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语红这走着心中还念着件事,便是这要走了是不是该与陛下言语一声,或就这么乘夜离开,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仁……仁,什么宫?”
花语红这边思边走的巡望间,见到了一座巍峨耸立的宫门,她吃力地辨认着宫门牌匾上刻着的草书文字,却也认不齐全。
不过花语红是不会在乎这是什么宫,什么地,她只见这道宫门内看似冷清无人,便大迈着步入了这宫门。
这是仁德宫,是皇宫前廷四大殿之一,本是修建给皇帝在前廷做休息的地方,但南襄历代皇帝都少在这做过休息,只在宴请百官时倒会赐给饮醉的皇子王爷做为休息之处,而平日只有几个太监宫女守在此处,可如今皇宫各处都在调换执事太监宫女,故这里一时更显空了。
花语红入了仁德宫那高耸的宫门,见到宫门内那立在台基上朴实大方的双檐殿宇,就朝着那殿宇走去了。
仁德宫宽敞的前殿内一片安静,在花语红眼里这和乾盛宫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微显小点,但也有宝座、香炉、龟鹤铜像立在前殿中,花语红只巡望了遍前殿,便转身伴着自己脚步的回音朝殿中东面的梢间行去。
花语红方行到梢间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座八宝格所吸引了。
找对了地方——
花语红想着,便靠上了那八宝格,细望那八宝格上摆着的翡翠葡萄、白玉小瓶、翠绿玉璧,樱嘴就轻微起了,这八宝格上的东西虽比不上乾盛宫中的摆物值钱,可每件物品卖了也能让人吃上几年。她看着这些宝物手就痒了,忙侧头在梢间内寻着是否有可包裹东西的布匹,想就地取材。
花语红这方望见八宝格侧对面遮挂着的两面黄纱床帘,便匆匆行了过去,走到那黄纱床帘前,伸手就是一把扯下了两面合着的黄纱床帘中的一面。
啊!有人——
是他——
花语红这一拉下那面黄纱床帘,就见黄纱床帘后的床榻上睡着个男人,走近一看这男人是她认识的文公子。
南闽墨文昨日在极不情愿入皇宫的情况下被刘一守命人灌了迷药从凌雨苑带出,送入了皇宫,就一直昏睡在此。本来刘一守买通了几个仁德宫的太监宫女照看着他,但宫中这一调换执事太监宫女,人都被唤走了,谁也没顾得上他的存在。
“喂……喂……”
花语红这也算是见到熟人了,觉得有些惊有些喜,心中便带着不知为何他会在这里的疑问,伸起一手推摇着他的一肩唤着。虽最后一次见他时与他闹得不是很愉快,可她这时也不计前嫌了。
“刘……刘奸……奸人,我……不做……不做……皇……”
南闽墨文在花语红的推搡下,渐渐从昏睡中呓语着醒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刘奸人被关到牢里了。”
花语红见南闽墨文胸口上下起伏呼呼喘着气,睁开了双眼,便转了个身落坐在了床榻边,侧头低望着南闽墨文,微起樱唇笑道。
“你,你……你是谁?咳咳……”
南闽墨文睁着那暗淡中透着疑惑的眼眸直望着眼前如今是一身织金窄袖素缘的四合如意交领夹衣与大红凤遥ё被ǘ腥梗獍沐哟虬绲幕ㄓ锖欤趺匆裁蝗铣龌ㄓ锖炖础�
“你不记得我了,在刘奸人家中做过书童的梁上人。”
花语红将身子微微向下俯去,伸起一指葱葱玉指,指向自己小翘的鼻尖,桃红粉脸露出甜美笑容道。
“是你,你真是女子?咳咳……”
南闽墨文惊立起眼皮,望着眼前如花娇美的花语红,缓缓地挪动着身子就要坐起身来。
“你不是知道吗?”
花语红一直以为南闽墨文已看出了她的女儿身,可她哪知南闽墨文那日画着她的画像,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念想,他只觉得世上哪有如此娇若女子的男子,心中想着不由就将男子样的花语红画成了女子。而此时见到花语红真是如此美貌的女子,他却坐起身愣望着她,有些道不出话语来,只将微翘的菱唇轻轻微提。
第66章 第六十四章 兄弟相见 手足意亲心不亲
“咳咳……你为何在这里?这里是皇宫……”
沉寂间,南闽墨文望着花语红半刻不到,扫望了眼梢间四周,很快以往的记忆就被唤起了,他知这里是皇宫,便更是不解地转望向花语红问。
“这个……当然是拜刘奸人所赐了。”
花语红一想起刘一守是如何送她入宫的,心里一憋堵,噘起嘴道。
“那你为何在这里?”
“咳咳,也是拜刘奸人所赐。”
南闽墨文眼神低望,一手握拳放在嘴边猛咳了几下,便淡淡应道。
“你方才说刘奸人入了牢,这是怎么回事?”南闽墨文抬眼望向花语红问。
“这要怎么说……这是因陛下……”
“红淑妃,你怎么到了这里?”
花语红方从床榻起身,踱步离了床榻边,思着该如何与这文公子讲述一切,那一路询问着宫女太监而来的南闽墨玄就急步踏入了梢间打断了她的话。
“陛下……”花语红一闻见南闽墨玄的话,便猛抬起杏目睁望着他。她没想到他此时会到这,而她却还没动手盗得东西,在转念间她微起樱唇道:“臣妾只是闲来无事,随便转转,转到了这里。”
可此时的南闽墨玄已无法将花语红的话听入耳中,他只睁立着凤目视线穿过花语红的柔肩,一脸吃惊地望着坐在床榻上的南闽墨文,而南闽墨文也如同他这般吃惊地与他对望着。
“文……文哥哥……”
南闽墨文如今这张消瘦憔悴的脸与南闽墨玄记忆中那张儒雅,一谈诗词便神采飞扬的脸已成迥然,不过南闽墨玄还是能认出他来,他是他的文哥哥,那个在他寂寞儿时与他最亲近的文哥哥。
南闽墨文望着南闽墨玄语结在喉,心里有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用那一寸寸的目光打量着南闽墨玄。
他长大了,长高了,长得英明神武……他没有死,他……
南闽墨文心中这番想着泪已湿润了眼眶,挪动着身子下了床榻,打着赤脚一步一步地靠向了南闽墨玄,眼神透露出的是难以置信。
“玄皇弟,不,是陛下……陛下……”
南闽墨文站到了南闽墨玄身前,伸抬起双手摸上南闽墨玄宽实的肩,带着激动哭腔道。
“文哥哥——”
南闽墨玄抬起双手扶着南闽墨文的双臂,那脸上的激动之情也是难以言表。
“庶民文见过陛下,咳咳……”
南闽墨文忽然将身退离南闽墨玄身边,赶忙跪叩下身道。他虽不知在南闽墨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活人的气息,身上的黄袍无不说明南闽墨玄没有死,而且还是皇帝,故他也思起了该尊礼仪。
“文,快,快免礼。”南闽墨玄连忙俯身去扶南闽墨文。
咳咳……
南闽墨文呼呼喘着,低头咳着,顺着被南闽墨玄扶抬起的双臂站起了身来。
“你们是兄弟……”
花语红站在一旁望着这认亲的场面,心中才了解南闽墨玄与南闽墨文为何看起来都会那么面熟。
“他是朕的二皇兄。”南闽墨玄直起弯扶着南闽墨文的腰身道。
“咳咳……不,世上已没了二皇子南闽墨文,只有庶民文。”南闽墨文将头侧向一边,猛烈喘咳着若要断了气道。
“嗯……为什么?兄弟不都永远是兄弟吗?你们不是同一个爹的孩子吗?”
花语红见着南闽墨文喘咳不止,便上前轻拍着南闽墨文的背道。
南闽墨玄与南闽墨文在花语红的问话下都默然了,他们心里清楚在皇家等级制度高于血亲。南闽墨玄如今是皇帝也无法赦免南闽墨文被他父皇所定下的罪,就算他能强权如此做,那些皇亲公卿也会反对。
“文,为何在宫内?这几年如何过的?”
南闽墨玄凤目瞟看了眼正靠在南闽墨文身边为南闽墨文捋着背的花语红,话语忽转肃然问,
“他被刘相那大奸人关了十年,也是被刘相送入宫来。”花语红见南闽墨文咳喘个不停,便带语道。
“红淑妃倒是很清楚。”南闽墨玄冷峻着脸,凤目微睁望着花语红道。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不如都坐下来慢慢谈。”
“也好。”
花语红这一道,南闽墨玄也欲想知道事由的来龙去脉,便沉声应道。
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
南闽墨玄坐在梢间宝座上,而南闽墨文与花语红各坐在了他对面的太师椅上,三人慢慢道话便是两个时辰,道话之后三人对事情的始末便是心如明镜。
“原刘一守一直处心积虑是为了这事。”
南闽墨玄明白了刘一守想杀他的目的,便目露锐光道。
“如今刘奸人已入了大理司,庶民文也不能待在宫中,恳请陛下恩准庶民文到天龙寺带发修行。”南闽墨文起身跪在地上道。
“文你又何必如此,朕会允准,只是你身子这般,不如在宫内调理好再去天龙寺修行。”南闽墨玄道着,方俯身要去扶南闽墨文,且花语红嘴中道:“陛下说得是,你身子这般不好,还是在宫中调养着,这皇宫要什么没有,这不用几日你的身子定比那牛还壮。”便先了南闽墨玄一步扶抬起了南闽墨文坐回了太师椅上。
“庶民文多谢陛下与淑妃娘娘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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