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言道:“去请曾大人前来。另外,告诉高总管,本相今日不回相府,就在偏殿歇了。”
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曾原便来到了文华阁。不待他询问,我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曾大人,请你明日带领五百名侍卫,随本相到月河西岸考察民情,并协助当地的百姓搬迁。”
曾原一怔,呆了半晌方才说道:“可是丞相,大将军他……”
我言道:“本相自然知道他的苦心。你应该明白,雨水连绵不止,城里人心惶惶,大堤上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这个时候,堤坝上的那几千将士,离不开大将军的指挥,更何况,大将军不善言辞,即使他亲往,也未必能说服的了那一带的百姓,所以本相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曾原道:“末将以为丞相还是应当同大将军再做商议,这样瞒着大将军终不是万全之策。”
我言道:“洪水来势汹汹,情况瞬息万变,麻石山那一带地形复杂,一旦山洪暴发,后果不堪设想。曾大人,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也应该了解大将军的脾气,他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曾原看了看我,俯首言道:“曾原明白丞相的苦心。既如此,末将任凭丞相差遣。”
我微微点了点头,言道:“曾将军,你马上从禁军中抽调五百名侍卫,就以加固堤防的名义,编入护堤大队中,明日早朝之后,即刻随本相前往麻石山。”
曾原道:“末将遵命。”
偏殿。
夜已深沉,跳动的烛火让我有些目眩,我放下手里的奏章,对随侍的宫女言道:“剪烛。”
宫女俯首上前,轻轻剪掉一截爆开的灯芯,微弱的火光复又恢复了平静。我揉了揉额角,重新拿起奏章。
“启禀丞相,高总管求见。”侍卫的禀报声响起,我抬起头来,不免有些意外,略一思索,随即言道:“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只见高总管快步走了进来,匆匆朝我行了个礼,有些焦急地说道:“启禀丞相,您府上的总管刚刚送来一个口信,说是蘋儿姑娘不知何故突然昏迷不醒,请了几个大夫也看不出端倪,铁总管不知该如何定夺,特来请示丞相。”
“啪。”手中的奏章掉在了地上,我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起外衣,径直朝殿门走去。“来人,备轿!本相要马上回府!”
我满心焦急地赶回了相府,铁总管早已在大门前守候,一见我下轿,立刻迎了上来。
我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呢?大夫怎么说?”
铁总管随着我走进大门,边走边说道:“本来不敢惊动丞相,可是蘋儿昏昏沉沉地一直说胡话,口口声声叫小姐,请了几个大夫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小的没办法,只得让阿良送口信到宫里。”
我一听此言,只觉得心口突突直跳,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蘋儿的卧房。
“蘋儿!”我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握紧她的双手。
突然,蘋儿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颤,竟微微睁开了眼睛。
我又惊又喜,扶着她的双肩,动情地说道:“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怯怯地看着我,迟疑了许久,终于小声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我没事。”
心里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我静静地注视着她,缓缓说道:“为什么?”
蘋儿一怔,顿时流下泪来,我有些不忍,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没事就好,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我说着便站起身来,蘋儿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抽抽噎噎地说道:“小姐,小姐你别走。”
我看了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言道:“蘋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蘋儿止住泪,迟疑着看了看我,咬着唇低头不语。我对铁总管说道:“老铁,你们先下去吧。”
“是。”铁总管领着几个丫鬟离开了卧房,蘋儿抬起头,又是愧疚又是可怜地说道:“小姐,我不是要故意骗你的,我真的不是要故意骗你的,小姐,小姐你千万不要不理我,我,我……”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只得重新坐回床头,柔声安慰她道:“别哭了,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我只是想知道,你装出这场病,到底是什么原因?”
蘋儿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今天为什么要住在宫里呢?”
我一怔,随即笑道:“这倒奇了,问你的问题不答,竟反问起我来了。”
蘋儿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同云公子有什么误会啊?”
我猛地一震,立刻变了脸色。
蘋儿被我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对吗?”
蘋儿一怔,泣道:“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云公子,云公子是真的很想见你,我,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他那么痛苦……”
“呵。”我苦笑道,“你不忍心看见他痛苦,却可以忍心让我着急难受。蘋儿,只因为他的几句好话,你就这样地欺骗我吗?”
“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呜,”蘋儿大哭道,“云公子说你们之间有误会,小姐,小姐你原谅蘋儿吧!呜……”
我没有说话,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激怒
更新时间2010…4…4 6:26:17 字数:2921
苹儿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于地,“小姐,你不原谅苹儿,苹儿就跪死在这里!呜……”
我停住了脚步,心头涌起一股悲凉。我和云轩之间的恩怨,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们能够幸福。对于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我有什么理由去责备她呢?
我悲哀地笑了笑,转过身走了回去。苹儿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双肩因为抽泣而不住地耸动。
我扶起她道:“我不生你的气。快起来吧。”
苹儿紧紧地看着我,有些不安又有些怀疑地说道:“真,真的吗?”
我笑着点点头,苹儿终于破涕为笑,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看了看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苹儿,有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我不能跟你解释,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你因为我出一点点的差错。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好好地照顾自己。”
苹儿动情地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小姐,对不起,苹儿让你伤心了。苹儿对不起小姐。”
我笑着摇摇头,言道:“不要再想这些了,回去休息吧。”
苹儿不舍地拉着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你,你还要回宫去吗?”
我笑了笑,言道:“你其实是想问,我会不会去见他是吗?”
苹儿一怔,脸顿时涨的通红。
我走出相府大门,只见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他提着一盏素纱灯笼,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如雪的衣衫,是那样的朦胧而又迷离。他的脸上带着我熟悉的笑意,眼里却散发着淡淡的哀愁。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夜风拂过我的耳畔,我却听见了自己愈发剧烈的心跳。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恐慌?就仿佛预感到自己即将身陷一个无形的巨网。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用冷淡地语气说道:“云公子,别来无恙?”
有种难以名状的光芒在云轩的眼里一闪而过;他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你误会我了。”
“误会?”我冷笑道,“云公子,你不觉得现在说这样的话有些可笑吗?”
我冰冷的声音在一片迷茫沉静的夜色中是这样的突兀。他沉默着,眼里满是晦暗不明的情愫。我看着他,压抑在心头的情感突然像火山一样喷发了出来。
我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厉声说道:“不要再演戏了!金城已经如你所愿爆发了内战,我也已经收下了那五万石粮食,天下即将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又何必还要来羞辱我这个失败者呢?”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指控。”云轩微笑着,眼里却是浓重的悲凉,“只可惜,没有人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不为这万里的江山,只为一个女人。”
心头似乎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般疼痛,我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一个痛苦而又可笑的梦。
“为了我?”我大笑起来,泪水却泫然而下,“你毁灭了我三年来所有的心血,竟还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
“是你逼我这样做的!”云轩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时间,我一直在等待着你忘记过去,给我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执迷不悟。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等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得到你!”
“你这个疯子!”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束缚,抡圆了胳膊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云轩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四周静得可怕,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那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到了我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一道蓝森森的闪电呼啸着撕碎了半边的天空,世界在刹那间如同白昼。
云轩默默地看着我,缓缓地说道:“我是疯了,为你发了疯。只要你一天不在我的身边,我还会一直疯下去,疯到毁灭自己,同时也毁灭这个世界。”
我蓦地向后退了两步,他的一字一句如同雷鸣般在我的心头滚过,我惊恐万分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我相信,我一定是受到了命运的诅咒。
“你可以去毁灭一切,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也不会承受你强加给我的命运!”
云轩的眼里现出死灰般的神色。我决绝地转过身,冷冷地说道:“你走吧,去毁灭一切吧。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我用力地关上大门,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