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恨他?”慕晴转而一笑,“条件是我自己答应的。而东方亦破了先例,医治了敌国之皇的性命。我当是对东方楚晏,感恩戴德。”
“他听到,又该被你气跑了。”青叶噗嗤一笑,然后拍了拍慕晴的肩膀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出于你自己,而是完全站在南岳的立场,站在北堂风的立场。还有三日可活,你为何不多想想你自己?”青叶说罢,便看向了一旁的慕晴,“我与东方楚晏,都是为自己活的人,这个天下的人,又有多少不是为自己而活。不要把自己架的太高了,你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原本我以为,你没把我当成。人。”慕晴忽然笑开,笑容灿烂若阳,使得青叶也多了一份失神,而后淡笑一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何这两个男人都为你而倾心了。”
说罢,他用指尖点了一下慕晴的唇,而后说,“你啊,无论身处什么样的险境,都会坦然以对,微笑相待。所以你,有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就像是无论天塌下来,你都会站在身边。哈……”说到这里,青叶不由的失笑,“明明是个女人,却长了一颗男人的心。”
然而说到此,青叶却还是多了一分失神,然后喃喃自语,“我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女子……只可惜……”
“只可惜?”慕晴挑眉,似是多了几分兴趣。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了。”说罢,他便从身边的木箱里,掏出了一个木碗和一把小刀,并放在慕晴的面前道,“血。”
忽然跳转的话题让慕晴微微一愣,而后冷不丁的想起来李太医曾说他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怕是想趁着她的血还温热,故而取走一些吧。
慕晴唇角一勾,二话不说的用刀子在自己腕子上划了一下,并将血颗颗滴入碗中。
望着那被青叶拖着的碗,慕晴一边放着血,一边有些失神,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青叶。
方才这个男人忽然打断了那被他说了一半的话题,看来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在青叶的心中有着很重的分量,而且也是青叶心中的一伤。
无论身在哪国,无论立场如何,只有一件事不会改变。
我们都是人,都是会爱,会痛,会笑,会哭的人。
唯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在收集够了慕晴的血,青叶将其小心包好,然后又掏出一块布,静静的将慕晴的腕子也缠好,而那娴熟的手法和专注的眼神,终是让慕晴深刻的感觉到,原来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一名济世救人的医者。
就在青叶包好最后一个角后,大门忽然被推开,当换了一身白衫的东方楚晏看到青叶正在给慕晴包扎,而且身边还放着一个似乎还沾了点血红的碗后,琥珀色的俊眸顿时划过了一道利光。
“呦呦……我青叶放过那么多人的血,你东方楚晏向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青叶扯唇调侃,然后将碗放回了箱中,并一脸惬意的看向东方楚晏道,“王上待百姓,可要一视同仁啊……”
还没等青叶说完,东方楚晏就差点上了脚,但青叶又岂是慕枫之辈,一个转身便躲开了他,然后摆摆手悠哉的消失在了房里。
望着他的背影,东方楚晏冷漠的说道,“还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变。态。”
说罢,他便走上前,执起慕晴的手看了看,然后冷声说,“下次不用搭理他,是我和你交换的条件,他只不过是个庸医罢了。”
而后东方楚晏眸子一转,便看向慕晴,道,“我不生气了。”
慕晴先是眨眨眼,然后冷不丁的笑了一下,道,“那还真是谢天谢地。”
说完之后,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场无言的寂静中。
或许,立场不在一样,过去的欢愉之日便也再也找不回了。
但是没一会儿,慕晴便转了头看向楚晏,然后微微一笑道,“一起下一盘棋可好?”
“你又赢不过我。”东方楚晏回答,却很自然的拿过摆放在一旁的白玉棋盘,然后拉过一把木雕椅,坐在上面,道,“不然,我们同坐一把椅子?”
慕晴失笑,转身搬过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却见东方楚晏微微有些失望。
但是无论如何,在慕晴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还剩下最后的三天时间,总归来讲,东方楚晏帮了她很多次忙,无论是在他入宫时,在他帮她解决银库时,还有在出兵时。
作为晋国之人,他其实完全不用帮助她,甚至可以坐享其成,但是却仅仅因为她收留了他,才做出如此丰厚的回报。
而她苏慕晴,亦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虽然这三天时间里,她不能回报给东方楚晏什么,但是至少不要用愁眉苦脸的容颜,作为留给他的他最后的回忆。
棋子之声,轻轻落下,清脆的盘旋在此间房中。
而这盘棋,维持了很久很久,仿佛是谁也不愿意做最后的赢家,她在让着他,而他亦在让着她。
就在不分上下的时候,苏慕晴忽然拿起了一颗棋子,然后抬头看向东方楚晏道,“王上,如果苏慕晴赢了这盘棋,能否答应我一个很小的要求?”
东方楚晏微微顿住,然后问道,“难道是要回南岳?这种要求,一盘棋可是赢不回来的。”
“当然不是,我是一个受承诺的人,在承诺上,不会使诈的。”慕晴淡语,倾城的脸上有着微微暖笑,终是使得东方楚晏舒了口气,将手上的棋子放回棋框,并道,“好,若是你赢,我便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东方楚晏轻轻扯动唇角,忽然将身子向前倾,然后将手轻轻的搭放在慕晴的侧发上,“别人说的,我不理。但你说的,我会听。”
说罢,他便又向了前,并在她的发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半响之后他离开,深望着她那略微有些讶异的眼神,道,“这一吻,我等了很久了。”
慕晴垂了眸,微微有些沉默,然后深吸一口气,便趁着东方楚晏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将手上的棋子一下子落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随着这掷地有声的棋子落下,东方楚晏忽然微愣,于是看向那整盘之局,眼眸也忍不住的颤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小女人,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认真,就连眼神都不再有任何犹豫,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步杀招,定了满局。在这一步之后,东方楚晏的棋路便被步步紧逼,终于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东方楚晏开始有些举棋不定,而后一个闷。哼,将手上的棋子又扔回了棋框,然后看着苏慕晴道,“行了,我输了。你还真是步步杀招。”
听到东方楚晏的话,慕晴这才展露笑颜,将那忽然凌厉的眼神渐渐收回,而后侧头一笑,道,“那么,王上可要答应慕晴这个要求。”
“说来听听。”东方楚晏用着一贯悠哉的声音说道,而后想了想,忽然饶有兴趣的说,“莫不是,想通了,想要……”
“若是有朝一日,苏慕晴死了,可以把我埋在南岳土中吗?”
当慕晴的那句话落,原本还在开玩笑的东方楚晏忽然顿在了那里,就连那闲散的眼神,也渐渐化为了一抹低沉的冷漠,然后他忽然捉住慕晴的腕子,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狠狠说道,“苏慕晴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是因为我邀你来了晋国,你就要寻短见?!”
慕晴一怔,随后将东方楚晏的手缓缓拿开,然后说道,“你这呆。子,谁都可能寻短见,唯有苏慕晴绝不会。因为对于苏慕晴来说,生命何其可贵……”
听到慕晴说完,东方楚晏这才稍稍放了心,然后将自己抓。住慕晴的手轻轻抽回,然后说,“好,若是你以后死了,我会将你还给北堂风。”
楚晏说着,又露出了一丝闷色,似是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慕晴望着他,微微扯动了唇角,露出了释然的笑。
只能陪伴他三天,当是她对不起他,若是有来生,她再想办法补偿这个男人。
只是,无论是作为过去的苏慕晴,还是现在的苏慕晴,身上都流着南岳的血,就算生不能在南岳,至少死后……能陪伴在那人的身边,能在那个地方,看着这片自己曾一心守护的江山,永世流传。
在说完这个话题后,东方楚晏静静舒了口气,道,“慕枫只允许我在这里呆一会,晋国内政还不稳,我得先去处理下政事。”
说罢,然后从椅子上坐起身,并来到慕晴身边,又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淡淡一吻。
“以后,你都是我的。至少在你死前,只属于我。”说完之后,他便勾唇一笑,转身向着外面而走,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东方楚晏还是有着隐隐不安,又回头看了眼正在努力研究着方才那盘棋局的苏慕晴,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早些忘了北堂风的好。”
落下这句微微有些冷漠的话,东方楚晏便消失在了房间里,而没有正视他的慕晴,这时才侧过了脸庞看向门口。
半响后,她便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看了眼那苍白若纸的地方,转而苦涩一笑,“楚晏,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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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飞霜殿。
北堂风坐在正殿中央,却始终紧闭双目沉默不语。
跪在下面的李太医也始终不敢抬头,第一次不敢看这个男人。
就在方才,他将青叶的一切,将他心中所怀疑的青叶可能提出的条件都一一说给了北堂风听,自那之后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北堂风始终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唯有这大殿上的空气,都好似被凝结住,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
似是又过了很久,北堂风才终是将眼眸抬开,在那冷漠的眼眸渗出,却闪动着一种夹着着极殇及悔恨的痛楚。
一旁的李德喜早已满脸湿。润,不停的用袖口擦拭着自己的老脸。
“皇上,奴才虽然觉得娘娘有苦衷,却没想到竟是……”李德喜说到此,又开始啜泣,“早知道,奴才就算拼了死,也要拦住皇上啊……”
对于李德喜的话,北堂风亦没有任何回答,依旧只是静静的垂眸而思。
半响之后,他才终于以单手撑着盘龙尊椅起了身,然后淡淡的说,“李德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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