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团。所以敖巡只好出来。敖巡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朱雀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露儿可在你这里?我不相信她真的忍心这样离去来惩罚我。”
敖巡一听红了眼,咬牙说:“如今你还有脸来问我?她为救你,用自己的身躯灭去天火,灼伤得昏迷了数日。如果不是水神女儿,早就魂飞魄散了。后又为了促成你上仙的修为,形神俱灭。你好狠啊,她不过未与你说明是水神之女你便绝然离去。她舍身救你,刚从昏迷中苏醒,便听见你与司月婚事。在人间最后她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离去,你都不如她愿。既要如此对她,当初何必许她终身。露儿自小纯良无邪,就为你一句许诺便为你在人间受尽苦楚,做尽违心之事。可是你,你可有一刻对她真心?我将她日日捧在手心里当做至宝,你却随意践踏折磨!若不是露儿已经魂飞魄散,不知道还要为你死几次。如今你怎么还敢来问我??”说完然后转身便走。龙王太子平日是天界中闻名的好脾气,最是温文尔雅。朱雀君也算是和他自小便认识,从未见其对谁红脸。如今见其双目赤红,咬牙切齿,言语激烈,知道他是真的痛彻心扉,晨露定是不在了。朱雀君听见龙太子说晨露为救他以身灭去天火之事,更是心如刀绞,悔恨难当。他凄惶的站在原地半日后才喃喃的说:“露儿,你果真不在了吗?”踉踉跄跄的转身离去。
朱雀君木然回到天殿面见天帝。在天殿上,天帝欣慰的说:“我儿平安归来,顺利升为上仙,真是可喜可贺啊。你下界辛苦,现在刚回来,快回朱雀殿休息吧。”朱雀君跪在大殿中俯身道:“儿子有一事相求。请父亲撤去我与司月公主的婚约。”天帝叹了一口气:“我知你在下界之事,晨露确是助你良多。只是那晨露神寂已灭,我儿就不要执着了。”天曜表情哀伤落寞:“露儿是我唯一的妻子。况且当时本就是因为司月公主救我,才有了我与司月的婚约,可是如今已知是露儿舍身相救,我愈发不能如此委屈了露儿。父王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
天帝见爱子失魂落魄一般,却无计可使,只得叹气宣旨,撤去他与司月公主的婚事。初时天界里面的大小仙子,都高兴起来,如今婚约一去,又都有机会了。可是时间一长却发现不对了。这朱雀君虽说性子高傲,对仙子们的示爱不太理,可是性格开朗,如阳光般和煦。可是这次回来之后他完全变了个样,不但不再理会仙子和仙婢的眉目传情,言语挑逗,完全呆傻起来。他常常握着修补好的水滴石,看着枝头或者花瓣上的露水发呆,一呆就是半日,有时不知想起了什么,微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低下头,俊脸上满是深深忧伤和落寞。看得那些仙婢们怜惜得双目流泪,私下说:“朱雀君真是痴情君子啊!”
朱雀君常常夜里惊醒,跑到书房,打开门,看见书房中空无一人,满脸失望,木然的慢慢的走到书桌边,一直坐到天亮。朱雀君偶尔也会去天池边,在天池便徘徊,天帝便悄悄地派人跟着。回来的人禀报说,他只是独自站着,看着漫天的红叶,有时沉默,有时喃喃自语:“露儿,我错了,你回来可好。过去我怎么就不明白呢?只要你在身边,骗我又如何,没有修为又如何?只要你在身边,黄泉碧落都无所谓。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可惜太迟。”他摇摇头,苦涩的笑笑。“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恼自己,成了凡人,没有修为要如何和巡争呢。有时候我真嫉妒巡,你害怕了会躲在他的身后,可我想要你只依赖我,只信任我。我知道我从洗仙池中出来后,你常变成露珠躲在我窗前,看着我,所以我才没命的修炼。最后在天池边的比试,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输了就不许离开我的身边。可是我太骄傲了。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天池边微笑,就觉得是不是离开我你会更高兴,所以气恼到说要你不准出现在我面前。所以你就真的躲起来再不出现了吗?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怎么办?你回来可好?露儿,我错了,我随你去可好?”
天帝听完禀报老泪横流,没有想到儿子竟比他还痴情。天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想了半日,这一年多,他找了好些个与晨露相似的仙子,仙婢去接近天曜,天曜却毫不理会。天帝已经无计可施了。天帝日夜寝食难安,心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天帝一跺脚,决定还是拉下老脸去找水神商量,毕竟在凡间时,晨露也算是天曜的妻子,所以他们两家如今也是亲家了。天帝自与水神大打一架后就在没有与水神来往过,如今到了水神家门外惴惴的,盘桓了许久。还是有仙子看见天帝在外徘徊,忙去禀报了水神,水神出来迎接,天帝方才红着脸进了水木殿。天帝在水木殿里面坐着,面目憔悴,看着自己的曾经的兄弟,眼睛有些红红的。要真算起来,这些事情还真是他自己造的孽。若不是当年和水神抢花神,也不至于打伤了花神,搞得两个兄弟反目。也不至于使得晨露出生就有隐疾无法修炼,也就没有儿子受的那些苦了。
他望着水神,声音有些微颤:“你们可好?”水神说:“不好,唯一的女儿也魂飞魄散,如何能好。”天帝叹了一口气,便把自家儿子最近的痴状讲了一遍。边说边摇头叹息,毕竟面对是多年的兄弟,本来感情就好,如果不是多年前掐过一大架,怎么算此时也应是世交,如今年纪大了,怨气也谈了,又多了近似于亲家的关系,所以现在竟觉得看见了亲人般,想着自己儿子今日来的情况,委屈得老泪纵横起来。天帝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时从后殿滚出一双人儿来。天帝睁大了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手指着那对人儿,望着水神,手哆嗦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后来天帝出了水木殿,竟然红光满面,笑嘻嘻的。搞得在外等候的随从们都暗自嘀咕:“这老头怕是急疯了,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怎么进了一趟水木殿就欣喜成这样,难不成看见水神家更惨所以就平衡了。”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天帝一家愈来愈不好伺候了,一个小的痴傻还未好,老的又有些疯了,还是小心点好。随从正在想着,却听见天帝自言自语到:“儿子,对不住了,你先受受苦,不然我见不到的我孙女和孙子。”
第六十五章 尾声(四)
回了凌霄殿,他便找来了天曜,说:“我今日去了水木殿。”天曜本来木然的站着,一听水木殿,立刻抬起了头看着天帝。天帝有些不忍,还是狠下心说:“水神说,晨露并未完全魂飞魄散,由于如来的给她的那块水滴石中尚封存了她的一魂一魄,所以还有还转的余地。”天曜一听,转身就走,这一年多天帝和如来不知道说了多少能救晨露回来的法子,上天入地的,连地府和魔界他都去搅了个鸡犬不宁,结果最后都不行。有些干脆就是天帝为了骗他与其它仙子接触说的谎,所以这回他也不信了。
天帝见他转身就走,知道这一年多骗得太多,如今真的也成假的了,老脸有些挂不住便叫道:“诶诶诶,这次可是水神说的,若是耽误了时间救不回晨露,你可不要怨我。”听说水神所言,他才止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天帝。天帝说:“水神说晨露本是水与花木之精,花上的一滴香露,所以只要集齐了天上下所有种类的花草树木的露珠,混到一起,再把水滴石放入,晨露或许可以复活。只是这花露定要你全部亲自采集才足够洁净,才能有用。”天曜一听,欣喜得有些颤抖起来,既然水神说的法子,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要去试试。
于是天曜每日不发呆了,转而左右拿着一个小罐,右手一本《三界花木大全》,寻遍三界,采集露水,采到一种便勾去一种。这露水只有早晨有,所以常常天未亮就要起来守着,等到起了露才能采到。有些花一年只开几天,有些几年只开一天在还在半夜开;有些在冰封之顶,有些在黄泉之下;有些在冬天开,要用炭火烤着才有露水,有些开在干旱之地,一年也不见下雨,要请龙王降雨,才能有露水。这可苦了天曜,三界寻了个遍,上天入地,磨难无数。还好他是上仙,来去哪里都很方便,三界都感念他的痴情,大多打开方便之门,任他来去,有求必应。偶尔遇见个别拿乔的,要是女子,天曜笑笑就都晕了,什么都给他了;要是男子天曜肯放下身段,好言相求,最后也会由得他去取露水。
只有一次,为了取一株世上独有的兰花上的露珠,遇见一只自以为是天下绝美之仙的公狐仙,任天曜说破了嘴也不肯相与。天曜本来这几个月来被磨的性子大变,原来高傲火爆的性子,如今也温和易近。与这只公狐狸磨了几天之后,终于恼了,拿出了他上仙的威严,一把火烧了那狐狸洞,连带狐狸最珍爱的皮毛也烧得焦黑光秃。天曜身穿白色锦袍,姿态优雅的踏过满洞残垣,悠然的取过兰花,微笑的对已近晕死过去的狐仙说:“这株兰花我暂借,取过露水便还你。”言罢转身腾云而去。自那以后再也无有人、仙、鬼、魔敢不配合。所以虽然艰难,也竟在短短两年半集齐了。
天曜勾去最后一种花木名条,抬头发现今天他的朱雀殿热闹异常,大殿中,房梁上,半空中都是仙。缘由是三界都知道他采露救妻的事,众仙前所未闻这万花露也能回魂,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今日能集齐,所以一早都赶来看热闹。仙婢们把三大缸花露倒到一个碧玉盆中,众仙都屏住了呼吸,大殿一下中鸦雀无声。这时有个小仙怯怯的小声的问旁边的仙子:“你说这晨露公主形神恢复,会是什么打扮?”朱雀君一听脸就黑了,万一要是晨露没有穿衣服,难道要大家一起欣赏他爱妻香艳的出浴图。所以他立马把众仙人赶了出去。大家埋怨那个出声的小仙,却也无可奈何,都不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