因为他们还想留人间。
失望充满她的全身,为谁失望,为何失望,她不知道,只觉心里一团糟。
她抬起头来,抑望着天空,不知是谁说的,当你想哭时,抬头看天,泪水就不会流出,那是骗人的,骗无知的少女,她明明尝到了咸咸的味道还透着一份苦涩,不仅嘴里,还有心里。
她该恨不是吗?恨谁?赵雍?乱世?或是自己?
她静静的靠在树旁,双手抱膝,明明是温暖的春天,为何却让她感到如此的寒冷,冷得她全身颤抖不己,突然间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大脑一片空白,四周一片空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一动不动,月儿升上了天空,她一动不动,原来她也是如此的脆弱,她怕死,更怕死得如此的不值得,她还没有手刃仇家,她还没有快意江湖,怎能由他人来取之性命?
她最该恨的是自己的天真……不是吗?
一阵脚步声急急传来,四周一片火光,孟蝶不由得抬起头,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了好多人,密密麻麻,晃得她头痛。他们是来取她的性命吗?用得了这么多人吗?孟蝶自嘲道,双眼突然透着寒冷的光茫,让靠近他的赵雍不由得一怔。
“退下”,赵雍吩咐,众人皆退。
她与之对视,看着她,仿佛又没看着他。
“小儿?”赵雍的语气透着疑惑不解,还有担心。
他慢慢的靠近她,她不为所动,垂下双眸。
他朝她伸出手来,孟蝶愣愣的,只能瞧见袖口之处,青葱玉指,那双玉指是否是来取她性命?
孟蝶缓缓的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很温暖,却也暖不了她的心。
赵雍松了口气,正欲扶她起身,谁知,手碗在瞬间被扣,只觉一阵麻痛在手臂传递,孟蝶一跃而起,眨眼间,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手臂也被她扣在身后。
“主公!”站在不远处的楼园,仇夜被此等情景吓得惊慌失措,众多护卫也立马奔了过来,把孟蝶团团围住。
赵雍吃了一惊,小儿此意何为?
然,只听她厉声言道,
“放吾出府,否则性命难保。”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言完,手上的利器,生生的在他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主公,!”众人又是一惊,却又不敢上前。
赵雍惊鄂无比,他居然被小儿威胁,她竟敢这样对他。
不由得转怒道;
“汝要挟持于孤,只因要离孤而去?”
孟蝶冷笑一声,
“吾不离去,难道伸长脖子等太子取其首级?”
赵雍听言脸色大变,她是因此事而离开?她是如何得知?
而一旁的楼园与仇夜互看一眼,心里有所明白。
“谁说孤要取汝首级?”
赵雍也因此言怒不可遏,小儿居然不相信于他,他怎会取她首级,他怎会。
“哼!太子不愧为一代政客,欺骗,利用,演戏深得精髓,小人本为太子手中之棋,为太子办事理所当然,然,太子要做那过河折桥,弃车保帅之人,还得问小人是否答应。”
言毕,孟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一道血痕出现。
然赵雍并未在意脖子上传来的冰凉寒意,此刻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愤怒?是苦涩?是伤心?是无奈?
但是,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不能让她离开,且不知赵侯是否派有刺客,就算没有,他又怎能放她离去,这个己经让他心动的女子,他是绝不会放手。
于是,赵雍平静了杂乱的心情,轻声细语的言道:
“汝且放手,孤自会为与汝详言。”
“呵呵!”孟蝶再次冷笑,“太子还真以为小人好骗乎?同一地方岂能摔倒两次,小人愚昧,屡受太子教导,小人铭记于心,他日有机会,定会全部送还。如今,还请太子支退众人,小人身手不好,若无意伤其性命,太子得不偿失。”
如此阴阳怪气的言语,赵雍自是气极败坏,
“汝以为,凭如此,就能离开太子府?”
“不信?大可试试。”孟蝶毫不在意众多的护卫,她紧紧的扣着赵雍的手臂,扯着他慢慢向前走去。
赵雍能感到她身上的怒气及寒冷的气息,这样的她,他曾见过,在太子行宫她把他当成仇人时,她的眼神是憎恶与杀气,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让他心里无比的疼痛。
赵雍长吐一口气,闭了闭双眼,又嗖的睁开,口气强硬的言道:
“孤是不会放汝离开。”
言毕,赵雍另一只手以雷霆之速,抓住她执利器的手碗,稍带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孟蝶一惊,反手刺来,赵雍退后两步,孟蝶又步步紧逼,众护卫立马举剑扑来,被赵雍喝住,护卫驻足不敢上前,只得睁大双眼瞧着太子与孟蝶相博。
孟蝶招招狠逼,赵雍节节败退,孟蝶一心想捉住赵雍,却被他巧妙避开,周旋数招,孟蝶不敌,更加气愤,重重包围,要想逃出去,谈何容易,孟蝶眼珠一转,突然举刀于颈旁,赵雍大惊,瞬间伸手抓去,然而,孟蝶利器一挥,赵雍手臂受伤,孟蝶以掌为爪,直扑赵雍颈部,
“主公”众人惊呼。
却见赵雍迅速侧身避开,像是猜到孟蝶有此一举,随后,赵雍单手为掌,劈向她后颈。
孟蝶只觉颈部疼痛,伴随着一阵头晕,随即没了知觉。
她无力而倒,赵雍及时扶着她,抄手横抱而起,瞧着晕迷的小儿,大步朝着寝宫而去,也不管此刻的他手臂鲜血直流。
孟蝶做了一个梦,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她被绑成了粽子,押到断头台,她艰难的抬起双眸,瞧着众多百姓在欢呼着,仿佛她是什么罪大恶及的犯人,而站在最前处,正是笑靥如花的妖孽,她挣扎着,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妖孽,不管是上天入地,老娘也不会放过你……。然而,她的挣扎毫无用处,一个孔武有力的侩子手走上台来,高高举起了钢刀,从那闪光的刀面上,她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庞……
不——孟蝶猛的惊醒,嗖的坐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赵雍坐在她的身旁,直直的瞧着她,脸上表情复杂。
孟蝶的眼神瞬间变得寒冷如刀,
“太子殿下不必亲自守侯在此,想必四周重重把守,小人是插翅难逃,小人之首级,太子可随时来取。”
赵雍听言,脸色一阵绿一阵白,她非要说如此难听的话吗?赵雍紧握着双手,呼的站了起来,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最后,赵雍长袖一甩,转过身去,负手而立。
孟蝶恨恨瞧之,他的大阳穴上青筋突起,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想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恐怕从未有过妇人给予他脸色。
孟蝶冷笑一声,言道:
“小人屡次言语顶撞太子,太子强忍却不制小人之罪,莫是要留着小人之命,献于赵侯,巩固太子之位?或是又想出什么良策,让小人为之?”
赵雍猛的转过头来,表情痛苦及愤怒,此女真是该死,真是该死,他上前两步,扣住孟蝶的脖子,
第64章:孟蝶受困
赵雍猛的转过头来,表情痛苦及愤怒,此女真是该死,真是该死,他上前两步,扣住孟蝶的脖子,
“别以为孤心悦于汝,你就胆大妄为,孤一样可以治你。”
“嗬!”孟蝶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弄之色,“心悦于吾?太子的心悦可真与众不同,小人不敢受之。”
赵雍脸色一黑加重了力道,孟蝶只觉脖上一紧,一种窒息感袭来,她瞟了他一眼,毫不示弱,吃力的继续言道:
“太子对于心悦之人,难道就是欺骗,利用,伤害?为了得到,可以以势压人,为了权利,可以送之他人,为了地位,可以取其性命?一边言之心悦,一边推之深渊,一边给之利刃,一边言之深情。太子的喜爱真让小人大开眼界,前古未有,闻所未闻。”
赵雍听言,猛的放开了孟蝶,像是触电一般,他知她伶牙俐齿,却不知她的话句句带刀,句句刺伤了他的心。
他踉跄两步,心口隐隐做痛,面对如此张牙舞爪的小儿,他该如何,如何做才能让她不记恨于他。
此刻的赵雍脑子一片混乱,瞧着她眼里簇簇火苗,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也许她不会原谅于她,也许他会失去于她。
不!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怕是囚她一生,她恨他一生,他也不放开。
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平静了自己的心情,赵雍高高的俯视着她,面无表情,语气淡薄,
“孤不会取之性命,也不会放之离开,孤心悦小儿,早己言之,孤会囚汝于此,直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