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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过去在怡妃那里得到的东西,现在,她将温柔送给别人。那时天海一片,茫茫大漠中,究竟埋葬了什么,又挖掘到了什么。在宫中的诸位自然不知道江南道的两人是怎么想的,在皇上强力追查案件的时候,宫中自是一片寂静,众位都稳妥的守在自己的宫中,除了每日给两宫太妃以及皇后娘娘请安之外绝不做更多的事情,以免扯上跟刺杀沾边的事情。皇上祭天回来之后,在国师那里很久,听国师对星象的观测进行了解说,回来的时候面上一片平和,也不知心里在想写什么。就因为永辰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使得众人对行刺之事更为好奇,好奇之余却也担心这事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皇上现在总是在沉默,一日不如一日说的话多,有时除了与大臣们议事,竟是一日连一句话都不说,将自己关在长信宫的书房中批奏折,一批就是整整一天。
两宫太妃没说什么,只是祝福御膳房好生伺候皇上的饮食,适当时候也要为他准备一些药膳。皇后那边确实极为担心,皇上回宫之后几乎没有来过她的凤翎宫,偶尔来一次也是对坐片刻,小谈一下宫中的闲事,然后就离开。相敬如宾,她也曾试着引起皇上的注意,那段日子她并没有身子十分难受,然而永辰帝却每日都来看她,虽然也做不了多久,却总比几日见不到的好。葛皇后对镜细细地描着柳眉,望着镜中如花的容貌,忽然长叹了一声,似乎觉得在宫中的日子已经不像自己当年想象的那样美好。然而事情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下去,没有后退之路。
进宫之后她偶然午夜梦回,也会梦到当年皇上对自己的轻轻一笑,就这样让一颗悸动的少女之心甘心被束缚了起来,甘心收起了一切自由进入深宫,任由深宫之中的枷锁将自己牢牢的锁住,再也嗅不到自由的气息。年轻的皇后握住手中的铜镜,轻轻一叹,对贴身宫女道,“怡妃今儿怎么样?”“回娘娘的话,怡妃今儿一切正常,早上去给两宫太妃请安的时候,东太妃说以后不需她再请安了,好生把身子养着,生个健康的孩子就好。”皇后点了点头,又是一声叹息,“眼下怡妃与唯妃都有了身孕,本宫怎样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那宫女轻声道,“娘娘,虽然怡妃怀的是皇室第一个孩子,唯妃又如此受宠,但您是不是又忘了,毕竟您才是皇后娘娘,龙熙朝的一国之母,只有您的孩子才是嫡出,未来的太子,您担心什么?”听闻这句话,年轻的皇后脸上才现出一丝释然的神情,旋即却又苦涩了起来,“若是说只剩下了这个名分,本宫进宫还很是悲哀。”女子看着镜中愁容满面的容颜,第三次叹气。
那宫女看到自己的主子忧愁的样子,也焦心起来,蹙眉道,“主子,其实您就是在这时间上败给了那两位娘娘,其实以怡妃的容貌,唯妃的身世,怎么能得到皇上如此的宠爱?现在唯妃还没有回宫,您还有时间吸引皇上的注意,若是那唯妃回来了,您可就真的危险了。”葛皇后不解道,“听说那唯妃也是性子极好极淡漠的女子,为何会如此说?”宫女道,“娘娘,虽然这唯妃性子极好,但是长公主也要随着回宫啊,长公主是个性子极为阴柔的女子,并且与唯妃极为交好,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为了唯妃娘娘不惜一切代价的。到那时候娘娘可怎么办?”葛皇后笑道,“按照你说的,难道本宫要去勾引皇上?”宫女眨眨眼睛,悄声道,“娘娘,只要皇上宠幸了您一次,您就心里有底了不是?”皇后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宫不是这种人,若是皇上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本宫,反而宠幸了本宫,本宫也不会感到开心的。”那宫女叹道,“娘娘太善良了,这宫中又有几人是这样想的?您总是不受皇上的宠幸,将来这宫中的下人也瞧不起您了怎么办?”葛皇后将铜镜放在桌上,微笑道,“本宫掌着凤印,倒是要瞧瞧这些人想怎么对待本宫。”龙熙朝的皇后娘娘信心满满地笑道,“更衣,本宫要去含光殿给两位太妃请安。”
明曦宫中的灯火又一次到了日出方才熄灭,永辰帝上朝的时候都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皇朝站在大臣的首位,看着年轻的皇帝不时揉动穴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若是按照永辰帝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龙体会吃不消。待到下朝之后,皇朝被留了下来,永辰帝已是不知第几次为了江南道与帝都刺杀的事情同他交谈,而总理大臣却始终保留意见。不建议皇上大肆彻查此事,起码在明面上不要显露出来,而私底下却好不能放松。皇朝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就算是刺杀,也不能伤及江南道的唯妃与长公主,然而这两人却先于皇上被刺杀,这整件事更为蹊跷了。永辰帝对皇朝的意见也颇为同意,若是真正明面上去彻查,也许会有些打草惊蛇,若是触动了那些人的底线,就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些什么,毕竟摩迦唯歌与赫连哲哲还没有回到帝都,若是路上再遇到一次刺杀,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已经派调令各地守军安全护送两人回朝,然而就算是龙熙朝的皇上,也不敢保证这些军队中就没有被安置了人手,万一不能保得两人的安全,永辰帝怕是会责怪自己一生一世。年轻的统治者长眉紧蹙,轻声道,“差不多究竟是何人在指使?”皇朝摇摇头,却忽然道,“皇上难道没有想过,是太妃娘娘按耐不住了?”永辰帝霍然转头,眼神雪亮。
焉歌鸾 【烟雨江南卷】 江南卷 第二十五章 到访含光
永辰历七年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就在秋末的最后一天,唯妃与长公主终于回到了帝都。这一路从夷州归来,竟是没有再敢走水路,沿路由贺兰笙严密戒备,禁卫军和各地军队护送,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回道帝都的那一日正逢上下雨,摩迦唯歌与赫连哲哲缩在温暖的毛毯中,小夕儿被裹得如同一个绒球一般缩在车厢的一角,昏昏欲睡。沿路向皇城赶去时,摩迦唯歌悄悄地掀开了车帘,帝都同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加上秋末阴雨,天黑的又早,不多时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只有浮世绘门口色泽奇特的灯笼还在雨水中蔫蔫得无精打采。她将车帘闭上,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这帝都会在这种萧条的景象中结束一年,她颤抖了一下,赫连哲哲关切的问询了一下,年轻的宠妃摇摇头,强笑着抬起头来望着车顶,一时间有些出神了。这已是龙熙朝永辰历的第七年,她到了龙熙朝,也有七年了,那算算穿越过来的日子,也有七年了。没想到这一场瑰丽的梦竟然做了这么久,这么安逸,让人不愿醒来。
想到这里,摩迦唯歌脸上的神情渐渐的放松下来,终于是回到了龙熙朝,回到了皇帝身边,回到了哥哥可以见到的地方,回到了那个纯金的牢笼中。七年之后,那天底下最豪华的牢笼却没有磨去她内心一丝一毫的棱角,反而让心中勃然欲发的情绪越来越悸动,渴望真正逃出这牢笼,真正去策马放歌风行天下。去极北看雪原,南疆看密林,漠上金沙,西海蔚蓝,那将是人生中最美的画面。然而当睁开眼睛,却仍旧只看到暗色的车顶,车帘被掀开,那人俊逸的脸容出现在面前。她微微一笑,握住他伸出的手,就要跳下车。然而他微微摇头,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软轿上。她微阖双目,倦容满面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有力地跳动,静静睡去。
永辰帝坐在软轿上,与她十指相扣,将女子更加贴近自己的身体,抱着她柔软的身子,生怕再次看时她已经消失。年轻的女子倚在他胸前睡意正浓,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小片有些乌黑的眼圈,似乎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好,皮肤较之在杭州时也略显苍白,整个人似乎更轻了。他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心疼,轻轻地叹了一声。女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回答就又睡了过去。永辰帝瞧着自己怀中沉睡的女子,唇角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龙熙朝有宫规,马车不得驶入内宫,所以到得朱雀门时就已换成了软轿,赫连哲哲抱着小夕儿回了长宁宫,摩迦唯歌则是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长信宫。天音跟着轿子在后面走着,不时悄悄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宫中是一成不变的肃穆,到处是垂着头走去的宫女,不过是秋末,树木就已掉光了枝叶。她没有进宫的时候曾听少主感叹过一句,那句话她记了一生一世。少主说,越是想留住这个春天,越是失去的快。许多年之后她才明白,少主想说的是,越是钟爱的呵护的东西,失去的越早,越痛。
她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长信宫,轻轻叹了口气。长信宫的顶部全部由琉璃瓦制成,雨天时雨水打在檐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格外动听。摩迦唯歌很是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长信宫的屋檐,永辰帝就命工匠们每年维修许多次,断断不能让琉璃瓦坏掉。细细说来,主子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漠北的酥酪,皇上不惜派人从漠北给她带来。主子想念家乡,皇上派人从塞外带回金黄的细沙。皇上甚至允许摩迦修进宫看望妹妹,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摩迦修不过区区一个质子,进宫的时间却是如此频繁,若是传出去,皇上定会被质疑。然而皇上却是将一切最好的东西给了主子,为她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情,只要她安安心心地留在这座牢笼中,将一生一世拱手交给他。天音不知这对主子来说是好还是坏,但却是知道,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是旁人三生都求不来的,主子应是十分幸福。
买来由地又想起自家的少主,不知少主同主子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