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朕就依你!割让城池,加固边塞。”沐天暒的嗓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些只会夸夸其谈,空话连篇的皇城京官,饱食俸禄,自己却不识时务,指手画脚的如果让他独当一面……
“你!”沐天暒指着端木邑:“朕命你守一城,可使敌虏不入寇吗?”
端木邑慌忙跪倒,答道:“臣不能。”
“那么,一郡呢?”
“……不能。”
“一县?”
“……”
“一个亭障?”沐天暒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端木邑此时已经抖成一团,他无路可退,嗫嚅的说道:“……能……”
“混账!城都被你割让了,你还守个什么城!好好好!朕命你据守朔城盐亭亭障,马上启程!”
“……臣遵旨。”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选择
“一个亭障?”沐天暒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端木邑此时已经抖成一团,他无路可退,嗫嚅的说道:“……能……”
“混账!城都被你割让了,你还守个什么城!好好好!朕命你据守朔城盐亭亭障,马上启程!”
“……臣遵旨。”
炎帝沐天暒威严的扫视了一下钉子一般伫立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说道:“蛮夷耶利菏泽贪欲难平此次若真的和亲过去,再割让十座城池,那简直是玷污朝廷。朕为西沐的王,若不能安邦抚民,怎有颜面仰对宗庙社稷,俯首臣民百姓?!……”说到此处,他垂下了头,默然许久。当那年轻邪魅的脸再次扬起的时候,一种吞吐乾坤,叱诧天地的不容置疑取代了一切。“从今以后,朕不要再听到‘和亲’二字,更不要听到割让城池。有再言者——”嘭的一声,沐天暒以拳击案:“斩!”
然后他缓缓的走下玉阶,走到殿门口:“让幽冥王全速赶往朔城,其他各地的兵士也快速支援,朔城——朕决不允许有失!”
“太皇太后懿旨到!”
太和宫内侍进殿宣旨:“传驾太和宫听旨。”
炎帝沐天暒顿使变色,赶紧跪倒在地,接旨。
***
沐天暒的御辇出建央宫,迤逦向太和宫。
太和宫为上朝离宫,上朝指的是西沐之前的一个大国——大月氏,后来大月氏离皇昏庸被西沐先祖逼迫禅让皇位。
这离宫前殿后宫逶迤十余里,宫中鸿台高三十余丈,这里是太皇太后居住的地方。
凉风徐徐,日落晌午,春日渐近,宫阙内丹枫流彩,梅子飘香,傲雪压枝头。辇内的沐天暒凝眸颦眉,不带赏花之眼。
太皇太后不是应该初五回来吗?提前了,难道听到了什么风声?看来事情有些不好办了……
御辇闪过了太和宫一座座宫阙楼阁天池画舫,向宫闱深处驶去。
过了长廊,御辇向东一拐,到了染凤殿。殿堂不大却是茵紫青蕴,金碧辉煌。他下了御辇,步行进殿,只见一直跟随太皇太后左右的蓝牙从边门走出,袅袅娜娜向这边走来。蓝牙此时柔骨丰肌,善移狐步,腰肢扭动若风中杨柳。他每每见到她,都神开情动,十分喜爱,但却与男女***无关,因为他把她当做妹妹。
“奴婢给皇上请安。”
沐天暒伸手搀起蓝牙,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慌。
“怎么了?今天可不像往日的你呀?”
“太皇太后正在动怒,蓝牙特来奏秉,皇上您可要小心!”
“知道了。”他蹙了一下眉头,急忙进殿。
殿内,太皇太后像是在闭目养神,双目微闭。这里除了她跟前的案几是镀了金子的,其它一切是那么的素净简朴。严太皇太后出身富贵之家,但却深知百姓日子艰苦,所以生活也是朴素。她一入宫就是皇妃,做了二十年皇后,十五年皇太后,紧接着三年太皇太后,到现如今,她在深深地皇宫高位已经坐了三十八个春秋。
当年她的儿子痴恋东祈的公主冥舞颜,自己虽知那是一厢情愿的苦恋,但却束手无策,只能见他日日憔悴,消瘦,在沐放最后出了一趟皇宫回来的时候,竟然携着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然后便册立她为后,连带她的家族也鸡犬升天,齐做高官,那时她以为她的儿子已经放下,不再偏执。可是事实偏不是这样,不过幸好皇后不久就诞下一皇子,两年之后有诞下沐天野,皇家能够有后,她便也不再奢求什么,朝堂上的事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皇后归天,国舅谋反,她才醒悟,自己不能再这样不闻不问了,沐天暒最后能够安然返回,太皇太后背后是出了一定力的,只是她没有让皇上知道而已。
“太皇太后圣安。”沐天暒跪叩。
“起来吧。”他颌首垂立。
“年前哀家不在的时候,皇上已经把那个人的女儿娶进宫来了?”
“是。”沐天暒心剧烈的跳了起来。
“难道皇上忘了月前哀家就不同意吗,哀家决不让她进我西沐的国门,而你竟然不听,妄自忘了你母后的仇了吗?”
“孙儿是……”
“更不成体统的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居然比她母亲还不如,淫贱如此,没有廉耻,你这皇家的脸面何在?”
“孙儿……太皇太后您误会她了,舞儿……”
“你闭嘴,怎么叫得这么亲热?舞儿!舞儿!荡妇淫娃你还当成了宝贝?你可知道这朝堂外边已经把宫闱之事,皇后丑闻当成了最大的笑话,她可真有本事呀!都这样了还能把你迷成这样?你说!你跪下,对着你母后的灵位说,你对得起她吗?”
“太皇太后!”沐天暒双手握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错了,他已经无力争辩什么。
“赐死她!”
“不!”沐天暒如五雷轰顶,痛苦的叫道。
“你竟然维护她?皇上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你的笑话?”
“朕——朕知道。”他低下了头。
“那你还——”太皇太后真的气疯了。
“那不怪她,都是孙儿的错。”沐天暒嗫嗫的说道。
“什么,怎么能是你的错,你看看,哀家都羞于见人!”说着一甩手将那个黄色鸳鸯帕掷在他的脸上。
“这是?”沐天暒迷惑的拾起来,皇宫之物?
“皇上,你好好看看吧!”
沐天暒缓缓的展开,那行字刺痛他的眼睛:
腊月二十七,大婚之夜,永祥宫桃红未落,帝怒——后淫!
“怎么样啊,皇上啊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这不怪她,这都是孙儿的错!”他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你醒醒吧!”太皇太后点着他的额头怒道。
“下哀家懿旨,永祥宫皇后品行不端,教训难伏,赐死!”
“不要!”沐天暒一把拉住太皇太后的手。“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谁也不能伤害她!朕不让你们伤害她!”
“皇上!”太皇太后怒道:“请自重!”
“太皇太后!”沐天暒哭着抱着她的双腿:“真的都是孙儿的错,您不要怪她,孙儿求您了!”
“皇上!”太皇太后痛彻心扉的望着一直高傲自负,现在怎么会为了仇人的女子变得这样没有自我,这样可悲、可怜、可叹……
“罢了,这事暂且放在一边,说说朔城之事吧,你打算怎么做?”
“绝不和亲,割城!”沐天暒抹掉眼泪,语气坚定的说道,像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太皇太后手颤的厉害。
“你可知你已经辱没了西沐王朝的国威尊严!”
沐天暒再无法克制,声调里充满了激愤:“尊严?将一个女子装束的美轮美奂,赠以无数的金银、丝帛,锦绣,割送十座城池与它蛮夷小国,乞得片时的苟安,还有何尊严可谈?请求和亲的人居然兵临城下,这就是西沐国的国威所至吗?”
“放肆!”太皇太后发鬓的银丝瑟瑟颤抖。
沐天暒跪在地上:“孙儿听说,饥饿的人之所以在饥饿的时候也不吃鸟喙有毒。食之虽然可以解一时之困,但毒素慢慢潜化,侵之肺腑,直至毙命。与耶利菏泽和亲、割城如同嚼食鸟喙,太皇太后明鉴。”沐天暒膝行稽首。“孙儿以为,现朔城战况吃紧,言和亲已为时晚矣,这一次若退让,他将步步紧逼,越发猥亵藐视,那样会被后世耻笑的,辱骂!”
太皇太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炎帝——沐天暒:“为何要杀了梵谷王——伊利稚?”
“孙儿大婚宫宴,‘束马’为贺,那马几乎蹋伤朕的皇后,不杀之,不足以立国威,不杀之,不足以震慑……”
“好了,够了!又是因为那女人!看来皇上是被那女人迷住了心窍?”
“孙儿——没有。”沐天暒无力的垂下了头,他已经很对不起舞儿了,他……
“没有就好。”太皇太后缓缓的闭上眼睛:“给你两个选择,哀家也不在逼迫你什么。”
“请太皇太后明示。”
“第一将那个女人的女儿赐死……”
“太皇太后!”沐天暒惶恐起来,瞪大了眼睛。
“听哀家说完!”太皇太后眼睛睁也没睁,厉声说道。
“……”
“第二和亲割城!”
“太皇太后!”沐天暒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噶蹦蹦直响。
“一国之君刻不容忘的居安思危。如今你沐浴祖德,承宗荫,不思社稷安危,每每儿戏霸业,是要作为千古罪人?!”
“孙儿不安于守城,发奋进取,何罪之有?!”
“大胆!”太皇太后霍地站起身来:“好大喜功,狂妄逆子!只要有我一日在世,绝不容许任何人离经叛道。与耶利菏泽和亲,割让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