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瞥了央兰一眼,吃了也长不大,蓝宝都五岁了,早都定型了。
无论央兰好说歹说,甚至亲自用勺往蓝宝嘴前送,蓝宝就是不吃!骨头很硬的就是不吃!
肉!给大爷上肉!
梅朵分明能从它那眼睛里看到三个大字:要,吃,肉!
喝了口茶热热的清茶,梅朵嘟了嘟嘴:“爱吃不吃,不吃的话,以后就没你的份了,自己出门抓去。”
说罢,在蓝宝“抓就抓”的眼神中,还阴险的补了句:“生哒!”
嘿嘿嘿嘿。她就不相信了,从小到大基本上最差也是用半熟肉伺候的蓝宝,能够忍受的了那些血糊糊的生肉!
果不其然,在梅朵的威胁过后半晌,蓝宝终于低下了它那昂贵的狗头,将嘴凑近了它那尽是糟糠的饭盆。哼,吃就吃。
在半个时辰以后,蓝宝终于享用完了它那不尽狗意的早饭,梅朵等得都差点想亲自把饭往它嘴里塞了!
终于完了。梅朵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向蓝宝问道:“吃好了吧,走,带我去吧!”
鉴于之前主人的恶劣行径,蓝宝当然不会买账,它一抬眼,然后四肢展开趴在了毛茸茸热烘烘的地毯上,脑袋都陷了进去。这种行为态度,很明显是因为早饭的事情不打算配合梅朵了。
梅朵倒吸一口气,要造反?!
她探过去身子,伸出一只手在蓝宝身上揉来揉去:“好蓝宝,走嘛,走嘛,等我找到人,今晚就给你大餐!”
蓝宝理也不理她。
梅朵又是耐心的说了一大堆好话,而且更是将蓝宝的全身都按摩了一遍,蓝宝的肉都瘫软了。
好不容易的,在蓝宝享受够了以后,决定给主人一个面子,但是并不是带梅朵去,毕竟它还气愤着呢。于是,蓝宝移动了爪子,指向一旁给梅朵缝制厚衣服的奶娘——桑吉米玛。梅朵扭头看去。
桑吉米玛并没有意识到她被蓝宝给指了出来,还在哼着小曲儿扯着针线。梅朵打量了打量奶娘,有些不明白蓝宝的意思。
“她怎么了?”
蓝宝装作神秘高人的指着,并不再有多余动作。
梅朵也知道问这个笨狗问不出什么,于是就转向了奶娘:“桑吉,你……”
刚想问什么,突然想到仁青离开的时间跟奶娘来官寨的时间差不多,难不成他们在路上遇见了?要不然蓝宝不会平白无故指认奶娘。可是,仁青去了哪里,跟奶娘有什么关系?
桑吉米玛抬头:“什么事,小姐?”
闻言,梅朵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一下,你来官寨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仁青少爷?”
言罢,梅朵清楚的看到了桑吉米玛一怔。看样子是遇到了!
可是接下来,奶娘却摇了摇头,道:“不,没有呢,外面下着雪,我走的也急,没有注意别人。”
说谎!梅朵立刻皱起了眉头。要是没有遇见仁青,方才干什么怔愣一下;要是没有遇见仁青,蓝宝又干什么指她。
想罢,看着奶娘,梅朵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没有丝毫表情的向奶娘问道:“那你知道仁青他去哪里了吗?”
桑吉米玛停下了手里往衣服里插针的动作,抬头看向梅朵,声音低低道:“不知道,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当然也不知道。”
梅朵的脸色有点冷了。一个侍女用着不顺手就罢了,现在连从小将她这个身子奶到大的奶娘都不对她说实话了。仁青到底是在偷偷做什么,奶娘到底知不知晓?又或许,蓝宝所指奶娘,还有其它的意思?
看向蓝宝,它都舒服的快睡着了。
梅朵立刻向奶娘怒道:“桑吉,不要对我说谎话,我身边可容不下对主子说谎的下人!”
她突然发怒的语气和大变的神情让奶娘和央兰齐齐一惊,在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后,奶娘更是一慌。小姐是发现她说谎了,还是只是突然说说?恩?她,她也是答应了仁青少爷的,也不是故意向小姐说假话的,毕竟,仁青少爷的事情她又管不着,这,这……
看着奶娘不断变幻的脸色,梅朵重重的一拍桌子!
“我问你知道不知道仁青去哪里了,说!”
一声重响在房中响起,连央兰听着都替主子的手疼,可是梅朵却面不改色,一脸严厉与威严的怒视桑吉米玛。央兰一看,生怕主子会责罚奶娘的,立刻冲奶娘劝道:
“哎呀,奶娘,你要是知道你就说嘛!仁青少爷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少爷,小姐只是问你个外人的事情,你瞒那么紧做什么?”
桑吉米玛感到难处理。
央兰在一旁不断的劝道:“奶娘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真的知道?!哎呀,你赶快说嘛,小姐生起气来,很可怕的!”
央兰的脸都快变青了,好像马上就要遭殃的人是她一样。梅朵抑郁的看了央兰一眼,她多会儿很可怕了?
良久,在梅朵久久的注视和央兰吱吱喳喳的叨叨下,桑吉米玛坦白了。
“哎呀,小姐,不是我故意要隐瞒,实在是也想帮着仁青少爷给小姐一个惊喜呀!”
“惊喜?”梅朵疑惑,没让她大动肝火就算好的了。
桑吉米玛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和针线:“小姐,仁青少爷是去了我家。”
“恩?!”
“主要是去找我男人,迦那去了。小姐你也知道,迦那他是汉人,所以仁青少爷是……”
【待续】
☆、第八十二章 12日:达杰初登场
一个月前,仁青诺布带着婆郎天未亮,就出了官寨大门。
没有人能够预料,就连婆郎也不知道他主子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看到仁青径直前去了奶娘桑吉米玛的家。
奶娘一家刚刚起身,而奶娘正在煮茶做饭。奶娘在起居室里坐着,一扭头,看到院子外面站了两个人。奶娘眼神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中长得高的那个身着华美衣服的人,不正是住在大小姐隔壁房间的麦其二少爷吗?
奶娘赶紧盖住煮茶的盖子,起身出去将仁青迎了进来。
奶娘和丈夫迦那、还有儿子旺堆被一大早家里面能有这么尊贵的客人出现给惊到了。他们十分热情的请仁青少爷在暖和的屋子里坐下,给他端了茶,甚至端上了一份早饭。
“仁青少爷,不知道您来,所以没有隆重准备,还请仁青少爷原谅我们呐!”
面对低阶级的请罪,仁青摆了摆手,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今天来也是有事相求的。
他指了指迦那。
迦那一怔,然后看到仁青做出了提笔写字的动作,于是赶忙起身拿了纸和笔过来。
仁青将他此行的目的写下:
“听闻你是汉人,我对汉人的语言文字和文化都很感兴趣,你有没有时间教我学习汉话?”
他的字依然是让人惊叹的漂亮和工整,漂亮中带着严谨,工整里藏着洒脱。迦那看他的字看的眼睛一亮,而更令他眼睛散发光芒的就是仁青字里的意思了。
迦那发誓,他敢保证他自从来到这片荒凉野蛮的地方,十年了,只有两个贵族身份的人对他如此客气。一位是雪贡土司老爷的大小姐,另一位就是眼前的麦其二少爷了。
瞧瞧这句话,一位土司家的少爷,那可就是相当于是皇子的人物,竟然向他询问道“你有没有时间”!用的还是“教”!
老天爷呐,他可没有资格身份能当得起土司公子的如此礼遇。
迦那拿着写有仁青问话的纸,很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在藏地,享受到了一个文人的待遇!
“我当然可以!”迦那急切的道,“少爷不嫌弃我才疏学浅就行,我愿意倾囊相授!”
仁青淡定的点点头,不明白迦那突然这么激动是什么原因。
旺堆在一旁,瞪着双大眼睛,听懂了大人们话中的意思。这个什么少爷的,也要跟着他阿爸学汉话吗?
他想到之前大小姐鼓励他好好学汉话的时候。这段时间来他有些偷懒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学会,大小姐也没有来看过他。就在他以为大小姐已经忘了他时,为什么这个少爷会来呢?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学习的原因吗?
旺堆看着仁青,这个少爷是大小姐的未来的丈夫,大小姐以后的丈夫要学汉话,那就说明大小姐身边肯定需要会说汉话的。本来,他是有这个机会的……他还是唯一一个有这个机会的……
旺堆的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没一会儿,仁青已经开始跟着迦那学习汉话了,而旺堆自然也是被阿爸拉着一同学习。当旺堆看到阿爸从最基础的字形开始教仁青少爷时,本来阴云密布的心里面,这会儿又射进来了一米阳光。
他比姑爷学得早,应该还有机会吧!
一看到仁青那“木木愣愣”的傻样,旺堆突然间又信心大增了。他要迎头赶上!
于是,一连一个月,每天早上便都是仁青和旺堆跟着迦那学习汉话的时间。
“小姐呀,我每天走的时候,仁青少爷就早早来了,我看学得可认真了。我想着,仁青少爷肯定是想给小姐一个欣喜的!”
奶娘说完了,还在旁边忙着给仁青说好话。而梅朵在一旁听完了,眼里亮暗不明。
这个仁青,这一个月都是在忙这些呢?
一瞬间,梅朵心里面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出不来,又不能完全融在身体里,就半截卡在心里,让她轻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那个二傻子,想学找她不就行了,用得着每天早早起来去找迦那吗?
梅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翠玉,又想起仁青手上带着的白色珊瑚戒指,心里面有些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她还记得在麦其家时,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侍女尔麦格米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便被打发下嫁到了院子里。那个侍女……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吧?
她记得他什么话也不用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抬一下他的珊瑚戒指,那个聪明的侍女便会明了他这个傻子主人的一切想法。
可是,却因为她,让他赶走了这个唯一懂他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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