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情便已怀疑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敢当场断定,后回到南月国,才亲手查证了这一切……二皇兄和‘锦瑜’郡主都是被人利用陷害,都是身不由已……想必兰贵妃娘娘心中早就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尽管有些事不可挽回了,但是二皇兄依然清清白白,纯净似荷,不染污垢……以后的事就交给龙珏,我只希望兰贵妃能够释怀,要相信二皇兄,他才高八斗,依然高洁如玉,纤尘不染……”
龙珏坚定爽朗的一席话,让兰贵妃乱箭穿心的心一片通透,泪水狂流间,天地一片晴朗,才情满天下,品性高洁的儿子,依然是她心中最值得骄傲的……
心思如潮,悲痛涌来,只任泪水无言的宣泻……
“龙珏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兰贵妃娘娘。”龙珏淡淡的声音响起,兰贵妃悲痛地点点头,“太子殿下有话就直说吧。”
“龙珏想请兰贵妃娘娘去看看父皇……”龙珏低着头轻轻说。
兰贵妃听了龙珏的话顿时难忍地失声痛哭起来,她虽伤心绝望,但又怎会不知皇上的伤痛并不比她少……
“自从二皇兄失踪,兰贵妃娘娘病倒后,父皇仿若一下子老了许多……处理朝政的时候总是精神不济,身体也不如以前好……有时候站在二皇兄为父皇写的字画前久久地不愿离去……我知道,父皇他心里惦记着二皇兄和兰贵妃娘娘……特别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父皇的心里更是愧疚的难受!他无颜来看您,便只有苦自己……母后现在也是着急得不行,父皇一直把自己关在乾清殿谁也不见……所以,我想请兰贵妃娘娘去劝劝父皇……”
“别说了,别再说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不该不相信他,不该怨恨他……”兰贵妃哭得跟什么似的,捂着被子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父皇在天翌宫时,把千寻赐给二皇兄的诏书,虽然还未来得及拿出来,但毕竟父皇的心还是很疼爱二皇兄的……”龙珏说着,便把明黄黄的诏书轻轻地递到兰贵妃的面前。
“不,太子殿下,此事休要再提了……我这就去乾清宫向皇上请罪……”兰贵妃一把拦住诏书对着龙珏不停地摇着头,泪水晕染的脸上一片愧疚。
龙珏把诏书轻轻地塞到兰贵妃的手中,“请兰贵妃娘娘多保重,二皇兄只是一时的伤痛想不开,离开皇宫游历一番散散心也好!娘娘请放心,只要有二皇兄的消息,龙珏定会及时告之娘娘。二皇兄孝心很重,他一定会回来……”龙珏情真意切的话语,让兰贵妃心里一片温暖。
“谢太子殿下关心,为了皇上和义儿,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自己……以后便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兰贵妃轻轻一俯身,真诚地对着龙珏说。
“兰贵妃娘娘请多保重,龙珏告辞了……”龙珏说着,恭身一礼道。
“太子殿下好走……”兰贵妃一声清朗。
龙珏轻轻地转身离去,待走几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意味地传来,“‘锦瑜‘郡主自从进宫后身体一直不好,我今天着石御医去宫中为她诊治,石御医却意外发现她已怀孕一月有余……我并未让他声张,石御医的为人你该知道,只是宫中险恶,兰贵妃娘娘该知道怎样做了……”
“啊!此话当真?”兰贵妃娘娘从床上一跃而起,摇摇晃晃地奔走了几步,望着龙珏的背影脸上一片惊喜。
“当真!”龙珏说完再不迟疑,大步离开了柔福宫。
“我代义儿谢太子殿下的恩典……”兰贵妃望着龙珏的背影心里一片感激。
‘扑通’一声跪地,兰贵妃对着苍天拱手膜拜,“苍天有眼,义儿总算有后了……老天待我不薄……”说完,再不迟疑,召唤着宫中的侍女,洗涮穿衣,兰贵妃心中急切地往二王爷龙义所住宫殿走去……
第四十七章 藏身
“小光头,来来来,看我选的葡萄怎么样……”
“小光头,帮我去看看山坡上的葡萄酒发酵得怎么样了……”
“小光头,和我一起去过滤一下酒渣……”
“小光头,帮我一起把酒抬到酒窖里……”
“小光头,去看一下阴房里的葡萄干晾得怎么样了……”
“小光头,大师兄正等着让你品鉴一下刚开封的葡萄酒呢……”
“小光头,和我一起进城去给卢老板送葡萄酒吧……”
“小光头,快,师傅正找你,说有东西捎给你……”
……
望乡村后山野葡萄沟,王师傅的葡萄酒酿造作坊。三年来,一身灰衣,精灵古怪光着脑袋的小师弟成了整个酒坊里最受欢迎的人。本就瘦弱单薄的身子,本就矮小力薄的样子,本就弱不禁风,本就沉默寡言任劳任怨……三年来,他却成了整个葡萄酒坊里最勤快最能吃苦的人。从不报怨生活的艰辛,从不与师兄们挣抢东西,从来都是把最苦最累的活自己扛,从来都是在沉默中为师兄们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三年前,他是王师傅收得最小的徒弟,他是明跃母亲家的侄子,却与师傅最是亲近。他沉默寡言却顶着一个亮洁的光头,所以大家都不唤他小师弟,却亲昵地称他为‘小光头’。虽然干瘦如柴默默无闻,却坚强独立任劳任怨。总是跟师兄们抢最苦最累的活,即使把自己累得爬不起来,也从没听他报怨过……起先,师兄们都不以为意,可渐渐地都感到了他的真诚善良美好,于是,师兄们便又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吃的好喝的自不必说,家里乱七八糟的事也都爱跟他唠叨唠叨,他却从来不烦……师兄们都爱跟他一起干活,并不是他力气大活路好,只是与他在一起干活很踏实很愉快。他与师兄们同吃同住,每天累得臭汗淋淋却从不洗澡,身上却依然清香淡雅……他光亮的小光头,三年来没长一根头发,师兄们最爱摸他的小光头,他却从不气恼……于是,他成了师兄们眼里口里心里最不可缺少的人……他人虽小,但品酒的功夫却是一流,每一次酿造开封的新酒,品质味道如何他都能头头是道地说出优缺来,这一点,连师傅他老人家都佩服得不得了!王占和明跃几个小鬼头最喜 欢'炫。书。网'他,虽然他们几个都在京城武学院里习武,可一旦回来必是来葡萄沟看望他,淘淘不绝地给他讲京城里发生的有趣的见闻和秩事,每次他都静静地坐在一边听,偶尔的快意浅笑都让几个小鬼头欢畅得不行,仿佛大家都喜 欢'炫。书。网'看他的笑脸……三年来总是有人不停地给他捎来东西,可每次他都毫不吝啬地分给大家……
他便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闪着光头心地善良的灰衣小子,但葡萄沟里所有的人都把他默默地护在心头,他的真挚善良勤劳赢得了所有的人尊敬和爱护,他是他们最小的师弟,三年来却从未出过山……
快过年了,野葡萄沟的葡萄都基本上被压榨成了葡萄酒封存在酒窖里,辛苦一年的师兄们领了丰厚的工钱都回家过年了。今年,连师傅他老人家都回老家探亲了,整个葡萄沟一片冷寂沉静。
二师兄拎着一坛酒默默地走来,“小师弟,又要过年了,如今又剩下我们两个了来,今儿个陪二师兄喝一杯,咱们不醉不休……”憨厚的二师兄无父无母,每次过年都独自留守在山上看守酒窖。自从他来了以后,他便每年和二师兄搭伴守在山里过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三年来,二师兄每次年节都会喝得烂醉不醒。他知道,二师兄心里烦,无家无口心里空落落的,领了工钱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花……
“二师兄,你若心里闷便到京城里去逛逛,反正现在只是守着酒窖,又没有别的活,这里我一人便行……”他饮了一口酒,不是自个酿的葡萄酒,是辛辣的白酒,有些呛喉,他喝了一口,便递给了二师兄。
“京城里有啥逛头?城里那些人看着便让人烦……”二师兄一口白酒下肚,声音有些飘。
“二师兄,你也不小了,赶明让师傅给你寻一门亲吧……”他望着二师兄苦闷的脸轻轻道。
“呵,谁会喜 欢'炫。书。网'我们这样鬼酒……成年累月不出山,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再说了,师傅他老人家一生都未娶,哪会有那份心思为我们张罗……”二师兄满心的苦闷无奈。
“二师兄,你若不嫌,赶明儿我求姑姑为你张罗一门亲吧!再说了,这山里有什么不好?我就特别喜 欢'炫。书。网'……况且,我们的葡萄酒可是整个锦川城最好的酒,千金难求呢!这是我们用双手一点一滴酿造的,我们应该感到骄傲才是!”他沉思了一会,又静静地对着二师兄说。
“没错,小师弟你说的没错。城里那些达家贵人像穷人一样眼巴眼望地盼着我们的葡萄酒!而我们呢,喝它就像喝水一样容易……我们岂不是比他们更富有更幸福……”二师兄有些骄傲地说。
“呵,二师兄,我扶你回屋吧!你有些醉了,我一个人呆在酒窖里便好……”他望着二师兄有些担心地说。
“小师弟,你有父母兄弟姐妹吗?”二师兄有些醉意地问道。
“有爹爹,一个哥哥,还有嫂嫂……”他低着头,眼里有些酸涩,往事如梦,不堪回首。
“那你这三年来,为啥一次都没回去看望他们?难道你不想他们吗?有家人的感觉多好啊!你怎如此不珍惜……”二师兄眼里一片晶莹。
“我怎会不想他们?可是我却回不去……”他低着头,眼里一抹薄泪溢满幽黑晶亮的眼眸。
“为啥?难道他们也不能到山里来看看你吗?”二师兄一脸的愤慨。
“身不由已,我不想连累他们……”声音喃喃透着悲凄。此时此景,心思如潮,往事一幕幕,灼得他心里生疼。
“那你就这样一辈子都呆在山里,一辈子都不回去见他们了吗?”二师兄脸上一片心疼,粗壮的汉子望着单薄的小师弟心里一片柔软。
“不见他们,便是为他们好……”他声音低柔,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