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了门,生怕走地慢了又要被颜夜曦修理。
这边厢司棋也怕被殃及池鱼,冲颜夜曦做了个鬼脸就拿着刚才那把被她们拿来打来打去的筷子闪进了厨房去洗将干净,顺便也看看笼屉里蒸的各式包子好了没有。
不大地小厅里又只剩下了颜夜曦一个人,她顺手将手中捏着的一对凤头金镶玉簪子扔进大开着地箱笼。似笑非笑地脸上一派莫测高深。
话说那群芳院的花魁娘子秭归姑娘在参加完第二轮比试地第二晚就害上了病,脸色一日不如一日,半夜里还会突然大喊大叫着满院子跑。群芳院的老板王九娘请了好些郎中来瞧。却在望闻问切之后都纷纷摇头,说除了血气虚了些。其它方面并无阻滞。
虽说无事。但事实摆在面前,待过了元日。大雪初停第三场比试开始时,形销影瘦的秭归哪里还有长乐坊四大美人的样子?别说出门去参加比试了,就是床她都下不了了。
王九娘心中这个焦急啊,每日里端着各式补品来回的在秭归的园子里转,嘴里“心肝、乖囡”的哄着想喂她吃些下去,可还不等她走近床边,秭归就会像头小兽一样蜷在床铺里低低的咆哮,那一双翦水秋瞳此时看着却像是狼的眼睛,盯着王九娘看时她都全身发毛,再不敢往前靠近半分。
眼见着这么棵摇钱树就要凋零了,王九娘气恼的是天天上火发飙,直到那个自称铁嘴直断张半仙自己上的门来询问他们教坊里是不是有突然魔怔了的人?
“方才我只是从长乐坊牌坊口路过,就看到你们这教坊上头盘着好大一团怨气,当时我这心里就是一惊!看这鬼气,再有几日可就能化出鬼形来了。哼哼,你们家秭归姑娘哪里是得病?她这分明是厉鬼缠身!如若再拖个两天,她一身死,那厉鬼可就再也没了束缚,到时你们这群芳院可就得悠着点儿了。”那个胖的像颗球的张半仙吃了好些酒菜才摇头晃脑的“泄露”了这么一点“天机”,“不过这也是你们的命不该绝,所以才能碰上我。我可是龙虎山第五十八代嫡传弟子,是专门来帮你们度劫的。”那王九娘这些年来逼良为娼,害了多少卿卿性命?她的心中早已发虚。现又听得张半仙如此这般的一番说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圆润的身子抖的像筛糠,当下就“噗通”给张半仙跪下了,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求他搭救。
“你且先带我去秭归姑娘那里瞧瞧,我也好探探那厉鬼的虚实。”吃饱喝足了,张半仙打着饱嗝醉眼迷蒙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脏兮兮的大袖一挥,示意王九娘前边带路。
王九娘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此刻哪里还敢踏进秭归的院子?她赶紧召过来一个龟奴吩咐前边带路,自己就先逃回了自个儿的房间,咔嚓咔嚓把门锁了个实。
说也神奇,那张半仙看着猥琐又贼眉鼠眼的,根本没有分毫有道行之人的仙风道骨,可是他才刚走进秭归的闺房,就听里屋秭归一声尖叫,尔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接着就没了声气。
张半仙朗声大笑着走进了秭归的闺房,只见秭归此时正安睡在床上,脸色也较前几日稍微红润了些。那龟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哭丧着脸连滚带爬的跑下了楼去跟王九娘通报去了。
“嗯,果然很凶猛,看来我得好好儿做一场法事了。”张半仙手背在后边抬头看了看屋顶,猥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诈的微笑。
第一八九章 行家出手
群芳院被厉鬼缠上的事情不多会儿就闹得整个绵城都知道了,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哪个不是惜命怕死之人?一时间长乐坊那是一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除了那些个家安在长乐坊里的不得不每日里冒着生命危 3ǔωω。cōm险回去,街上哪里还看得到半点往日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作为罪魁祸首的群芳院被长乐坊同业会勒令马上解决掉这个事情,要不就要支付各家教坊妓馆这几日的损失。王九娘这次真个儿是三九寒天喝冰水,透心凉晶晶亮了。本来还指着秭归能一举夺得总花魁之名来个野鸡大翻身呢,但现在人疯了不打紧,以后这被鬼上身的名声传出去,哪儿还会有客人上门来哦?
心里暗道“晦气”,王九娘已经打定主意在了结了此事就把秭归转手卖到低级的窑子去,好歹也要赚回点损失不是?
群芳院今天歇业一天,专门请了得道高人张半仙前来做法,同时在场的还有长乐坊同业会的几个话事人。
那张半仙今日穿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看着还有那么点儿架势。面前摆着供品香烛的长桌上早已设好了祭坛,张半仙此时嘴里念念有词,脚下忽左忽右的跳着,一身的肥肉在他蹦的时候也忽上忽下的甩动着,手中一柄桃木剑不停地挥舞,靠的近一点的没准儿脑门上就能挨一下王九娘紧张的看着张半仙做法,手中的丝帕都快要被她绞烂了,而一同站在她身边的另外几个知名教坊的老板也一脸凝重地盯着场中,生怕有个什么闪失遗漏最后连带着他们也要一起遭殃。
蹦了一会儿,张半仙的胖脸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不知是他蹦累了还是脚下地阵法踩完了,他双手拿着桃木剑含糊不清的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貌似咒语地话,然后他就全身突然大力的抖了起来。那样子就像嗑了什么X头丸,X手丸一类的东西一样狂摆个不停。头上戴着的法冠也被甩脱了,梳的整齐地头发也被挣开了,身上的道袍更是在他的全力摇摆下完全敞了开来,露出了他穿在里边的那件污渍斑斑的小袄子。
张半仙突来的发作吓得王九娘也差点脚软坐到了地上,她及时的捂着嘴没让自己惊叫出声来打扰到大师做法。但她全身也在瑟瑟发抖,心脏更是跳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抖了好一会儿,张半仙突然蹿到祭坛旁拿起一张一人高的黄裱纸,然后拿着桃木剑地手端起供桌上放着的一大碗清水喝了满满一大口,“噗”一声来了个天女散花,紧接着又是一口,再一口,那黄裱纸被水沾湿的地方居然慢慢地就显出了一个红色的人形。
“大胆妖孽,竟敢在此害人性命!今日见了本天师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待黄裱纸上完全显出了一个红色地女子地形象时。后边秭归住的院子也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
王九娘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半仙手中捏着的鬼影,终于还是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哇呀呀呀呀。大胆恶鬼,到了本天师的手里还敢反抗?来人。快把油锅端上来。本天师现在就来油炸鬼!炸你个永不超生!”张半仙手中捏着的鬼影突然扑簌簌的动了起来,在场的人都吓的惊叫出声纷纷走避。有那胆子小些的脚软走不动,手脚并用的爬都要爬到外边去。
“啐!都是些无胆匪类,有本天师在这里还怕个鸟?”张半仙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嚷了半天要油锅,可是哪里有人敢靠近他?所有人都有那么远站那么远,生怕站的近了被逃脱的厉鬼上身。
“哼,就知道你们靠不住,幸好本天师早有准备。”张半仙叫了半天没人应,只好悻悻住了嘴,此时他手中捏着的鬼影动的愈发厉害了,他着恼的大叫一声,手中的桃木剑刷刷刷就将湿了水的黄裱纸给砍成了几段,然后他才撅着屁股从祭坛下拖出一个炭炉,上边正正坐着一大锅的热油。
张半仙将地上被砍成了几截的黄裱纸拾将起来,同时做了几个神打时请神上身的动作,就听他一声大喝,他肥厚的双手就这么攥着那一团黄裱纸生生伸进了油锅里。
油锅顿时噼里啪啦的滚开了,远远看着的那些人纷纷倒吸着凉气,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喝!”张半仙脸憋得通红,“哗”一声将双手从滚油中提了起来,然后只听“当当当”几声,几个白色的骨头样的东西从他手中落到了祭坛上的白色小瓷碟里。
张半仙慢条斯理的用供桌上铺着的红布擦了擦手,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只见除了手背上有一点微红,张半仙那双肥厚的双手连个水泡都没被烫起来,众人立即啧啧称奇,交口称赞张半仙果然是得道高人。
待手上的油都揩干净了,张半仙拿起那个小瓷碟踱到了围观的众人面前,往站在最前边的那个龟奴面前一递到:“这就是那厉鬼的骨头,你敢嚼着吃了它让它从此就这么灰飞湮灭吗?”
那龟奴吓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脸色白的堪比屋顶上的积雪。
“你呢?你呢?你呢?”张半仙一一问过去,众人在看到他手中的小瓷碟莫不惊得走避不及,霎时间张半仙站着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哼,无胆匪类。”张半仙嗤笑一声,张开大嘴就将盘中的几颗骨头到了进去,然后只听一阵“嘎嘣嘎嘣”乱响,再张嘴时,他的嘴里哪儿还有一点骨头渣子。
“厉鬼已被我收服,从此各位可以安枕无忧。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各位一句,本来逼良为娼就是有损阴德的事情,大家还是要凡事留一线的好。”张半仙伸了个懒腰,将小瓷碟丢在了地上。
此时在场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呼啦”一下子就将张半仙为了个水泄不通。
“张天师,这是奴家一点小小的心意,虽然明知道天师您是有大神通的人,对尘世间的这些世俗之物不看在眼里,但这点儿小钱权当请山上的道兄们喝茶了。请您务必赏脸收下!”王九娘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听到厉鬼已除的好消息,派去秭归处查看的龟奴回来禀报也说秭归姑娘睡得无比香甜,再无前些时日那般癫狂的姿态,王九娘心下一松,差点激动地当场哭出来,赶紧吩咐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好菜请张半仙入座吃了,又拿出装着千两银票的大红包双手奉上。
张半仙酒足饭饱也没推辞,接过银子就随手塞进了怀中。王九娘现在对他可是感激涕零,她原本是想在教坊里给他立上长生牌位每天三炷香的供着,只是心知自己这里是烟花之地,这样做反而对道人是不敬,左思右想下还是决定拿出至俗之物孝敬仙人。“好吧,看我们有缘,在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