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以为如何呢?”他转过身来问道。
“右贤王,您话说得也太轻松了,您带兵打过仗吗?”左贤王虽还是恭敬如初的姿态,但是话语已有些轻视的态度。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言罢,转过身去看着诸人。
“列为如何看共工呢?”
“共工一怒,天斜地陷,破坏了天地的平衡,实为千古罪人。”还是那个左大都尉大声说道。
“哦?”右贤王冷笑道。
“小王斗胆问一句右贤王。”一个冷轧的声音响在他的身后,他慢慢的转过身提来,注视刚才与他讲话的那个人——太子敛单。
敛单如愿的让他的目光于自己相对,缓缓的站起了身体,说道:“朔阳一战之后,耶利菏泽的其他人也许不知,但是小王有所耳闻右贤王您可是一另一种身份游历了各国,博施佛法恩德,造福于人呢?今次忽然回来,便极力发兵,何解?难道是积了个人私怨,让我等将士的鲜血洗刷你的耻辱吗?”他的目光注视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
太子的话一说完,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又投到了他的身上,他沉吟了片刻,将头抬了起来,泰然的注视着他,缓缓的开口说道:“看来你对本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那当然,右贤王自朔城一战,明明未死却迟迟不归,你的居心何在?”他的话锋一转,厉声喝道。
“本王的居心?就是要为梵谷王伊利稚报仇,区区十座城怎么就够换他的一条命?”
“可!”
“坐下!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胡言乱语!”谷利军臣对着太子敛单大声斥责道。
“父王?”
“坐下!”军臣又喝了一声。“右贤王千万不要介意小儿刚才说的那些话。”军臣面露愧色,歉意的说道,心中却暗潮汹涌。
“哼!”右贤王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敛单一眼,敛单也毫不退让的看着他。
“只是现在合适吗?”军臣问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早晚我们双方都会有人先冲到对方的地盘上,插上自己的大旗,那就看谁能先下手了。”坐在敛单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公主娇容淡定的说道。
“嗯?”右贤王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低声的哼了一声,他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她。娇容,一个清秀的女孩,头上戴着五彩锦绣的彩帽,身穿粉绿色的翻领袍,乳白色的裤脚从桌脚处露出来,乳黄长袖外破、黑革靴。
右贤王望着她,她也毫不娇羞的、扭捏的直视着他。
“好!共工一怒,平衡不破,岂有今日天地!”他大声的叫道。
“这?”在座的各位都被他的气势给镇下去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右贤王,以本王看来还需计划周详,从长计议才好。”最后军臣干咳了一声,开口道。
“……是。”他皱了一下眉头,退回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没了刚开始欢喜和热烈。
“妾——前几日排了个歌舞原是为了今日助兴的,但见……”广翔阏氏忽然幽幽地说道。
“那么阏氏快快表演来,为在座诸位助助兴!”军臣眯着眼睛催促道。
“是。”广翔阏氏站了起来,先是走到了穹庐的后面。
片刻……
几十名歌舞伎在广翔阏氏的领导下,从穹庐的两侧彩蝶般的飘了进来,在悠扬的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歌舞中的广翔阏氏份外迷人,在众多的歌舞伎衬托下,尤能显得出她出众曼妙的姿态。众女合唱下,她轻歌曼舞,声音甜美,别具一番动人的韵味。
只见她裙裾翻滚,长袖飘荡,广翔阏氏婉转动人的歌声,能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艳色舞姿,看得谷利军臣亦难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广翔阏氏朱唇轻启,开口唱道:
琼花楼前雨露新,繁华城里太平人。
龙街火树千重焰,鹤舞龙腾岁岁春。
龙城三五惜春台,星域流风莫妒来。
西域灯轮千树影,东华金阕万重开。
一去唱罢,灯火倏地一下暗了下去,在座众人一声惊呼,忽然众女的手上像是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盏盏彩灯,霞光耀射中百灯齐舞,在穹庐大殿的空间变化出千万种由灯火舞动轨迹所编织出来的精彩、流离的图案,使得人人看得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当穹庐殿内灯火重明的时候,众舞技已经纷纷的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广翔阏氏一人俏立在殿中央。
霎时间,
喝彩声震响穹庐……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前夕
自此一舞,广翔阏氏的名字广播龙城,人人都争相传诵她的美艳倾城。而谷利军臣更是对她宠爱有加,她可以说是在龙庭及宠爱于一身。可是……
“广翔,你以为右贤王那番话如何?”第二日的傍晚,凭靠栏边军臣依偎在蓝芽柔软的怀中问道。
蓝芽闻言低下头,松散的发丝垂下,一缕长发环在他的颈上,军臣顺手将她的发丝咬在口中。蓝芽微微一笑,举目望向外面,暮色蔼蔼,点点的星光隐隐若现。
“右贤王没有说错。”她淡淡地说道。
“哦?”军臣从她的怀中坐了起来,不解的望着她。
“王。”蓝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眼眸的后面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双邪魅的眼,那双永远也不会为自己驻足的眼睛。
“自古有句话说的很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是欺到我的头上,臣妾定以十倍、百倍的偿还。况且,右贤王真的没有说错,割十座城池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您看他们犹豫了吗?”说到这里她的心却在滴血,把她送到这里,他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她以死相逼,虽说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可是谁来送了?她是多么孤寂、可怜的走出那个生养她的地方的呀?既然他们不留恋她,她也不必不舍得他们。
“广翔阏氏为何如此说?”军臣蹙起了眉头。
“王,您忘了,臣妾现在是王的阏氏,既然现在臣妾嫁到这里,那么从今以后就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她重重的说道。
“广翔!”谷利军臣眼睛有些发热,他抓起蓝芽的小手紧紧的握住。
“即然这样,我军臣定会让你享受无上的荣耀,把西沐尽踩在你我的脚下!”说完将她搂进怀中。
碧波荡漾的琉璃湖水,右贤王泛舟湖上,现如今已经是撩人的四月风光,他脑袋上的头发已经长了寸许。可是纱帽仍是低低的掩着,遮住了有些刺目的阳光。摇了一下桨,便让这舟自由的漂移着,他将纱帽一掀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仰身躺在了船上,闭上眼睛,回忆着她绝美的娇容。
这两个多月来,他一直派人在西沐各处调查羽裳的下落,最后还真是让他证实了他确实是被耍了!被西沐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给耍了,对于他们的欺骗、愚弄,他无法忍受,更无法忍受即将得到的幸福被他们给破坏了。
人,有的时候是很偏执的,认准了的人,放弃了那么久。等后悔的时候又找回来了,那种兴奋是无语言表的,可是偏偏被人愚弄了,再次丢掉,他不甘心……
湖水哗啦啦的流淌着,他的心也随之飘荡,他的羽儿他一定要夺回来。
小舟,顿了一下,不动了。
他透过纱帽看到了一张美丽女子的脸,那翦水波正注视着他。
“右贤王,今天的心情很好啊?”广翔阏氏微笑地说道。
“阏氏的心情也不错嘛?”他起身将纱帽重新的戴好。
“找本王何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到底是为什么?我可不相信右贤王是为了那个狂妄之极的梵谷王伊利稚而发兵西沐。”蓝芽干脆的说道。
“信不信由你?”他瞥了她一眼,幽幽的说道:“梵谷王伊利稚,你知道和本王是什么关系吗?”稍一停顿,站起身来从小舟一纵身跳到了岸上,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她说道:“他是本王的兄长,知己好友,明白了吧?”说完,头也不回,转身就要离去。
“……哎!等一下!”蓝芽叫住他,向前一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军臣已经决定,稍作整顿将大举进攻西沐。”
“哦?”他的心下一喜,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他高兴的样子。
“不过,你可要当心,那个太子敛单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好像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善那?”蓝芽提醒道。
“谢了。”举步就要走。
“哎!”
“什么?”他停下了脚步。
“……没,没什么……”她的头脑里有些发乱。
谷利军臣办事一项是雷厉风行,在广翔阏氏向右贤王透露军臣有意出兵西沐之后的半个月之后,龙城就开始悄无声息的集结军队了,四方各部落的军队纷纷向中心聚拢,而这个迹象并不是右贤王通过军臣知道的,他安插在各部的暗哨在不同的时间里都传信息与他。
右贤王,耶璃伽不觉发出阵阵的冷笑,那个军臣看来是在提防他。但是惊涛暗涌的龙庭已是他内心深处有个东西在不断的膨胀,那就是权力。
权利,他从来都不屑的东西,今天看来是那么的重要;
权利,他手中有,但是他还要更大的权力,能在得到她之后,给她最大保护的权利;
他抿了一下嘴唇,虽然军臣在西沐用兵上将他拒之门外,可是他依然有自己的办法走进这扇大门的里面,去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