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是大白天!”子夫红了脸,死抓着衣襟不松手,“不害臊!”“臊什么?”刘彻凑过头来,轻舐着耳珠,“又没旁人,你怕什么!”子夫身子一软,几乎就站不住了,幸好刘彻揽住了腰。
“想我么?”刘彻又来问,热热的鼻息伴着袅袅的水雾,让人晕眩神迷。“呃……”子夫说不上话,只记得攀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颈项。湿漉漉的长发,和滴淌不止的水珠,很是温暖、滑腻……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刘彻呢哝着,手指轻绕打开了业已湿透的薄衫,将人拦腰抱起,入了内室。
一时间,屋外大雨滂沱,屋内春色袭人……
同一时,福宁宫内,陈阿娇站在寝宫窗边,兀自恼怒着。
“这雨怎么就没完没了的,让人心烦!”回首看了一红衣女子进来,“大仙,你都看了快两个多月了,可看出什么来了?”“当然有,这两个月,奴婢可一直没闲着。”嗞嗞的破音之声,让人忍不住皱眉头,自是那混入宫来的巫人——楚服,“娘娘,奴婢可以告诉您,这后宫里头……有妖孽!”
“什么?”陈阿娇瞪大了眼,伸手捂着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宫里头有、有……”“是妖孽!”楚服道,“娘娘,奴婢可是瞧了很久,奴婢可以确定,宫里头有一股奇异之气笼着,就在未央宫方向……奴婢看得出,那不是我大汉世间的气息,必来自异处……”
“异处?”陈阿娇眼也不眨,小心翼翼,“你说……那不是常人?那是……”“奴婢虽不敢肯定究竟是什么,可是未央宫的那股异气……当真不同寻常。”“可是,未央宫是皇上的住处……”“奴婢自是说皇上身边儿的……”
“啊?”陈阿娇倒抽一口气去,“难道是……卫子夫?”
楚服不语了,只是看着陈阿娇,眼中露着奇(提供下载…87book)怪的光。
“卫子夫……”陈阿娇怔怔退了几步,突然就神气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就是妖孽,是狐媚子!她一定用妖术迷了皇上的心,她把皇上从我身边给抢走了,她就是那妖孽,是妖孽!”
“娘娘,可是这股异气,并不容易消除啊!”楚服道。陈阿娇一怔,随即笑起来,“大仙,你不是神人么,你会有办法的,你必有办法的,是不是?我,我做个小人儿,我做过小人儿……”
“娘娘,您那办法不行,”楚服摇头,“光用小人儿可没用,那小人要沾着妖气才有用,奴婢才能作法,除灾!”“我想到了,我已经想到了!”陈阿娇高兴起来,凑到床榻上,摸了半天,抽出一件月白色的绸衣来,“你看,这是我让人到未央宫里偷来的,就是那狐狸精穿过的。用这个,行不行?”
“这个……”楚服接过,翻来翻去看了许久,突然阴恻恻的笑了,“娘娘当真是个心细之人,只要是沾了气的,当然可以!娘娘,您放心吧,奴婢这就布置行法,奴婢一定将那妖气给除了……”
“好,好极了!”陈阿娇畅快的笑了起来,“卫子夫——”
翌日大雨依旧,铺天盖地,从宣室望出去,整个天地都是灰蒙蒙的。巍峨磅礴的正殿在漫天的风雨中都显得有些落寞和单薄。刘彻看着全舆图,身后是卫青在奏报。
“……大雨不停,雁门的防御工程都停了,运粮的水道工程也停了……”“停了便停了,”刘彻有些烦躁,“这雨也不可能一直下个没完,等雨停了,再复工就是了。”“可是陛下,那水道工程,由于前几个时日还想赶工挖些,没料竟遇到了暴雨,有好几个工人被水给冲走了,都找不到人!”
“怎么这样!”刘彻转身来,一脸的怒意,“又是哪个贪功的不顾人死活……冲走了几个?”“七个!”“去司财计让桑弘羊拨了抚恤纷发,”刘彻摆手,“还有,那个让人冒雨开工的管事,给朕革了他,交廷尉审!就是这些人,坏了朝廷的名声!”
“臣遵旨。”卫青抱拳,“陛下,还有一事呢……”“说,一块儿说了。”“边境来的奏报,匈奴……又来扰边了,陇西、代郡又遭了劫,说是有难民想往内地来,可是大雨把人都给堵住了……”
“嘭”的一下,刘彻挥拳打在了一旁的木柱上,“匈奴,又是匈奴,趁人之危,他们还真会挑时候!”“陛下,臣以为,虽然匈奴趁火打劫,可是眼下,该还是黄河水患至关重要。”卫青悄眼看着脸色发青的刘彻。
“是啊,知道我没工夫管他们,就来逞凶了。”刘彻缓过口气来,拿回了手揉着额头,“黄河水患,要不解决可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国家之大,千头万绪……”
“臣愿意率期门军士去协助汲大人救灾!”卫青请命了。刘彻连连摆手,“都去了十万人也没用,你去有什么益处?朕已经让人传窦婴来了,他治过水务,也许有法子……”
“魏其侯窦婴到。”小唐略带尖细的嗓音在震耳的雨声中,很是突兀。里头的人一愣,随即轻笑。刘彻忙向门口去看,“看看,说他呢,人就来了。”“陛下,那臣……”“你也留下,一起听听。”刘彻示意他不用离开。
“臣窦婴见过陛下。”说话间,外头已有人影跨入。小唐在门外拾掇着蓑衣笠帽,可是窦婴依旧满脸的水珠,颇为狼狈。“大人快拿帕子擦擦。”卫青自一旁的架子上,抽过了一方帕子,递过去。窦婴忙接过,“哟,卫将军也在啊。”
“魏其侯,今天朕让你来,可有大事相商。”刘彻终于开口了。“臣愧不敢当。”窦婴低首,“但为陛下分忧。”“你说,这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呢?”刘彻开始绕弯子。“这……为臣不懂天象之说,”窦婴犯难,“可说不准。不过这雨已经下了快一个月了,该……不会再有一个月吧。”“再一个月?”刘彻哼气了,“那整个大汉朝可都要变泽国了。”“臣失言。”
“朕不怪你,”刘彻挥手,“不过眼下,雨这样不停,黄河的情况可不好啊,”稍稍顿了一下,看着窦婴,“魏其侯,先帝在的时候你管过一阵的河务,朕特地看过尚书署的档案,先帝都你赞赏有加啊。这回,可又要劳烦你了。”“臣……愧不敢,”窦婴摇头,“陛下谬赞了。”
“不用谦虚,太谦虚就不诚心了。”刘彻摇头,走到他面前,“这些日子,你该知道朕一直在治河,汲黯和郑当时也已经去了大半个月了,不过成效不大,朕实在不明白这决口之处为何就是堵不上呢?”
卷四: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第七十三章 儿女情态 上
更新时间:2012…3…1 16:41:31 本章字数:3446
窦婴抬起头来,看向刘彻,稍稍张了张嘴,但终还是没说话。
刘彻带着审视看着他,“窦卿家,朕知道你有办法的,藏在肚子里可不好……”“臣愚顿,”窦婴又低下头去,“这天灾……人祸的事情,凭一己之力,是很难回天的。”“朕是要你帮朕出出主意,之后自有下面的人去配合,魏其侯,你大可放心。”刘彻的手搭上了窦婴的肩膀,“朕可的确倚重卿家。”“臣……”窦婴沉吟,却没说下去。
一旁的卫青,一直听着不出声,这会儿突然觉着有些不对,“窦大人,水患若说天灾乃是合情合理,何又来人祸一说呢?”
窦婴闻言,颇为惊讶的转头来看。刘彻也是一怔,随即颇为深意的看向窦婴。
“这个……”窦婴拱了拱手,“自然之害,无法避免,是为天灾;可是治理不当,避之不免,便是人祸了……”刘彻皱眉,看看窦婴,他却是不再说话。便走回了全舆图前,静静看着……
半晌,刘彻指着图上一块,那是已用朱墨划过一道的,“决口这里,黄河南岸,洪水从决口处流入巨野,通过淮泗,泛滥下游十六郡县,再从顿丘东南处入海……”“正是如此,陛下。”窦婴道。“这要你说?”刘彻愕然,“朕早就知道了。朕就是要问你,治河的办法。”
“办法,就在图上。”窦婴道。“图上?什么意思?”刘彻不能理解。“陛下,臣……看出来了,”后面的卫青突然又出了声音。刘彻立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卫青上前,指着刘彻所画出的各个朱红记号,“陛下请看,上报的这几处决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卫青一一点着。刘彻突然恍然,“是了,决口都在南岸,淹没的田地也都在南岸?”他立刻问,“难道……这和‘人祸’有关?”
卫青仔细看着,又道,“陛下,河两岸都是上好的田地,这被淹的南岸是朝廷的地,让百姓耕种,北岸……”“北岸是列侯王公的封地,”刘彻冷冷接道,“可是朕平常派去治河的兵士并非只对北岸河堤修葺加固……”
“但是陛下,到了地方,难道将士还听得到远在皇城中的陛下的号令么?何况,诸王列侯们可以用自己的家臣、奴仆进行劳作,遇上了洪灾,他们在那里的一句话可抵得上皇上的十道圣旨啊!皇上只说护堤,没指明护哪边的堤,臣想着,眼下皇上的十万大军,至少有八万是在北岸护着堤呢。”
“岂有此理!”刘彻光火了,“这岂非是拿朝廷和百姓的身家性命当儿戏么?朕现在明白,这人祸可远远比天灾厉害啊!”他略想了一想,“魏其侯,你马上回去,给朕查明这一块沿岸的封地,究竟是哪些诸侯王公名下的?朕倒要弄弄清楚,究竟什么人胆子这样大,敢跟朕的江山子民过不去!”
窦婴听刘彻这样一说,明显脸色一僵,也不接旨,只抬眼看着刘彻。
卫青见状,凑了过去,对着刘彻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刘彻闻言,原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窦婴也不说话,只是低垂下头。
刘彻终叹了口气,“行了,魏其侯,朕请你过来,果然没有请错人,你还是给了朕很大的帮助,这次黄河之灾,该是有救了。”走回书案前,“好了,朕既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