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走后,妺妃便常常去医馆帮忙,可是她自己不是科班出身,非法行医,终究心里打鼓,索性关了门。
妺妃没有想到的是,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林杨失踪的消息,聚在医馆门口不肯离去,梧桐担心他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伤着妺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杨行医,不为钱,只为救命,所以颇得百姓爱戴。妺妃知道若让百姓知道林杨被宫里人带走了,怕是又要闹事。若到时候惊动了宰相,强行镇压,又是血流成河了。
无奈,她只好说林杨有急事去了京城,她暂时帮忙看病,每日战战兢兢,好在来看的人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难不倒妺妃,居然就这样撑了下来。
此时,劫持林杨的马车已经飞驰在去京城的路上,林杨是在和衙门的仵作讨论案子的时候,被突然迷晕的。此时他已经醒转,虽然四肢无力,但不妨碍他弄清来龙去脉。能在衙门内将自己劫持的人,必定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他需要尽快的弄清楚状况,伺机逃走。
可一路上,他的吃喝拉撒都是在马车里,他连劫持的人长相如何都看不清楚!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一路过来,越来越热闹。他的预感很不幸的快要变成现实了,他真的会被掳到宫中去作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完之后肯定有去无回。
或者是老天也不忍心绝他们林家的后,就在林杨心灰意冷之后,突然马车被强行拦住了。原来马车行走得太快,不小心溅了一个行人一身的泥巴,驾车的人不但不道歉,反倒飞奔而去,那个行人也不是善茬,硬是把车给拦了下来。
林杨侧耳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歉,你若不道歉,就别想走。”
没有听到别人的说话,只一会又听那个年轻人说道:“你用两银子就打发我?做梦”,
然后听到驾车人鞭子招呼过去的声音,林杨心想这个年轻人估计是年少气盛,哪里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紧锁着的马车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探头进来一看他,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林杨依江湖规矩抱拳答谢:“在下林杨,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个年轻人本来已经探头离开马车,忽然听到林杨的名字,又转回来:“你就是那个兰陵名医?”林杨看说出自己的职业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在下正是,敢问公子大名?”那个年轻人摆摆手,也抱了抱拳:“家父曾蒙林大夫医治,所以我知道您的名字,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在下荻浩,我的父亲曾经做过兰陵的巡抚。”
林杨曾经给荻将军看过病,只是没有见过他的公子,没有想到此番劫难却被荻将军的公子化解,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既然有过渊源,两个人又年纪相仿,索性就寻了一处酒馆喝起酒来。酒足饭饱,两人都微微有些醉意,林杨问道:“老弟现在哪里高就?”荻浩打了个酒咯说道:“我现在一介平民,无一官半职,正准备四处游山玩水”。看林杨面上奇怪,他苦笑了一下:“我得罪了一个比小人还难缠的人,结果被逐出军中。我正四处找她报仇雪恨。”
林杨一听,心下同情,连忙说道:“能惹老弟的人必然来头不小,只不知是哪方神圣?”
荻浩实在没脸说出自己是被一个女人整成这样的,嗯嗯啊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杨猜想他可能有苦衷,所以就没有再追问,只再三邀请他随自己一道去兰陵玩耍几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一路上劫了不少可疑的马车,就是没劫着妺妃,索性就先玩几天,说不定会有些不同的收获呢。打定主意,两个人便启程返回兰陵。
自从打发小厮给李简送信,妺妃的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既盼着李简赶快营救林杨,又担心李简追到这里来。
这一日她正在在为病人抓药,一个小厮飞奔进来大声地说:“小姐,我家公子回来了!”一旁的梧桐也不管妺妃,直接就冲了出去,片刻功夫,便听到林杨的笑声,妺妃总算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待看清他身后的那个人时,脸“刷”的白了。
荻浩见着肚子圆滚滚的妺妃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林杨一看他们认识,笑着说:“你们认识啊?就不用我介绍了。”却见妺妃转身就走:“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不认得。”刚走到门口,听到荻浩很大声地说:“你居然怀了皇帝的孩子!”
妺妃听他说这个,心里一急,转身过来对着林杨说:“林杨,你现在开始看精神科了?”荻浩气急反笑,脸上故意露出很奸诈的表情说道:“皇上金口玉言,若能寻着你,就赐我做将军。哈哈,我的愿望要实现了。”
一旁的梧桐总算回了神,以为荻浩是来抓妺妃的,连忙说道:“我家小姐是林大夫的表姐,不是什么皇帝的妃子。”
妺妃叹了口气,唉,人家荻浩没有说什么,倒是梧桐先把自己的身份给卖了。她索性坐下。好在来的是荻浩,好应付,若是李简,便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细听妺妃说清楚来龙去脉,林杨心中萦绕已久的疑问总算是有了答案。她身上的贵气、她异于常人的才华、她为何总是有意躲避官府,一切都明了了。
妺妃只说自己是机缘巧合才逃过一劫,剩余的就不愿意多说了。荻浩没有想到妺妃居然有了身孕,而且肚子有两个孩子,显然要揍她不现实。
但是他要带她回京。
可惜还不等他说什么,妺妃便将皇帝御赐的玉拿了出来,荻浩一看那东西便心里凉嗖嗖的,以为她又要打发自己走,一着急就说了句:“我不带你回京,我是来保护你的,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妺妃心里偷笑,没想到这块玉的功能还可以反复使用,面上却故作惊讶:“真的?妺妃感激不尽。你不会私下里通风报信吧?”荻浩被她一激,脱口而出:“我荻浩从不做那些下作的事情。”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女人,好似能够看穿人的心思,想到这里,荻浩觉得浑身发冷,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报仇的计划是否明智。
丢了官没有关系,可千万不要搭了小命进去才好。这个女人天生克他。
正当荻浩抵达兰陵时,李简已经收到了妺妃的信。他立即差自己的心腹去打听林杨的事情。然后将带信的小厮带进了自家的密室。一直监视他的大内高手,见他将小厮带入府中,悄悄回了宫廷报告。
一番询问下来,小厮如实汇报了妺妃的点点滴滴。李简看他神色紧张,安抚他道:“你口里的那个小姐是我的妹子,你莫要慌张,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证你的安全,那么你暂且歇下,待明日我差人送你回兰陵。”说罢让自己的总管亲自安排小厮住处,并妥善找了几个侍卫保护他的安全。然后去了母亲的房间。
长公主听到妺妃居然怀了双胞胎,居然笑出了声:“最好是两个男娃娃。”
李简看了母亲一眼,皱眉说道:“不好,那谁当皇帝啊?我觉得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长公主细想了一会说道:“还是两个男孩子好,大不了再让妺妃生个女孩好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抬起杠来。
次日一早,李简带着几个心腹高手,骑着千里良驹直奔兰陵而去。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几个蒙面的高手。那些蒙面人很小心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以防被他发现。
与此同时,医馆门口挂起了暂时歇业的牌子,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一并离开了医馆,朝着永邦的方向走去。
确认皇帝睡着了,张公公刚才悄悄离开,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朝着皇后寝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公公不曾想到,他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悄悄跟了过去。
个时辰后,他方才离开皇后寝宫,却不曾想到,皇帝居然会站在门口等着他。
几十年的宫廷生涯,张公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一切皇帝都知道了。他知道古逸的性格,皇上最恨这种吃里爬外的人,他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只觉得又愧又怕,话未出口,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他没有办法,他唯一的弟弟的命在宰相手里拽着,他不能断了他们张家的香火啊。
没有想到,皇帝淡淡的吩咐他起身,盯了他半晌,说到:“你就按他们吩咐的去做吧。做得好,朕有赏”。
古逸看着他惊诧的表情说到:“这宫里的事情,瞒不过朕。朕让你做你就做。”说罢起身离去。
既然老鼠开始蠢蠢欲动,他这只猫也该表示表示了。
李简看着大门紧闭的医馆,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一路的担忧果然应验了,她还是选择躲避。一旁的侍卫看李简的身子摇摇欲坠,赶紧下马扶他,却被他轻轻挡开。
医馆门上贴着招租的告示,侍卫们打听的结果就是几天前林医生带着孕妇表姐一起离开了兰陵,没有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后果仿佛此时才体现出来,李简一屁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脸上只余无尽的疲惫和伤心,他喃喃自语:“妺妃,你去了哪里?”
晚上,他就歇在妺妃的住处,安静的小院因为妺妃的离去也失去了往日的欢乐,推开妺妃的卧室,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李简收拾起自己的伤心,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简哥哥:(脸红了没?哈哈)
不出乎你的意料,我又躲开了。我的本事大吧?!
我必须让我的孩子降生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里。显然,皇宫不适合。我可以有一半的机会逃生,可我的孩子不一定有我那么幸运。
我有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给孩子,我相信我们会生活得很幸福。
或许,此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快乐我就会快乐,我快乐你就会快乐。
那么,我发誓我会快乐,也请你一定快乐。
别愁眉苦脸,我还和你在同一片天空下。的
快乐的单身妈妈 妺妃。
落款还画着一只可爱的肚子圆滚滚的小肥猪。的
李简只盯着那句:“此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突然有些害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