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唇角含笑。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
“既然做了选择。就别后悔,没有一种生活是尽善尽美的。以前那样很好,现在这样也不坏,孩子在平安地长大,我们也一直在一起,这不就已经很好了么?”
白兔心脏微震,虚黑的双眸里划过一道波光!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顿了顿,会心一笑,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捏了捏。
正巧有一个小贩抱着用稻草扎成的小圆柱,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白兔随手从上面摘下来一只递给冷凝霜,笑道:
“好长时间没吃糖葫芦了,娘子,我们一起吃吧?”
“你又不是小孩子,别总在街上乱吃东西,不干净的!”
“不要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以前咱们不是总在街上吃东西嘛!”
“……”是你一个人吃好吧!
“来,娘子!”白兔含笑将一串糖葫芦递到冷凝霜嘴边,晶亮的糖衣包裹在红艳艳的山楂果上,被明晃晃的灯笼一照,泛着诱人的光泽,“啊!”他张大嘴巴示意她张嘴。
“我不要!”冷凝霜凝眉,躲闪着拒绝。
“别嘛,就当是重温一下过去平淡里的温馨,来,娘子,啊!”白兔笑眯眯、兴致勃勃地说。
“……”所以说,她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吃糖葫芦以及一切的路边小吃,可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娘子,张嘴!”
冷凝霜拗不过,望着嘴角边已经快要贴上来的山楂串,犹豫了一下,皱眉咕哝道:
“不会有毒吧?”
“你怎么比我还警惕?”白兔满头黑线,把糖葫芦放在自己的嘴边,啊呜咬掉最大的一颗,嚼啊嚼,然后扬起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甜甜的,好吃!”
冷凝霜无语抚额,自语似的咕哝:“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年纪好吧!”
偏白兔耳朵尖,委屈地扁起嘴,哀怨地问:
“娘子,你说什么?!”
那深情落寞的小眼神让冷凝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我说真有那么甜吗?”
“甜!不信你尝尝!”白兔开心地把一串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冷凝霜无奈,咬了一口,结果,酸麻了半个腮帮子!
白兔笑得更欢。
大兔二兔正站在前方的一个书摊前,借着书摊上微弱的油灯翻阅古籍。三兔凑热闹跟着他们一起看,东翻翻西碰碰,忽然发现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好奇地拿过来翻看,却是一本连环画。只是这画有些奇怪,两个没穿衣服的人抱在一起,在花园里滚来滚去。
她疑惑地歪着脑袋。
跟在她身旁的云蔷见状,满脸通红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口内道:
“姑娘,这不是该你看的书!”
“云姨姨,那上面画的什么?两个妖精在打架吗?”三兔好奇地问。
“……”云蔷面红耳赤,讷讷无言。
冷凝霜一把将她手里的春宫书夺过来,望着封面上歪歪扭扭书写下的作者名——笑笑生。
不悦地翻开来,映入眼帘的猥琐画风让她更不爽:
“盗版真猖獗,我都停笔快十年了,这本书竟然是三年前上市的!”
白兔的眉角狠狠地抽了抽。这辈子他唯一觉得需要忍耐娘子的就是娘子喜欢画春宫!
“娘,那是什么?”三兔好奇地问。
“是春……”
白兔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着三兔讪笑:“是描绘春天的画。走吧走吧,你娘饿了,快去吃饭吧。”说罢扔下春宫书,急急忙忙地将三只小兔子赶离旧书摊,往前面的悦己楼去。
“春天里为什么有两只妖精在打架?”三兔牵着云蔷的手,小声问。
“……”云蔷的脸憋成一只紫茄子。
冷凝霜歪头想了好半天,忽然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重操旧业吧。”
“娘子!”白兔咬着牙,很危险地盯着她,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两个字。
冷凝霜看了看他。翻了个白眼。拖着长音回答:“知道了!”
悦己楼是长安城最大也是最豪华的的酒楼,只招待达官贵人。
长安城的人皆以为悦己楼的老板姓何,是个背景神秘之人。然而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悦己楼的幕后老板是冷凝霜。从她来到晋国,就将手里的钱全部投进悦己楼里,又从恪靖侯手里借了一部分。多个便宜爷爷自然是要拿来用的。
如今的悦己楼扎根长安城已经许多年了,许多达官贵人之所以最后落入冷凝霜织出的网,悦己楼功不可没。
因为白兔要在这里给冷凝霜过生日,今天的悦己楼清场,何掌柜已经带领所有人早早地等在门外。看见一行人姗姗而来,慌忙跪地接驾。
来到二楼包厢。坐在桌前,顺着推开的窗户就能观赏到玉泉湖美丽的夜景。
悦己楼早已将菜置备好了,听了吩咐便开始上菜。
这是三兔第一次出宫下馆子,坐在椅子上兴奋地蹭来蹭去,惹得二兔频频问她:
“你屁股上长虱子了?”
三兔白了他一眼,不理,望着宽阔平缓的玉泉湖上游船如星星之火,明亮耀眼,在一望无垠的夜空下,催化了人心中的浪漫情怀:
“娘,你快看,好漂亮的船!”
冷凝霜微笑了笑。
白兔在快要上齐的餐桌上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冷凝霜说:
“我出去一下!”
说罢,也不等冷凝霜问他,就大步走了。
“爹爹做什么?”三兔疑惑地问。
冷凝霜摇摇头,笑答:“他出去一下。”
白兔出了包间,路过坐在外边散桌上的慕吟风他们。几个人慌忙站起来,然后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下楼,再然后,他进了悦己楼的后厨房。
正在厨房里指挥的何掌柜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问:
“皇上,您这是……”
“有鸡蛋吗?”四处扫了一圈,白兔淡淡地问。
“有!有!皇上您想怎么吃?”何掌柜擦着脑门上的汗,一叠声地问。
“鸡蛋、香油、蒸锅,准备上!”
白兔一边吩咐,一边赶开厨子,自己站在炉灶前,挽起袖子,在满厨房人的瞠目结舌下,接过鸡蛋熟练地打好,调味,加水,让蒸锅蒸!
几分钟后,一碗香软滑嫩的鸡蛋羹便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白兔望着光滑软嫩的蛋羹,满意地勾起唇角,拿过自己特制的调味酱,用勺子在上面熟练地勾画出一只憨态可掬的笑脸!
大功告成!
也不理会厨子们下巴落地的表情,他捧起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笑眯眯地上楼去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一碗蛋羹
一碗绵软滑嫩的鸡蛋羹摆在楠木托盘上,香喷喷地被端到冷凝霜面前。
冷凝霜微怔。
“哇!是个笑脸!好好看!我也要吃!”三兔一看就喜欢上了,挥舞着一把瓷勺,就要往冷凝霜面前的越窑海棠碗里挖。
白兔急忙挡住,含笑推开她:“这是给你娘吃的!”
三兔就撅起嘴,耷拉着眼皮道:
“爹爹小气,给娘吃却不给我吃!”
“今天是你娘的生日。以后等你出嫁了,过生日时也让你相公做给你吃。”白兔摸着她的包包头,笑眯眯地说,拿起瓷勺递到冷凝霜手里,道,“娘子,来,快吃吧!”
三兔嘁了一声,嘴巴撅得更高。
冷凝霜将勺子握在手里,有些惊讶地笑问: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了?”
“突然想起来的。”白兔坐在她身旁,回忆着往事,唇角勾着温煦的笑容,“当年你怀大兔二兔时,别的东西还差,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鸡蛋羹,坐月子那时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周岁以后,渐渐的,你就不爱吃了。等到你怀三兔时,天天忙着,我把这个都给忘了。现在想想,三兔还真亏了,两个哥哥在娘肚子里都吃过爹爹做的鸡蛋羹呢。”
三兔一听,嘴巴撅得更高,双手叉腰像一只小茶壶,生气地抱怨道:
“所以爹爹偏心,他们都吃过,就我没吃过!”
冷凝霜噗地笑了,轻轻刮起一勺塞进她嘴里,道:
“真是的,又不是没吃过鸡蛋羹,小气的是你才对吧!好啦,吃吧!”
三兔吧唧吧唧嘴,昂着头,理直气壮地说:
“哪里一样,这是爹爹亲手做的!哥哥他们都吃过爹爹做的菜。我就没吃过!”
白兔忍俊不禁。捧起她的小脸,笑道:
“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姑娘!好吧,爹爹答应你,等到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爹爹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三兔笑眯了眼睛,连连追问。
“嗯!当然是真的!”白兔点点头,认真地回答。
三兔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冷凝霜含笑望着已经长大的小三兔,和很快就要变成亭亭少年的大兔和二兔,轻轻舀了一勺嫩滑的鸡蛋羹。放进嘴里。熟悉的绵滑夹着淡淡的蛋香,悄无声息地扩散至整个味蕾。让她的神经因为这久违的熟悉感,情不自禁地一震。忽然回忆起当年生双胞胎的时候,在那个农家小院里,每一天的生活都是那样地平静、祥和、温馨。
而现在,龙凤加身,深宫幽院,每一天都是不停歇地忙碌。
所幸。即使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们之间仍旧没有变。那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随着时间的累积,越来越绵绸的情感,始终如初地澄澈着,让她觉得岁月并没有夺去她的太多。
她应该还是幸运的,她这么想着,眼眶微涩。
“原来娘在怀我们时喜欢吃鸡蛋羹啊!娘,你当时为什么不吃大一点的,比方说鸭蛋、鹅蛋。那样大兔就能比现在长高一些了!”二兔双手撑在脑后,扁着嘴巴说。
“噗咳咳咳……”冷凝霜被他一句话呛得差点喷出来,直咳嗽。
白兔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满头黑线地教育:“二兔!”
大兔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然而头顶凝聚成实质的黑云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度不爽,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
他转动着僵硬地脖颈,看着二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很为你担心,若以后别人以为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你会很失落吧。”二兔一脸为他好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叹息。
“我谢谢你,你用不着担心,我才不会因为别人无聊的想法失落。”大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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