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路上前行,轻轻的颠簸,夏子漓出神的望着车内的某处
昊哥哥。我还是问不出口。我想知道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不敢问。我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但是,更怕看到你回答我问题时为难的表情——
我始终是太懦弱——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紫儿在旁抓住她的胳膊轻声问道
夏子漓神情辗转,半响,淡淡的开口,美眸望向马车窗外的一派的景物
“去南宫家——”
“去哪里干嘛?”紫儿脸上有明显的疑问
“找南宫瑾——”脸依然转向窗外,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马车停留在南宫府的大门外,门口的小厮看到这辆豪华的马车立即笑脸相迎的上来
一手打开车帘,扶了紫儿下车,夏子漓面上已经多了一块面纱,将她的倾城之貌遮了个严实,但是从身上穿着的衣裙依然是流光溢彩,浑身散发的纯美气质,让人不敢亵渎,不容小视。
“贵客找谁——”
“夏子漓有找南宫家的二公子——”
夏子漓?!小厮一听脸色大变,腿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拉开,门缝中紫色的衣衫飘出来,明明是一张男人的脸,却是面似美玉,美到至极不变雄雌,凤眸微微上扬,唇角微微拉起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壶茶具,一张矮几,矮几旁边,铺了软垫,一颗兰花放在墙角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从阁楼望出去,几颗苍翠的松柏。
“知道你会再找我——”
南宫瑾似笑非笑的神情,提了煮开了茶水,上好的紫砂壶,夏子漓出神的望着水哗哗注入杯中的情景,摘下了面纱的脸美若妍花。
“我没有办法——”她拾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握在手中“一边是我的夫君,一边是我的爹爹——”
“你爱燕王么——”
夏子漓突然抬头,有些微愣,她没想到南宫瑾会这样问她
她爱他么?思忖间,苦笑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不敢爱,爱不起,我现在只想救自己的爹爹——”
第七十一章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夫君和爹爹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南宫瑾饮了口茶,嘴角边带有微微的笑意
“是的——”
她怔怔看他
“他们都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来找你,作为宁王手下的第一心腹,他们在行进的事情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南宫瑾微晒“但是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夏子漓淡淡的瞄了一眼他讥诮的笑,清丽的脸上愁云遍布,眼眸转向阁楼之外,深吸了口
“你不是一个铁心肠的人,既然你已经帮过我,又何必再计较多帮这一次呢?”
“我帮你,并非我自愿,更不是因为你——”
她眉宇间一抹黯然
“我知道——”
南宫瑾怔怔看了她半响,凄然的眸,让他不忍拒绝
明明是风华绝代的女子,却硬生生的夹杂在几个男人的中间,爱情,亲情几乎一无所有,忽然间,竟然有些心疼。舒残颚疈
“知道十多年前沐轩国的庚子事变么?”
喝了口茶,他声音淡淡
夏子漓却突然抬眸看他,他,决定告诉她了么
南宫瑾妖娆的凤目闪过一抹精寒的光
“当年太子造反,皇后被黜,皇后的母家以及当时涉及的大臣一律诛九族,那一年,足足死了大半个朝堂的臣子,先帝疑心重,加上这件事的打击对他实在太大,下手快,狠,宁枉勿纵,之后,先帝也因为这件事大病一场。”
“那么,关我爹爹什么事呢——”她手紧紧的抓住矮几的边沿
“那一年,多少名门望族岿然倒塌,当然,冤死的臣子也不计其数,所以此事牵连甚广,凡是只要涉及了造反两个字,所有的人都逃离不了一个‘死’字,当时,你京城家的外祖也是因为此事败落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都说我外祖父家是名门,可是,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长什么样,娘亲也从未跟我提过”
她喃喃自语
“当时,唯一被先帝信任器重的就是那届新晋的状元,你的父亲,现在的右相大人——夏衍。”
“我的父亲——”她有些微愣,父亲在那是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郎而已,她听他说过,父亲从小出生寒门,并没有什么大的势力和背景一个刚出仕途的学子,怎么就可能受到先帝如此大的重视呢?
南宫瑾淡淡看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疑问,解释道“就是因为你的父亲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出身不高,庚子事变之后,先帝害怕朝臣勾结,前朝和后宫关系牵扯不清,太子之所以造反,除了他的鲁莽自大外,更重要的是,太子的舅舅,曾是朝廷一品大员,身份地位极其显赫,瑞景皇后的母家,长源长公主的府邸,就算是先帝爷也不得不忌惮几分,身后支持的大小势力无数,那次谋逆,骁骑大将军的人马已经冲破皇宫的第八道门,逼近圣上每日临朝的地方,若不是先帝早防了一手,只怕今日的一切都大不相同了,虽然那次事变并没有成功,却已然成了先帝心中一根梗在心头的刺,从那之后,先帝对近亲近臣都有了一定的防范,尤其是在朝中势力较大的官员,想尽办法一点一点的抽掉他们的权力,在身边重新提拔了新人,而你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位,作为新一届的状元郎,你的父亲有很多优势,家庭背景薄弱,手中没权没势,更重要的是,聪明机智,能揣摩到先帝的心思,否则,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执笔文书做到右相,权谋绝不在一时,您想想,当时要爬上这个职位对于一个毫无身家背景的人来说要有多难,然而,他做到了——”
“什么意思——”夏子漓听着他的语气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抽紧,她预感,他接下来说的话会狠狠的揪疼她。
南宫瑾也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她大睁的水晶般美丽的眼睫羽微微颤动,眼中秋波流动,尽管是悲伤,却依旧美的让人心碎,心疼,顾盼间破碎的光恍若星辰
“至太子一党平复后,东宫之位悬起,皇子们争先恐后的上演夺权戏码,皇位之争越演越烈,先帝几乎夜不能寐,更是会害怕当日逼宫之事重演,忧思中,长期缠绵病榻,有人想皇上进言,若想彻底解决此问题,必须效仿前人,舍母保子——”
“舍母保子——?”夏子漓轻轻念叨这几个字,倏尔,身体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而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你也觉得残忍对不对——”南宫瑾淡淡看一眼她,收回眼眸,神色无多大起伏“当时最大的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忠王才16岁,而最小的皇子,燕王,只有9岁…。”
第七十二章
当他说到燕王,夏子漓的心明显的颤抖了下,燕王。舒残颚疈他的夫君…
“说皇子之间的战争,其实就是后宫之争,帝位之争,后位之争,然后,这一场进言带来的是后宫三个月的血雨腥风,接连几个月,四个皇子的生母被杀,而燕王的生母,当时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婉妃,却被一场大火夷平了整个景逸宫,一个宫殿几十个宫人包括主子,被烧的只剩下灰烬,所以,燕王格外憎恨杀死他母妃的人——”
“叭——”一声清脆的裂响,杯子在地上摔成块,夏子漓整个拿着茶杯的手在抖,眼中已经空洞,茫目,脸色也苍白成片。
她低头“那个带头去烧宫的人是我爹爹——”
“是——”
南宫瑾镇定回道“这件事在当时争议很大,朝廷上的势力更是摇摆不定,凡是皇子的生母岌岌自危,后妃之间的争斗却更是激烈,相对于之前有增无减,然而,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处死皇子的生母,皇子一旦成了高高在上的皇上,开始记恨自己的弑母仇人,那么当日执刑之人轻则自残,重则满门,事隔那么久,直到先帝驾崩前——”
“所以,他就这样成了皇上临死前最器重的臣子,成了沐轩国的右相大人——”她声音很轻,目光在那一片摔碎的茶碗凌乱的水渍上移不开
“原来。那场大火。我记忆里的大火竟然是这样的来的——”
从六岁以后,她的梦中常常见到自己跟随一个身材颀长的穿着青色官服的男子走进一座很大的豪华的宫殿里,台阶上朱红的柱子,比她的身体还粗,那个男子的背影很熟,很熟,但是她不敢确定那就是她的爹爹,他青色的发从官帽里散出来,在夜风中散开,很美,然而,一走进殿内,男人没了踪影,而漫天的火光突然在风中窜起,那么的快,猛烈,来势汹汹,随后,她听到尖利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叫声那么凄惨,四处是烧焦的怪味,烟尘呛的她喘不过气,而更可怕的是,那熊熊大火逼近,向她张开大口,像是要把她吞噬,她感觉到热,然后浑身灼痛,但是在大火里走不出去,她盯着不断逼近的火光,小小的身体无助的站在原地哭着叫爹爹,可是没有人听的到,没有人帮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昏睡过去的,懵懂中,明明有双手托着她的身体,她想要睁眼,发现根本睁不开,只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的香气,盈满鼻尖,眼缝的余光只是瞟到轻轻的一点白色,白色的锦,跟昊哥哥身上的衣物相似,是昊哥哥吗?
昊哥哥。是你吗?她开不了口,怀抱暖暖,多久。多久。直娘亲去世,没有再这样温暖的怀抱,清冷的夜晚,湿冷的空气,她却很安心,小口小口的呼吸,闭着眼,睡的酣然。可是,那晚,那炽热的烈焰深深的映在她的脑海里,带着强烈的恐惧和无助,浑浑噩噩,第二天,她大叫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旁边站着皇甫昊,一身白色的锦服,腰间有漂亮的白玉月佩环,看她的目光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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