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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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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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已是不适合她再待下去了,这样的心思一定,忽又明朗起来,却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如今已不是空空一人,哪还能全身而退啊。

“让弘儿和我们一起睡吧。”

兰聆明显的推?,覃陌央正是看在眼里:“弘儿就该由奶娘带,哪还能和我们一起睡,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小的时候,就是睡在父母中间的!”兰聆忍不住反嘴,明显不高兴了,自顾自地将弘儿放到

床榻上,自己也躺下,一下一下拍着哄他睡觉。

覃陌央自知兰聆没有真原谅他,只得宽衣,睡在外侧。

弘儿躺在两人中间,十足的霸道样儿,左手扯着覃陌央的衣领,右手扯着兰聆的一缕青丝,嘴里吧咋吧咋,啧啧有味,眼缝长长的上扬,像是在笑。

“这孩子生在帝王家,恐怕以后难免骄纵了。”

“哪有你这样的?别人就恐旁人对自己的孩子不好,你还正好相反。”

如果能带弘儿出宫,随她一起游历天下岂不是很好,反正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子嗣,而自己只有弘儿一个。

这样的想法又一次钻进她的脑袋,如涨潮般密密拍在心岸上,点点滴滴堆积在那里,无法消退。

稀疏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面颊,散发着炽烈浓重的倾城之美,眼睫轻敛着,底下的眸子一片幽暗莫测,是覃陌央还是秦卷?

此时的兰聆终于明白她爱上的只是心中那个清雅风流的虚幻影人,害死自己的好姐妹玉柔,逼死婉儿,杀死珍妃,双手沾满无辜的鲜血,如果再不抽身出来,恐怕遁入魔道,毁了自己的初衷,也灭了自己的志向,反让自己陷入了这最最不入流的宫闱纷争中,做这井底之蛙!

这样想想,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待帮他留下姬缭辅国,缓和了他们母子的关系,就算还了他的情,也是给自己这段缘做一个了结。

覃陌央见她若有所思地愣在那里,连弘儿拉扯她的头发,也不见她回神。

“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谁,我是谁。”

“你是我的妻,弘儿的母亲。”覃陌央不禁皱起长眉,越过弘儿拉住兰聆的手。

兰聆刚才还想着走,被他这样紧紧拽着,心中涌出浓浓的不舍,钻心的难受,两种情愫幻化成两个人,在左右耳朵旁辩论着,恼得她静不下来。

“算了,明日再想吧!”兰聆这回是连弘儿都不顾了,翻身朝里。

又是留给他一个背影,覃陌央靠近了些,弘儿夹在中间,也只得松松抱住她。

之后的日子里,兰聆总是抱着弘儿拉着覃陌央一起去给玉姬请安,一开始母子两人显得很是尴尬。兰聆只得用心从中协调,后来覃陌央对玉姬的戒备和排斥也慢慢松懈下来,在一起用膳时,覃陌央也能有几次主动给玉姬夹菜,这迟来的母子之情更是让玉姬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雍城背靠南山,此天然屏障,东西走向,绵延三百万里,山峦宏巍绵长,奇峰透出奇云,秀木内含秀气,但凡五国来者皆要经过此处,才得进入关中腹地。

这日,一行车马在直道上奔驰,两侧皆有五十个暗卫,却不是守着骑在马上的年轻人,而是护在后面的马车旁。

“他们来了!”绥羽眺望远处说道。

“随本宫迎过去。”兰聆策马走在前面。

“诺!”十个虎贲侍卫紧跟其后。

待策马走到那队车马跟前,兰聆下马,徒步迎了过去。

“恭迎姬师兄入覃!”唇边划过狡猾笑意,在姬缭马旁停步,抬手一揖,话语中透着先发制人,胜券在握。

“入覃不敢,只是过路人。”姬缭表情冷漠,下马回礼。

这姬缭不同楚忧离,面如刀刻,凌厉大气,浓眉下的一双眼睛炯炯发光,正如燎原之火。

“先不说这个!”见他不买账,兰聆瞟了瞟后面的马车,挑眉微笑,表情很是找打:“想来嫂嫂身子娇弱,长途奔波,恐怕难以支持,不如我做东道,请师兄入宫歇息几天。”

姬缭眯眼看她,简直咬牙切齿,合纵五国失败,燕国国君恐引火烧身,将他驱出母国,覃国细作借机控制自己的妻子,逼他来覃国,名义上是受邀入覃,实则被逼无奈。

不必多想,一定是兰聆的主意!

“怎么不见忧离?”姬缭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定在兰聆身后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身高足八尺有余,虽身着铠甲与旁人无异,却是鹤立鸡群,容貌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随即嘲弄道:“师妹一向性格豪放,喜好美色,才短短一年多,怎又换人了?不过……这人形貌倒真是比楚师弟更胜几分!”

兰聆瞥了眼身后乔装的覃陌央,面上没有一丝尴尬,大笑回道:“哈哈……师兄真是深知我心啊!”

覃陌央闻言面色发紧,绥羽更是瞪了兰聆一眼,其他人仍保持石像状。

“师妹的脸皮也是见长啊,莫要让那覃王吃了味。”

这话忒刻薄!

兰聆无奈,回身一本正经解释道:“本宫与姬师兄打了四五年的嘴仗了,见面不来几句,心慌也,当不得真!”

姬缭只道是兰聆怕这些话被旁人传到覃王耳朵里,给她留个面子,再不接话。

栖梧殿

“王上不必急着召见他,我这个师兄傲气的不行,先冷冷他。”兰聆用帕子擦着脸,春天的风沙果然大,外出才半日,就弄得一身灰。

“如果世上出现一人,比我美,你会离我而去吗?”覃陌央的语气显得幽怨。

虽是句玩笑话,可最后那句‘你会离开我吗?’却是让兰聆心中一阵无主,不能让他察觉自己想走的心意,不然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点起脚尖,兰聆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那是我和姬缭的玩笑话,你也当真啊!”

近一个月来不得亲近,覃陌央见兰聆少有的主动,顺势抱住她不愿放手。

“你到底在想什么?”语气中带着些许烦躁和气恼,只因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兰聆的身子随着他大力的动作来回晃动着,灵魂好似脱离了身体,悬浮在空中冷眼旁观着一切,思路渐渐清晰起来,燥热之气也渐渐散去。

终于,覃陌央的身子在重重一沉后,低喘着抱着兰聆同样战栗的身子,手窜进她的手掌,十指相交、攥紧。

过了半响,覃陌央才肯退出她的身子,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霸道地搂着她。

“你可知这是什么?”兰聆舀起脖颈间的紫玉问他。

这玉兰聆从不离身,但有什么寓意,他还真是不知,轻轻摇了摇头,长指敛着她额间的湿发,倾身过来,又想亲近。

兰聆磨蹭着退开一点,解下紫玉,套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兰家的宝藏。”

“宝藏?”

“先祖兰凌风弃政从商,创办兰家商社,这些宝藏都是历代兰家人用智慧和血汗换来的,只为了能辅佐一代明君,平定天下纷争。”

兰聆抚摸着紫玉,上面沾着两人的气息和体温:“我的父亲特地让我带来覃国,就是为了不落在贪婪的齐王手中,如今覃国内忧已解,统一五国是你的理想,亦是我的,战事需要大笔的银子,这紫玉也终有它用武之地,只要将它投入火中,火焰上便会显现出藏宝的地点。”

当初覃陌央有意接近兰聆,就是为了借助兰家的财富,以扩充自己的实力,今日见她将宝藏交予自己,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激荡起一丝丝不安。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先戴着吧,有需要时再向你取。”说着便要还给兰聆。

兰聆急忙摁住,迟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好的理由:“就当是个护身符吧!”

“护身符?”覃陌央拧起好看的眉毛,今日的兰聆带给他太多的意外。

“就像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如若真能化身一块石头,陪在他身边,自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伤心欲绝了吧。

“你要去哪?!”闻言,覃陌央猛地坐起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下,湣衾瘟�

兰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注视着他,深吸着气,想把眼里的水汽收回喉中,咽下苦涩的焦灼。

75姬缭留覃

“胡思乱想什么!”兰聆轻斥一声,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侧过身闭上眼,不再理他。她知道这个时候言多必失,不如什么都不解释。半响后头顶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沉淀下波动的心绪,覃陌央自嘲一笑,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两人都有了弘儿,为了孩子,兰聆也不会负气离开他的。

姬缭在覃宫足足待了近五日,住所周围重兵把守,每日三餐倒是丰盛,但如何能带着不会武功的妻子逃出去呢?

苏涵坐在软座上,见姬缭剑眉倒竖,知道他肯定是在为自己担忧,咬着下唇说:“缭,你独自一人走吧,大丈夫怎能纠结儿女私情,你还有你的大志向,是奴家拖累夫君了。”

虽是这么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里打转。

“休得说这种混话!”姬缭在她身边坐下,说:“如果真要抛下你,在燕国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覃国王后,她到底意欲何为?把我们软禁在此,却又不召见你。”

“哼!意欲何为?以我对她的了解,今日便可知!”

果然话音刚落,便有太监进来通传,覃王设宴有请。

纹澜殿内,兰聆并没有坐在覃陌央的身边,而是坐在殿下几案后,依次往后坐着绥缇和韩溪源。

姬缭被张安带上殿,他站在殿中,向坐在高位上的覃王一揖,却不是该有的跪拜礼节:“燕国寒士拜见覃王!”

“免礼。”

姬缭抬眼看向覃王,万万没想到覃王就是那日兰聆身后之人,心中思量百转,终于知道五国合纵为何失败,津国为何退兵。又是谁害得自己落得如此田地。

唇边扯出轻蔑笑容,谁能料到覃王竟有那等本事!

兰聆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的想法,压住心中的不舒服,笑着说道:“师兄请坐,只是家宴,不必拘礼。”

这时覃陌央手持酒杯走下台阶,金丝团云流摆划过大理石地面,站在姬缭面前,开口说道:

“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恳请先生入覃为官。”话语缓慢,张弛有度。

这样恳切的话语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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